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詭秘(3)(1 / 1)
“兇手的身高很高啊。”黃粱附身檢視那個清晰的泥腳印,他大致推算了一下,得出了結論,“兇手應該是成年男性,身高在180至190公分。”
“而且強壯有力。”辛雨補充道,“宮澤先生的身高接近180公分,肌肉明顯,明顯他有保持長期健身的習慣,至少比大多數男性要強壯。但是在面對兇手的時候,他幾乎毫無招架之力。”
“他從二樓衛生間的窗戶進入到屋內後,都做了什麼?”黃粱問。
辛雨沉吟道:“初步判斷,犯人應該是在半夜十二點左右翻進屋內的。從現場的腳印可以推斷出,他從衛生間出來後,碰上了從自己臥室走出來的年僅四歲的宮鍾國,兇手殘忍的將其徒手勒死。”
黃粱問:“那個小男孩為什麼會從自己的房間走出來?”
“可能是聽到衛生間傳來的聲響吧,不好說。”辛雨分析道,“或許是宮鍾國掙扎時發出的聲響,驚動了當時正位於一樓的宮澤。他沿著樓梯上到二樓的途中,遭遇到了歹徒。兩人進行了激烈的搏鬥,而被驚醒的徐佳麗帶著女兒宮智孝躲進了閣樓中。”
黃粱輕聲說道:“在搏鬥中,兇手用利刃殺害了宮澤先生...”
“沒錯。宮澤先生表現得非常英勇。他身中數刀,但是仍然拼死抵抗,完全沒有自己逃命的意圖。他試圖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兇殘的犯罪分子,想要保護愛人和孩子。但是他最終還是失敗了...”辛雨神情落寞的說道。
“宮澤先生倒下後,兇手並沒有善罷甘休。或許是孩子發出的哭聲,或許是徐佳麗驚恐的叫喊,兇手一路走向了走廊盡頭的樓梯,上到了閣樓中,殘忍的殺害了徐佳麗和年僅7歲的宮智孝。”
“太、太恐怖了...”
除了發出這聲感慨,黃粱無話可說。
“黃粱,我們必須把這個畜生繩之以法。”辛雨說,“他是個惡魔,徹頭徹尾的惡魔。從傷口不難看出,在宮澤先生遇害後,兇手在連砍數刀之後,才最終停手。他甚至砍壞了一把刀。”
“嗯?”
“他隨身攜帶的是一柄柳葉刀。”辛雨說,“他用這把刀砍死了宮澤,在對徐佳麗和宮智孝施暴的過程中,這柄柳葉刀損壞了。在屍體旁發現了這柄刀刃捲曲的柳葉刀。兇手竟然返回到一樓,從廚房出找到了一柄菜刀,然後返回閣樓中,繼續殘害那對母女!”辛雨的表情出離的憤怒,“他TM根本就不是人!哪怕是有一丁點的人性,他都不會犯下如此行徑!!!”
“辛雨,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黃粱說,“甚至不是普通的罪犯。”
“我也不認為這是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案。”辛雨說,“兇手似乎是有備而來,他就是來殺人的,要把宮澤一家四口殘忍的殺害。”
“......”
黃粱驅車離開的時候,辛雨和警隊的工作人員仍留在案發現場忙碌著。已知的線索和痕跡他都已經瞭解,其他更加深入的資訊,還要等待鑑定報告的出爐。
黃粱由衷的慶幸,他此刻並不在警隊中,他不需要時時刻刻面對那些足以讓人崩潰的資訊。雖然這樣想有些自私,但是這就是黃粱內心的真實想法。在離開的時候,他能從辛雨的目光深處中看到一似羨慕。
是啊,此時所有的壓力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
歸途中,黃粱一直在思索著這起滅門慘案的諸多細節。隨著不斷思考,黃粱愈發的認定兇手一定不是隨機選擇的作案目標。
他目標十分明確:殺人。
即使是幾歲大的孩子,他都沒有一絲一毫的遲疑。事實上,他痛下殺手的第一個目標,恰恰就是那棟房子中年齡最小的宮鍾國。能夠毫不猶豫的對一個牙牙學語的幼童下毒手,兇手的心理素質已經不能用‘扭曲’或是‘變態’這些詞語來形容了,他完全就是鐵石心腸。
保護幼童是人性中的本能,即使是再兇殘暴戾的犯罪分子,都很少會對孩子下手,更何況這個人殺的第一個人,就是一名兒童。這說明他不可能是因為情緒失控而做出的無意識舉動,不,他思維清晰、情緒穩定,在看到年幼的宮鍾國的時候,他具備完善的自主行為能力。
但是他仍然動手勒死了這個孩子。
想到這一點,黃粱不寒而慄,他打了個寒顫,意識有些模糊,險些造成追尾的事故。
“想NM什麼呢?你會不會開車?!”
