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詭秘(4)(1 / 1)
“嘿,在忙嗎?”
黃粱推開法醫室的門,對正在伏案工作的王玥的背影喊到。
“你怎麼來了?”把手中的工作放下,王玥站起身,走向黃粱。
“剛剛和辛雨聊了聊。”黃粱說,“在離開之前,想順道來看看你。不會打擾你的工作吧?”
“會啊,你已經打擾了。”
“好吧。”黃粱苦笑著說道,“要不我現在就離開?”
“哼,你敢。”王玥挽住黃粱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工位旁,“坐吧。”她拉過來一把椅子。
“你在忙什麼呢?”黃粱看向辦公桌上的電腦螢幕,“你在寫屍檢報告?”
“嗯...”王玥臉上的微笑褪去了,“大體已經完成了。四名被害者屍體的情況一目瞭然,幾乎沒有任何疑點。三位死於刀傷,一位因窒息而死。”
“嗯...”
“這名兇手的手法殘暴至極。”王玥蹙眉說道,“兩名女性被害人的屍體上,傷口數早已超出了致死量。”
黃粱面色凝重的說道:“也就是說,在徐佳麗和宮智孝母女死後,兇手又在她們的屍體上瘋狂補刀?”
“嗯,就像是兇手和這對母女有什麼深仇大恨似得。”王玥說,“可是那名小女孩才7歲啊,她怎麼可能招惹到如此強烈的仇恨。”
“這無疑證明,這名犯罪分子異常的殘暴。”
“嗯,能從屍體上得到的線索不多。”王玥說,“兇手使用的兩把兇器已經被找到,而在小男孩脖頸出的勒痕處,我取到了一些殘留的表皮組織,還在比對中,說不定能發現兇手殘留的資訊。”
“玥兒,你知道嗎?辛雨說兇手在宮澤家逗留的數個小時中,做了許多匪夷所思的行為。”黃粱說。
“當然,根據現場痕跡可以推斷出,他在和宮澤先生的搏鬥中,傷到了右手。”王玥說,“他翻找到了宮澤家裡的急救箱,用裡面的醫療用品給自己包紮了傷口。”
黃粱點頭說道:“辛雨對我提到了這點。”
“兇手包紮傷口的手法十分嫻熟,是專業的包紮手法。”王玥嚴肅的說道,“他應該曾接受過專門的訓練,不排除從事過特種職業的可能性。”
“這點辛雨還沒對我說過...”黃粱沉吟道,“玥兒,按照你的思路,這名兇手是經驗十足,既然如此,他應該不會在現場留下如此多的痕跡才對啊。”
“誰知道他為什麼會如此粗心大意。”王玥語氣無奈的說道,“在現場,我們的工作人員還找到了一枚粘有指紋的創可貼和粘有血跡的毛巾,大體上可以確定是兇手包紮傷口時留下的。他曾嘗試用女性衛生棉來止血。”
“......這是常見的作戰自救方法,但是普通人是接觸不到這類常識的。”黃粱沉吟道,“這名兇手究竟是什麼來頭?”
“不知道,但他一定具備豐富的戰鬥經驗和常識。”王玥說,“這樣的人,很難想象會主動留下如此多的破綻。”
“所以辛雨的臉色才那麼難看?”黃粱說,“她是在擔心其中有詐...”
“她這幾天一直吃住在辦公室裡,連家都沒有回過。幸虧分局有浴室,不然她就得臭了。”王玥說,“上面責令她儘快破案,辛雨的壓力很大啊。”
“時限是多久?”
“一個星期。”
“這麼短?”
“而且已經過去三天了。”
“......還剩四天,或許還來得及。”黃粱說,“兇手的血跡和指紋,不是已經在跟資料庫中的資料進行比對嗎,應該快出結果了吧。”
“今天應該就會出結果。”王玥說,“但是我和辛雨現在都十分擔心一件事。”
“什麼?”
“比對結果。”
“你們擔心比對沒有結果?”
“嗯。既然兇手肆無忌憚的把指紋和含有自己DNA資訊的血液、唾液留在案發現場,這隻能有兩種解釋。”王玥面色凝重的說道,“一,他瘋了。二,他毫無在意。”
“......我衷心希望是第一種情況。”
“我們也是同樣的心情。”王玥苦笑著說道,“但現實情況是,我們無法自欺欺人,第二種可能性發生大機率更高。”
“如果真的是兇手毫無在意,我們至少能夠排除他是精神病人這一點。”黃粱說,“畢竟絕大多數接受過治療的重度精神病患者,他們的個人資訊都已經被錄入到資料庫中了......”
“誰知道呢。”王玥聳了聳肩,“我個人並不認為兇手患有精神方面的問題。”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黃粱說,“辛雨說,他還在現場煮了泡麵吃?”
