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面具(1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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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住了一天,黃粱就出院了。

他身上的傷勢其實並不嚴重,只是被電擊棒點昏厥了而已,休息一段時間,把被燒焦的傷口處理好了之後,他就幾乎沒什麼大礙了。

呂斌的傷勢也不是很嚴重。

他胸口中了一刀,但是並不深,沒有傷及內臟,只是穿透了他的皮下脂肪。看似流了很多的血,但是由於救治及時,他反而沒什麼事情,在醫院觀察了兩天後,也就出院回家了。

徐意涵死了。

當辛雨和一眾警察接近那輛車的時候,車內沒有絲毫的動靜。開啟車門後,一干人等才發現徐意涵用手中的剪刀劃開了手腕上的動脈,血跡佈滿了車艙內。徐意涵她靜靜的坐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就像是睡著了一般。在她的手上,則是那張被人皮製成的面具。

在送往醫院的路上,徐意涵的心臟停止了呼吸。由於缺少合適配型的血液,她最終因為流血過多而死。之後警方對她的出租屋進行了徹底的調查,在她出租屋的電腦中,發現一個被她隱藏起來的文件。

這份文件中,詳細記述了她在過去幾年中的所作所為,其中詳細描寫了每一名慘死在她手中的被害人的資訊,以及她的犯罪手法。

根據記錄顯露,她似乎是想把這個文件中的內容,當作是小說《面具》的後記發表在網上。按照她的計劃,到文件發表的那個時候,她應該已經自殺,離開這個世界。

徐意涵的確自殺了,但是卻沒有完成那張殘缺的人皮面具。她最終還是在自我毀滅之前,沒有選擇殺死呂斌。

接呂斌出院後,在送他去龍山分局的路上,黃粱問出了他心中的疑問。

“她為什麼沒有殺你?你和她在那輛車中都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在這幾天裡,一直困擾著他,讓他茶不思飯不想。

“......”坐在副駕駛上的呂斌一直側頭看著窗外,“她原本是打算殺死我的。”

“為什麼她改變了注意?”

“我詢問了她殺我的理由。”呂斌說,“她給我講述了她過往的經歷。她是個可憐人。”

“但她是個無可救藥的瘋子,是個殺人狂。”

“那不完全是她的錯。一部分原因是她父親給她灌輸的錯誤觀念,還有就是她的遭遇。樑子,如果你屢次遭受到了非人的折磨,你會不會變得偏激、瘋狂?”

黃粱沒有回答。

“我會的,我會瘋狂的報復這個世界。”呂斌苦笑著說道,“但是我可能只是在腦中想一想罷了,因為我是個懦弱的人。而徐意涵不是,她內心無比的冷酷、堅強。”

“你是在同情她嗎?”

“當然,我很同情她。”呂斌語氣悲痛的說道,“如果我能早一點和她相遇,在一起罪孽開始之前就能認識她的話,或許這一切悲劇都不會發生了...”

“你的思想很危險。”

“或許你是對的。”呂斌聳了聳肩,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是我真的愛她。”

“愛?即使瞭解到她對你的好都是為了接近你、控制你,直到殺害你。”

“嗯,我還是會愛上她。”

黃粱搖了搖頭:“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我也知道我看上去很白痴,但是意涵是第一個對我這麼好的人。”呂斌失落的說道,“從小到大,我一直生活的顛沛流離,看他人的白眼已經成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樑子,你知道我上學的時候最害怕什麼嗎?”

“放假。”

“你果真是我的好哥們啊,這你都知道?”呂斌驚訝的轉過頭看了黃粱一眼,隨後有把視線投向了窗外,“是的,我最害怕的不是開始,而是放假。因為那意味著連學校這個避風港,我都會失去。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感激你嗎?”

“這我還真就不知道。”

“你還記得嗎?有段時間你父母都出國了,我那時候天天住在你家。”呂斌說,“那是我有生以來最快樂的一段日子。”

“哦,對,是有那麼一段日子。”

在黃粱高二的時候,由於工作的需要,他的父親調到國、出差一年的時間。黃粱的母親也就跟著丈夫一起離開了。這讓黃粱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父母才是真愛,而他只是個意外。索性那時的他已經可以照顧好自己了,又正處在青春期,父母的離家反而讓黃粱生活得非常的愜意。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裡,呂斌經常會到他家裡陪他住上幾天。

“除了你之外,意涵就是對我最好的人了。”呂斌說,“不怕你笑話我,樑子,我當時真的當算被她親手殺死,這輩子就這樣一了百了了。死在她的手上,總比死在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中,或是在孤獨的困苦中死去的要好。”

“斌子,你才三十剛出頭,想的也太喪了吧。”

“沒辦法,誰讓我從來都沒有受到過老天爺的垂青呢。”呂斌自嘲道,“我其實早就意識到意涵身上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是我不想從這個美夢中清醒過來,就算是美夢最終會變成噩夢,哥們我也認了。

“所以當徐意涵把所有的真相告知我的時候,我很平靜。我早已有了心理準備。我這樣又胖又醜的男人,怎麼可能被意涵那樣的女人看上呢?