後車司機搖下車窗,在經過停在路上的黃粱的車輛時,憤怒的咒罵著他。黃粱沒有理睬他,而是趴在了方向盤上......
中午時分,太陽高高的掛在頭頂,天氣好的有些不可思議。推開事務所的門,黃粱疲憊不堪的脫下皮鞋——沒有換上拖鞋——走進了客廳。
“你回來啦。”歐陽倩放下手機,從沙發上坐起來,“難得啊,今天早起了?”
黃粱無精打采的說道:“嗯,你今天沒課?”
“大哥,星期天誒。”
黃粱重重的坐在沙發上,右手的手背貼在額頭上,讓皮膚上的清涼滲入到他脹痛的頭腦中。短短几個小時的時間,黃粱的心境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從離開時的放鬆,到如今的憤怒、悲痛。
“你怎麼了?感冒了嗎?”
黃粱搖了搖頭。
“對了,你知道嗎?在‘豬窩’發生了一起滅門慘案呢。聽說一家四口都死了,老慘了。”歐陽倩坐到黃粱的身旁,把手機的螢幕對準了他。
黃粱側頭掃了一眼,看到了一則標題比內容還要長的簡訊。
該死的標題黨。黃粱厭惡的收回了視線。
“你這是怎麼了?”歐陽倩擔憂的打量著黃粱的表情,“王玥姐終於看清你的真面目,向你提出分手了?她還真是有耐性啊,換做我的話,根本就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純粹了鮮花插在牛——”
黃粱大聲的吼了一句:“你有完沒完啊!”
“幹嘛嘛?!”被嚇了一跳的歐陽倩直接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她掄起沙發上的靠墊,一股腦的都砸向了黃粱的身體。
沉默的承接著靠墊的輕軟撞擊,黃粱嘆了口氣,伸手把掉在地上的靠墊都撿了起來。
“抱歉,我不是有意針對你。”
“發生什麼了?黃粱。”歐陽倩重新坐回到黃粱的身旁,她清楚現在不是胡攪蠻纏的時候,黃粱的情緒明顯不太對勁兒。
“我剛從豬——‘嚮往的家’那裡趕回來。”黃粱說。
“你去過現場了?”歐陽倩驚訝的看著他,“也正常,那地方在龍山分局的管轄區域內,辛姐肯定第一時間就趕過去了。”她釋然的點點頭,“辛姐把你也叫去了?”
“嗯,不過我提前回來了。”黃粱說,“藉口雖然是我在現場暫時還幫不上什麼忙,但其實是我忍受不了那裡的壓力氣氛,逃走了。”他悽慘的笑了笑,“我發現自己與之前相比,好像變軟弱了。”
“真難想象你之前是什麼樣...”歐陽倩感慨了一句,“對了,報道屬實嗎?一家四口——”
黃粱悲痛的說道:“無一倖免,年紀最小的受害者才四歲。”
“這...這也太可怕了,他怎麼能下得去手呢?”
“......”
歐陽倩氣憤的說道:“辛姐她一定要抓住這個混蛋啊!”
“嗯,她一定會的,我會盡全力協助她。”黃粱蹙眉說道,“不過我認為這名犯罪分子逍遙法外不了幾天。”
“為什麼?”
黃粱分析道:“遺落在現場的痕跡非常多,指紋和腳印一應俱全。甚至還找到了沾有他唾液的啤酒罐——”
“等等,你剛才說什麼?啤酒罐?”
“嗯,兇手在把四名受害者殺死後,還在案發現場逗留了數個小時,期間他還喝了一罐啤酒。”黃粱說,“十分詭異的是,他在停留時間,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應該把自己留下的痕跡清除。”
歐陽倩喃喃低語:“這人怕不會是個瘋子吧...”
“總之肯定不是正常人就是了。”黃粱說,“不排除兇手患有嚴重精神疾病的可能性。不過我本人認為這種情況發生的機率不大。”
“為什麼?”
“你想一想,‘嚮往的家’位於遠離市區的近郊,那附近除了山林外,幾乎沒有其他的設施。甭說是精神病醫院了,連最近的居民區都與之相隔了十幾公里。”黃粱說,“一位精神病人,靠自己的力量翻越山嶺——他使用載具的可能性不高,在實施犯罪後,然後悄無聲息的消失?這種可能性發生的機率太低。”
“也是哦...”
“總之,辛雨這段時間可能是甭想睡踏實了。”黃粱苦笑著說道,“我也一樣,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等待她的召喚。”
歐陽倩拍了拍他的肩膀:“都是為人民服務嘛。”
“嗯。”
為什麼他絲毫不在意自己留下的痕跡呢?黃粱隱隱有些擔心。這名兇手難道真的狂妄到這種程度?帝豪不擔心那些痕跡會讓警方找到他?
這個兇手的行為超乎常理。
黃粱真的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