第125章 詭秘(1)(1 / 1)
“喂?”
黃粱睡眼朦朧的拿起手機,他翻了個身,側躺著按下了螢幕上綠色的通話鍵。
“沒睡醒?”
“嗯...”
“起床,有活幹了。”
“辛雨,什麼事兒——”
“電話裡說不清楚,我用簡訊把地址發給你,你立刻趕過來。”電話中的辛雨停頓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別帶上歐陽。”
“行,我知道了。”
“好,一會兒見。”
把手機隨手扔到一旁,黃粱在溫暖的被窩中磨蹭了五、六分鐘,這才迷迷糊糊的起床。簡單洗漱了一番,冰涼的自來水讓黃粱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他一邊穿衣服、一邊檢視辛雨發到他手機上的簡訊。
簡訊的內容只有一個地址而已。
是龍山區近郊的位置。黃粱想。那個地方住的可都是有錢人啊,價值幾千萬的別墅構成了一個高檔的富人區。黃粱之前去過那地方几次,對那裡依山傍水的自然風光還留有印象。
肯定發生了惡性事件。
能讓辛雨帶隊出動的案件,幾乎都是兇殺案。想到一大早上就可能見到血淋淋的屍體,葉楓隨即把吃早飯的念頭從腦海裡劃掉了。
尤其是辛雨囑託的那句話:別帶上歐陽。
嗯...這句話透露了巨大的資訊量。
搖了搖頭,黃粱走出了事務所。清晨的溫度有些低,黃粱裹緊了身上的卡其色風衣。初升的太陽散發著耀眼的光芒,預示著幾天會是個好天氣。
來到地下停車場後,一位位面容疲憊的上班族們正在哈氣連天的走向自己的汽車。黃粱和其中幾位熟面孔打了聲招呼,匆匆的鑽進甲殼蟲的駕駛艙中。發動汽車,他向著辛雨提供的地址駛去。
由於絕大多數的車都是從近郊往市裡的方向開,所以造成了一個莫名喜感的局面:黃粱行駛的從市裡前往近郊通縣的道路上,車輛稀疏,除了個別幾輛私家車外,都是公交車在任勞任怨的行駛著。而另一條相反的車道上,則是堵得水洩不通。一輛輛車摩肩接踵,喇叭聲此起彼伏。
在早高峰的時段能夠如此輕鬆愜意的開車,這樣的體驗黃粱並不常有。好的天氣、好的路況,讓黃粱有了個好的心情。
至少這一天的開端,是如此的完美。除了他沒能睡成懶覺這一點外,黃粱大體上感到滿意。
會是什麼案子呢?
一路上,黃粱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惡性案件無疑,可能會出現死者。從辛雨的語氣中,黃粱聽出了一絲異樣。能夠讓幾乎每天都與兇殺案打交道的辛雨表現異常,這說明這件案子一定非比尋常。
想到這裡,黃粱心中的閒適感漸漸褪去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壓抑感油然而生。
剛過八點,經過了將近四十分鐘的行駛,黃粱來到位於通縣的那處別墅區。這個小區坐落於山腳上,依山而建。開車進入這裡,彷彿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從城市的鋼鐵叢林來到了童話般的美好山林中。一望無際的綠色,道路的兩旁是一朵朵鮮豔盛開的花卉。
單單是維護這些自然風光,就是一大筆費用。索性,住在這裡的住戶們,都不介意多交一點物業費。只要能夠讓他們生活的更加愜意,要多少錢,他們就會支付多少錢。
這片小區的正式名稱叫做‘嚮往的家’,不過大多數人——非住戶——都把這裡稱作‘豬窩’,因為這地方之前就是一座野豬的養殖場...
‘嚮往的家’中的一棟棟別墅,和位於市裡的別墅區有一個顯著的區別。市裡的別墅區的房子,都是統一樣式。而在‘嚮往的家’中,每一棟別墅都不盡相同,風格甚至完全是兩個極端。這是因為在別墅修建的初始,開放商讓客戶全程參與了設計。所以說‘嚮往的家’與其說是一個小區,不如說是一個有物業服務的村莊。
只不過住的都是鉅富而已。
開車駛進‘嚮往的家’後,黃粱首先的感到了一絲詭異。原本應該在大門處檢查出入人員資訊的保安,不見了蹤影,保安室內空無一人。而小區的大門卻大肆敞開。
讓黃粱感到更加詭異的是,一路上,他一直看到不斷有車從‘嚮往的家’的方向駛出,向著市裡開去。一開始,他以為這些車並不是都出自‘嚮往的家’,但是當他開進這個小區後,他看到了更多的住戶正在神色緊張的拎著行李、意圖開車駛離小區,彷彿是在逃命一般。
這個地方發生什麼事情了?黃粱也被這些人臉上的緊張情緒感染,整個人不由自主的緊張了起來。
駛入‘嚮往的家’沒多遠,黃粱就看到了好幾輛閃爍著藍紅光芒的警車。一些穿著制服的似乎是小區物業的工作人員們,正圍成人群,在觀看著什麼。
把車停在了路旁,黃粱快步向人群和警車走車。給擋住人群的警員看了看證件,黃粱翻過隔離帶,他看到了王建仁的身影,立刻向這位年輕警員走了過去。
他伸手拍了一下王建仁的肩膀:“小王,辛雨呢?”
