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黑色假面(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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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問:“是鞋子的樣式不同?”

“連鞋的尺碼都不一樣。”辛雨說,“可能是兇手為了迷惑警方的調查工作吧,所以才穿著了尺碼、樣式各不相同的鞋。”

黃粱雙肘支在茶几上,右手托腮,兩根手指抵著臉,另外兩根在顎下,拇指依著下頜,認真的思索著案情。

“你們考慮過兇手有可能並不是一個人,而是幾個人共同作案的情況嗎?”他問。

“當然考慮了,但如果是這種情況,案情就更加複雜了。”辛雨扶著額頭,“存在交換殺人的可能性。”

歐陽倩問:“交換殺人?”

“交換殺人指的是兩個人或多個人,互相殺害對方想要殺害的目標。由於沒有殺人動機,所以警方極難鎖定殺人兇手。”黃粱說,“由於接近九成的兇殺案的兇手,都是死者認識的人,所以這百分之十的機率——兇手和被害人完全沒有交集——的案件,幾乎沒有被偵破的可能性。除非是兇手在殺人時留下了致命的破綻。”

“好吧...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嗎?”歐陽倩呢喃道,“我幫你殺人,你幫我殺人?如果你殺了我想要害死的人,我卻反悔了——”

“會以同樣罪名處理。”辛雨說,“正式定義是教唆犯罪。誘導或是指示他人犯罪,以主犯同樣罪責進行審判、制裁。”

歐陽倩瞪大了雙眼:“也就是說,如果你殺了我想殺的人,我即使反悔了不殺人,也會被當作殺人犯被抓起來?”

“沒錯,該槍斃一樣槍斃。”

“我的天,這簡直是太可怕了啊。”歐陽倩說,“殺人這種事怎麼可以進行交換呢?不不不,升起殺人的念頭就太變態了——”

“真的是這樣嗎?”

歐陽倩愣了一下。“啊?黃粱,你指的是什麼?”

“你從來沒有升起過殺人的念頭嗎?”

“......”

“每個人,都會在無數個時刻,生出無數個想要殺人的念頭。”黃粱說,“我看過一段話說的特別精闢:阻止你放棄殺人念頭的真正原因是什麼?是倫理?是正義感?亦或是道德?不,迫使你放棄殺人念頭的是法律,是如果我殺了人、被人發現了該怎麼辦的恐懼。”

歐陽倩沉默了,平時無論黃粱說什麼,都要辯上一辯的她,此刻卻是一言不發。

“行了,你別嚇唬她了。”辛雨拍了下黃粱的肩膀,“怎麼說道人性上了?”

“抱歉,我又喪了。”黃粱苦笑著說道,“年齡大了,越來越愛說教了。”

“原來你自己知道啊?”歐陽倩的臉上恢復了血色,“我還以為你自己感覺不到呢。”

“和年齡沒關係。”辛雨說,“你就是個臭顯擺的人。”

辛雨的話引起了歐陽倩的強烈共鳴。“就是,就是。辛姐總結的太到位了,黃粱就是個愛臭顯擺的人。你當初為什麼不去考師範呢?當教師多好啊,天天都能說教。”

“好吧...我真後悔沒能在選專業的時候碰上你。”

和以往一樣,在辛雨和歐陽倩離開事務所後,黃粱掏出手機給Jane發出了簡訊。

雖然沒有收到回覆,但黃粱還是非常自覺的把客廳窗戶開啟了,為可能翻窗戶進來的Jane提前做好了準備。

他這一小小的舉動沒有白做,在將近午夜時分,她來了。

Jane翻進客廳的時候,黃粱正坐在沙發上聚精會神的看著《局外人》這本他翻過無數遍的中篇小說。

黃粱的閱讀習慣有些挑剔,通常來說,小說他只看長篇或是超長篇,少於50萬字的他連翻開書的扉頁的興趣都沒有,但是在看過莫泊桑的短篇小說和《局外人》這本中篇小說後,他逐漸領略到了之前從未涉及到的新天地。

Jane打斷了他的閱讀之旅。

“來了,又走的窗戶?”黃粱熟絡的打著招呼,“我看我還是把客廳的一面牆改成落地窗戶算了,方便你進出。”

“我可沒閒工夫天天往你這兒跑。”Jane坐在沙發上,閉上了雙眼,不停扭動著脖子,發出嘎巴嘎巴的響聲。

“你應該去找個手法好的按摩師傅。”黃粱說,“我都能看出來你的身體極度疲勞了。”

“沒時間啊。”Jane抱怨道,她正用力敲打著自己的肩膀,“最近都快把我忙死了。‘公司’同時在進行著數項該死的計劃。”

黃粱用開玩笑的口吻問道:“‘公司’該不會是在衝業績吧?”