“我想幫她完成她的心願,我看到了她手中的面具,很嚇人,那是好幾條被意涵親手殺害的男人的性命組成的面具。但是在那一刻,我真的心甘情願被她殺死,來幫助她完成那張面具。”

黃粱厲聲責罵道:“你TM真是有病!”

“沒錯,我TM也覺得自己像是瘋了。”呂斌苦笑著說道,“但是在那個氛圍中,我真的想幫意涵完成她的夙願,即使是用我自己的命。

“意涵似乎完全沒有料到我是這個反應,她愣住了,隨即把手中的剪刀高高舉起,對我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你的好意了!’。我閉上了眼睛,等待著利刃刺穿我的身體,等待著死神的降臨。

“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剪刀鋒利的刀尖插進了我的皮肉中,但是我竟然忍住痛苦,沒有發出聲音。樑子,你敢相信嗎?我竟然覺得不是很疼。我等待著,感受著鮮血從傷口流出。感受著剪刀的刀尖在我的血肉中靜止不動。

“過了一分鐘或是一個世紀,我已經分不清了,我感覺到刀尖從我的身體裡抽走了。突如其來的劇痛迫使我睜開了眼睛。我轉頭看向身旁的徐意涵。她的表情非常奇怪,像是在哭,但是臉上卻掛著一絲淒涼的微笑,那一刻她真的是美極了,我甚至忘記了傷口的痛楚,只是那麼呆呆的望著她。

“她也一樣,直視著我的目光。意涵沒有說話,我看到她的嘴角輕輕的抽動了幾下,像是要說些什麼的樣子,但是她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說。

“我們默默的互相注視了幾分鐘,她伸手推開了我這側的車門,示意我下車。樑子,當時我真的不想離開她,我對她問道;‘這是永別嗎?意涵。’,她沒有回答我,只是笑了一下。把我推下車後,當車門關閉的一剎那,我知道,我已經和她做了最後的訣別......”

接下來的時間裡,黃粱和呂斌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

駛進龍山分局後,黃粱把呂斌帶到了辛雨的辦公室中。在哪裡,呂斌做了一個筆錄,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交待了一番。

“————感謝您的配合,呂先生,這樣就可以了。”把檔案都整理好後,這名警員站起身,離開了辛雨的辦公室。

一直沒有說話的辛雨把一張A4紙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呂斌的面前。

她說:“這算是徐意涵的遺書吧,在她的手機中發現的,她利用生活的最後一點時間寫的。呂先生,你過目吧。”

呂斌拿起這張紙讀了起來,一邊讀,他一邊默默的流淚,當把這張紙放回到桌面上的時候,他已經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那張紙上只有短短几行的字,透過呂斌的肩膀,黃粱看到了信的內容:

呂斌啊,你真是個無可救藥的傻瓜。要是能夠和你回到那個我並不熟悉的小鎮上,就這樣粗茶淡飯的了此一生,或許真的是個不錯的選擇吧。

————從來都沒有愛上你的意涵

“意涵,意涵...”

痛哭流涕中的呂斌不住的呼喚著這個女人的名字,這個從來都沒有愛上他的女人的名字......

......,......

算上已經發現的兩具被害人的屍體,其餘三具沒有被發現的屍體也陸續被警方找到。在多地警方的配合下,這五起碎屍案,在加上徐意軒和她男友的遇害案,總計7名遇害者的連環殺人案,隨著徐意涵的自殺,徹底劃上了帷幕。

呂斌迴歸到了原本的生活中,他看上去比之前更加開朗了,開始健身,開始拓展自己的社交圈。對於發生在他身上的變化,黃粱衷心的祝福他能夠走出陰影、擁抱生活。

每個人都是被上帝咬過的蘋果,都是有缺陷的人。有的人缺陷大一點,是因為上帝特比喜歡這顆蘋果的芳香。

黃粱想把這把這句話印在錦旗上,送給呂斌。

他肯定會接受的。黃粱很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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