“黃隊?”王建仁回頭看向他,隨後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二層別墅,“辛隊在裡面。對了,給您這個。”他掏出了一副鞋套和手套,遞給了黃粱。
“我先進去了,你忙。”
接過鞋套和手套,黃粱邁步走向這棟風格簡約的二層別墅。這棟建築被一圈圍牆魚外界隔開,那雙大鐵門此時敞開著,形形色色的人員進進出出。
黃粱分開人群,走進院落內。院子的空間很大,幾乎被綠色的植物鋪滿了。除了留給行人和車輛的道道,幾乎所有的空間都被屋主種植的花卉樹木所充斥。
別墅的房門敞開著,黃粱能夠聽到嘈雜的人聲。他站在門廊處,戴上了鞋套和手套,這才邁步走進房子內。
辛雨就站在一樓客廳,臉上的表情極其凝重。
“辛雨,我來了。”黃粱走到她的身旁。
她簡單的應了一聲:“嗯。”
“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黃粱打量著四周的情況,他只看到了數名技術刑偵人員在忙碌的收集證物和線索。
現場忙碌但不忙亂,所有人都在各盡其職。只有站在原地的辛雨顯得有些迷茫。
她呢喃道:“一家四口,無一生還。”
“呃......你是說,這是一起滅門——”
辛雨緩緩的轉過頭,看向黃粱:“沒錯,滅門慘案。”
聽到這四個字的一剎那,黃粱脊背發涼、遍體生寒。他理解了為什麼‘嚮往的家’小區中的住戶們逃難似得遠離這片風景秀麗的家園,這裡竟然發生瞭如此可怕的事情,任誰都會選擇遠遠的逃離這裡。
“黃粱,你知道最恐怖的是什麼嗎?”辛雨問。
黃粱默默的等待著她的答案。
“最恐怖的,根據現場遺落的痕跡顯示,犯下這樁滅門慘案的兇手,竟然在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殘忍行徑後,在這棟房子裡還停留了數個小時!”辛雨神色激動的說道,“他甚至有心情喝冰箱中的啤酒!”
“你是說,犯人把住在這棟房子中的一家四口殺害後,沒有立刻逃離現場,而是逗留了數個小時?”黃粱咂舌的看著她,“這TM是什麼心理素質啊......”
“......屍體在你來之前已經被抬走了,黃粱,你應該為此感到慶幸。”辛雨低落的說道,“那兩個孩子大一點的7歲,小一點的只有四歲,竟然被殘忍的殺害了......”
“辛雨。”
黃粱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是啊,辛雨見過太多類似的事情了,或許只有孩子的慘死才能讓她如此的情緒化。
能對兒童痛下殺手的混蛋!黃粱心中的憤怒無法發洩。
“我沒事,現場就交給他們吧,我們去見發現屍體的人。”辛雨轉身向屋外走去,“不知道那位老人家有沒有平靜下來,她剛才一直在痛苦,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老人家?”黃粱緊跟在她的身後。
“發現宮澤一家四口屍體的人,是宮澤妻子的母親,金麗萍金女士。”辛雨說,“報警打完電話後,她就直接昏厥了過去。我們趕到現場後,她甦醒了過來,但是卻一直痛哭流涕。畢竟她的女兒女婿、以及可愛的外孫子外孫女都遇害了,老人家親眼看到了那一幕幕慘劇......”
“......”
黃粱無法想象這位金麗萍女士此時承受著怎樣的悲痛,一位老人家,親眼目睹了家人的慘死,她絕對無法承受這樣的打擊。
跟在辛雨的身後,黃粱走到了與案發現場相隔不遠的一處房屋。兩名警員站在房屋的門口。在進屋之前,辛雨和他們交談了幾句:“金麗萍女士還在哭嗎?”
“已經好多了。”
“好,我知道了。”
走進屋內,黃粱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中的那位目光呆滯的老婦人。她的眼睛異常紅腫,臉頰上的淚痕讓黃粱心痛不已。
毫無疑問,這位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老人家,她的心徹底的碎了。她承受著人世間最大的痛苦和傷悲、無法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