“他還吃了兩個蘋果和一根香蕉。”
“......”
DNA比對結果和指紋比對結果,在當天下午相繼出爐。
讓葉楓和辛雨等人無比崩潰的情況發生了:在警方的資料庫中,沒有找到與之匹對的資訊。
調查陷入到僵局中。
由於沒有攝像頭拍攝到兇手的體貌特徵,透過指紋和DNA比對,幾乎成了現在唯一能夠鎖定兇手身份的手段。在沒有目擊者的情況下,可供警方調查的線索中斷了。
類似的情況極其少見。
通常來說,對於警方而言,如何收集到兇手留下的資訊,至關重要。在現代科技進步的幫助下,DNA比對技術和指紋比對技術將每一名警員,都變成了不亞於福爾摩斯的存在。罪犯在試圖抹除自己留下的痕跡,而警察則是在追蹤這些能夠起到決定性作用的痕跡。
正邪雙方彼此角逐、相互角力。
很少會出現這樣的情況:警方收集到了罪犯在案發現場遺落的痕跡後,竟然會無從下手。按照正常邏輯,發現的線索和痕跡越多,警方能夠掌握的有關罪犯的資訊也就會越多,抓住兇手的可能性也就越大。
事實上,透過對現場遺留痕跡的分析,兇手的形象已經十分豐滿:身材強壯的成年男性,身高在190cm左右,身著深綠色防風衣和棉質黑色長褲,戴有一件棉線帽子,腳踩一雙世面常見的長靴。
除了面貌特徵仍一無所知外,兇手的身體特徵已經被警方大致掌握。
然而作為社會最基本的組成部分,一個人在通常意義上來講,是絕不可能於整個社會完全脫節。即使兇手的指紋資訊沒有被錄入,但是這個人不可能從小到大,都沒有經歷過任何一次的抽血吧。只要他/她進過醫院,進行過體檢,他/她的DNA資訊就會被收集到相關資料庫中。
除非這個人從生下來,就從來沒有被採集過血液,沒有進行過指紋錄入,他/她的個人資訊沒有被以任何方式收集過。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或許真的存在和外界社會完全脫節的人。
但是犯下這樁滔天罪行的人,一定不包含在內。
在黃粱看來,這個人絕對不可能和社會完全脫節。從他在案發現場的種種詭異行為——包括專業的包紮手法,使用衛生巾止血的醫務常識——都可以斷定,兇手具備種種專業技能,必定接受過特種訓練。
類似這樣的人的資訊,按理說絕對會被收錄在警方的資料庫中。
而且遺留在現場的指紋,並不是殘缺不全,而是完整的幾枚不同的指紋。兇手既沒有擦拭掉自己遺落在現場的指紋,他的指紋也不是提前進行過處理——例如人為損壞,用硫酸腐蝕或是用火焰灼燒——指紋異常的清醒,彷彿是兇手故意留下的。
沒錯,這一切就像是犯罪分子和警方開的一個玩笑。他遺落下眾多痕跡,卻因為某種原因,堅信警方拿他束手無策。而且事實也的確如此,手中掌握著指紋和DNA資訊的警方,竟然真的無法鎖定嫌疑人的資訊。
辛雨簡直要急瘋了。
“————真TM是奇了怪了!難道是孫猴殺的人?我們正在追尋的兇手,是TM一個從石頭中蹦出來的人?幹!”辛雨狠狠的把手中的酒杯砸在吧檯上,附近的幾名正在喝酒聊天的客人,紛紛用不滿的眼神看向她,辛雨一個眼神就把這幾個人嚇得挪開視線。
“哼,一群窩囊廢。”她冷哼了一聲。
“好了,好了,別喝了。”黃粱伸手把她手中的玻璃杯搶了過來,放在了一旁,“你喝的夠多了,明天還想不想正常上班了?”
“不想!我還沒醉呢。”辛雨試圖奪回黃粱手中的酒杯,“反正我辭職報告都寫好了。與其等著最終引咎辭職,我還是自己識相點,趕緊背鍋走人吧。”
“還說沒喝醉?你都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有說胡話。”辛雨嚷嚷道,“我已經拿這件案子沒有一點辦法了,我實話跟你說,沒線索可查,那個王八蛋恨不得都快在案發現場寫上‘某某某到此一遊了’,他TM就差直接在宮澤的家裡洗個澡——”
“確定他沒有這樣做嗎?”
“——沒有,不過他確實使用了廚房,給自己做了頓宵夜。這TM簡直囂張到極點了。如果換做是你,你會在殺人之後,在被害人的家裡開小灶嗎?”
辛雨義憤填膺的看著黃粱,她眼神燃燒著熊熊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