“誰知道呢。”

黃粱眼神一瞥,留意到Jane放在膝蓋上的右手腕處露出了一截白色的繃帶。

“受傷了?”他問。

Jane下意識的低頭看了自己右臂一眼,隨即抖了抖衣袖,讓袖口遮住了繃帶。

她輕描淡寫的說道:“沒什麼,一點小傷。雖然是不能投入到與‘公司’的貓鼠遊戲了,但是不礙事,歇幾天就好了。”

“誰是貓,誰是鼠?”

瞥了黃粱一眼,Jane冷冰冰的說道:“當然是我們HNC是貓了。”

“好吧,好吧,對方辯友,你說的都對。”黃粱苦笑著說道,“所以你是利用養傷的閒暇時間,來正常世界體驗生活的?”

“你是指我加入到近期發生的連環殺人案的調查組中這件事?”Jane聳聳肩,“算是吧。”

“拽下幾名被害人腦袋的兇手,是新人類?”

Jane謹慎的說道:“有這個可能性。”

“僅僅是有可能性,不會驚動NHC吧。”黃粱時刻關注著Jane的表情變化,但她就沒什麼變化,“更不會驚動你。”

Jane一副冷漠的表情。“熱心市民,你以為你是誰啊?都已經把調查的手伸向NHC了?”

“我以為我們是朋友。”

“沒錯,的確是朋友,雖然關係不是特別親近,但至少是朋友。”Jane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救了你至少兩次。”

黃粱尷尬的避開了視線。“一定要算的這麼明白嗎?”

“嗯哼。”

“......”

客廳安靜下來,黃粱和Jane誰都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

“有可能與‘公司’有關。”Jane突然開口說道,“NHC得到了一些訊息,顯示‘公司’正在京陽市中策劃某項計劃。但計劃的具體內容是什麼,不清楚。”

黃粱問:“既然啥都不知道,你們NHC要如何開展調查啊?”

“廣撒網嘍。”Jane說,“只要是近期發生在京陽市中的怪事,NHC都會密切關注其事態發展。”

“原來如此。”黃粱點了下頭,“‘黑色假面’的惡名也算是傳遍了京陽市的大街小巷,所以NHC也就把目光集中在這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殺人案件上,是這樣嗎?”

Jane聳肩說道:“差不多吧。”

黃粱裝作不經意的口氣問道:“NHC肯定不可能只盯著‘黑色假面’這一件事吧?”

“知道的太多對你沒有好處。”Jane說面無表情的說道,“行了,不早了,今天你睡沙發,我睡臥室。”

“憑什麼啊?”黃粱看著Jane走向自己的臥室,有些莫名其妙,“你沒有住的地方嗎?”

“不想天天住旅館。”

Jane把床上的被子和枕頭一股腦的丟進了出來,隨即‘咣’的一聲關上了臥室的門。

“......有病!”

當第二天早上天光大亮,黃粱從沙發上睡醒的時候,Jane早已經離開了事務所。從大開的窗戶不難推測,她應該又是從窗戶離開的。

沒有理會這些,睡了一個還算踏實的覺——黃粱潛意識已經認為有Jane的存在,他是絕對安全的——黃粱難得早早的出門晨跑去了。

暢快的跑了四十分鐘,一身汗的黃粱溜達著往回走。在路邊的早點攤上,他解決了早飯的問題。

在七點半左右,他返回到事務所裡。

和往常不同,事務所傳出了交談聲,這讓開門解鎖的黃粱愣了一下。

走進客廳,果然有幾名不速之客在。沙發上坐著歐陽倩,歐陽倩的父親歐陽學成,還有一位黃粱並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這名嚴重禿頂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消瘦,戴著一副無框眼鏡,頭髮凌亂,看上去有些憔悴,似乎在為什麼事情煩惱,尤其是他身上穿著的衣服看起來應該是有幾天沒洗了,袖口和領口都沾染上了黑色的汙漬,看上去格外顯眼。

“早,伯父。”黃粱打了聲招呼,隨即走向衛生間,他得擦擦汗。

簡單的擦拭了一番,黃粱返回客廳。他有些困惑的看向歐陽倩,不明白眼前這唱的究竟是哪一齣,但毫無疑問,這一定是她搗的鬼。

“別看我,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歐陽倩一邊說、一邊打了個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我親愛的老父親一大早叫醒了我,叫我來幫忙。話說你今天早上幹什麼去了?”

“晨跑。”

“呦呵,不睡懶覺了?”

“注意語氣。”歐陽學成輕輕的拍了下女兒的手,轉頭對黃粱說道,“小黃啊,有件事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你之前畢竟是一名刑警,見多識廣,什麼怪事都碰上過。”

黃粱說:“見多識廣談不上,但怪事確實經歷了不少...您儘管說,伯父,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不遺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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