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接頭(10)(1 / 1)
面部遭受重創,福斯特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讓出了空間。
黃粱趁機從隔間中跑了出來,他直接衝出了衛生間,全速向機場的旋轉門跑去。
他隱隱意識到自己剛才中刀了,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到疼痛,在腎上腺素激增的情況下,即使他半條胳膊沒了,他也感覺不到。
而且他只是皮外傷而已,胳膊上被削掉了一塊肉,不致命。
這是黃粱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從衛生間到機場出口這將近一百多米的距離,他只用了十幾秒鐘就跑完了。
在他衝進旋轉門的時候,身後又傳來了那恐怖的刺破空氣的啾啾聲,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身後,一聲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玻璃旋轉門在他眼前佈滿了龜裂,但是仍沒有徹底破碎。
這一幕把黃粱嚇呆了,他愣了一下,隨即繼續硬擠著逃離了損壞的旋轉門,直接撲倒在街道上。
“又一個酒鬼。”一位路過的婦女同志厭惡的看著他。
“Taxi!!”
黃粱跑向一輛停在路旁的計程車。但是司機死活不肯開門。畢竟看著一個驚慌失措的男人猛拽車門,而在他身後不遠處,就有另一個拿著刀子的兇惡男人,任憑是誰,應該都不肯開啟車門。
“TM的讓我進去啊!!”
黃粱徒勞無功的捶打著計程車的車玻璃。而福斯特正在向他飛奔過來。如果不是那兩名機場的安保人員拖延了一下時間,或許福斯特的刀子此時已經插在黃粱的背上了。
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黃粱從計程車旁拋開,慌亂的掃視周圍的環境。在他前方十幾米外,有一對情侶正停下腳踏車,站在路旁。黃粱徑直衝了過去,飛起一腳把男人從腳踏車上踹了下去,跨坐在座椅上,用力蹬踏起踏板。
在情侶的咒罵聲中,黃粱把錢包胡亂的丟給了他們。
“夠你們換輛車了!別TM罵我了!”黃粱頭也不回的騎著腳踏車跑掉了。
為了防止被殺手追上,黃粱挑選的前進路線淨是臺階啊、小巷啊之類汽車無法透過的路段。腳蹬子都快被他踩飛了,在死亡的威脅啊,黃粱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
這一刻,黃粱絕對擁有專業運動員級別的水準。
與此同時,坐在飛機上的Jane,第N次給黃粱的手機撥去電話,但是仍舊無人接聽。她不免有些擔心黃粱是否出事了。
“放心好了。”坐在鄰座的珍妮說道,“黃粱可不是一般人,他就像是小強一樣,生命力很頑強的。連但丁都沒能殺死他,福斯特就更不可能了。”
“一定是出事了。”Jane眉頭緊鎖,“不然他為什麼不接我電話?”
“可能是手機沒電了。”珍妮說,“反正等飛機著陸了,我們一定會找到他。”
Jane轉頭看向窗外泛紅的天空。“黃粱,你在哪兒呢...”
......,......
黎巴市已經被朦朧的夜色籠罩。
黃粱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騎車來到了前一天來過的中央火車站的附近。因為疲憊,他騎行的車速越來越慢。
黃粱此刻最想要的只是一張舒適的床而已。
如果有一杯散發著熱氣的咖啡,他願意用十年壽命來交換。
呸呸呸,瞎說。
黃粱的精神已經疲憊到了極點,他開始不由自主的胡思亂想起來。
他仍在拼命踩踏腳踏車的踏板,雖然累,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離那名殺手又遠離的幾米,這讓他始終咬牙堅持著。
他不敢停下。
毫無徵兆的,黃粱突然感到了一陣揪心。
這種無法解釋的第六感曾經無數次救過他的性命,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無法用常理來解釋。
黃粱的直覺告訴他,危險就在附近。
他舉目四望。黃粱身處在一片空曠的廣場上,三三兩兩的遊人正在中央火車站前的廣場上進行拍照,幾輛移動的小吃車旁圍著想要吃食物的客人。一想到自己把錢包丟給了這輛腳踏車原先的主人,黃粱就一陣的後悔。
連最通用的語言——鈔票——都沒有了,他現在真的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在這樣一個溫暖的夏夜中,黃粱因深深的恐懼而遍體生寒。
悠遠的鐘聲響起,在老城區的天空中迴盪著。七聲鐘聲,意味著時間來到了晚上七點鐘。
黃粱留意到一輛計程車正在向他疾馳而來,那輛車的遠光燈放射出兩道刺眼的光束,直直的照射在黃粱的身上,晃得他睜不開眼睛。
沒有猶豫,黃粱死命的踩著腳踏板,讓腳踏車的速度猛地上升了好幾個檔次,他簡直是在貼地飛行!
是他!
黃粱透過計程車的擋風玻璃看到了那名殺手的臉,那張佈滿傷疤、無比邪惡的臉,那雙小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迫使黃粱再一次提速。
黃粱騎著車,徑直衝向廣場。計程車瘋了一般的離開車道,衝上了廣場的石頭地面,發出咯噔咯噔的響聲。
來往的行人發出刺耳的尖叫聲,混亂在原本寧靜悠閒的廣場中綻放。
黃粱不敢回頭看,那轟鳴的引擎聲就在他的身後,每一秒都越發的清晰。在空曠的廣場上,黃粱慌不擇路,他朝著一輛賣棉花糖的小推車衝了過去。那名中年老闆咒罵著撲倒在一旁,險之又險的避過了黃粱的腳踏車。
黃粱在經過小推車的時候,抬腳踹了這輛小車一下,讓它向一側挪動了少許。追擊在黃粱身後的這輛計程車由於追的太近,不可避免的將要和這輛小推車撞在一起。
黃粱原本是打算讓殺手浪費一些時間——避免相撞的唯一方式,只能是猛打方向盤,改變路線——但是福斯特卻是把油門踩到底,計程車發出野獸一般的咆哮聲,把擋在面前的這輛小推車撕成了碎片。
在一連串的驚呼聲和咒罵聲中,計程車的前保險槓已經報廢了,殘骸耷拉著,但是這輛車仍死死的追在黃粱的身後。
黃粱叫苦不迭。
我是吃你家大米了?還是挖你家祖墳了?你至於嗎?非得把我趕盡殺絕?!黃粱怒不可遏,這輩子他還沒有如此狼狽過。
他用最快的速度在石板地面上騎行,他掠過驚恐的遊客,騎過一輛輛避讓的小推車,衝向一道向下的階梯。
黃粱用盡一切辦法,試圖拉開自己和追擊者的距離,他險些在樓梯上撞到人,那是位女性揹包客,用黃粱聽過的含有最多F字母打頭的詞兒的髒話,辱罵著黃粱。
黃粱繼續逃命。
此時他已經來到了廣場的另一側,這裡距離中央火車站已經有點距離了。他似乎聽到了警笛的聲響,在心中暗暗期許警察可以把那名殺手逮住。
至少拖延一下時間。
但是很遺憾,他聽到了輪胎摩擦地面發出的尖銳聲響。黃粱回頭看了一眼,驚恐的看到那輛計程車正在臺階上橫衝直闖,發了瘋一般的衝向他。
黃粱驚慌失措的拐到大街上,他不知道自己身處何處,在這片老城區中,所有的建築都是兩個世紀之前的樣式,泛著黃色的石頭建築在道路兩側矗立著。在這些幾百年的老房子的注視下,黃粱奪命狂奔。
一輛載著遊人的老式馬車橫在黃粱的面前,車伕正在等待一名老人過馬路。馬車把這條狹窄的十字路口塞了個滿滿登登。
該死!
黃粱猛的橫過車把,降低重心,側著身子從馬車的底盤下穿過。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膝蓋與地面摩擦的炙熱與疼痛。
撲倒在地上,黃粱趕緊爬起來,撿起腳踏車,繼續逃命。他知道他方才那作死的行為,至少會為他爭取到幾秒鐘的時間。
那可是三匹馬拉著的大馬車!你這次再撞啊!
果然如黃粱所料,計程車只能停下來等待馬車離去,讓出車道。
黃粱趁機穿過了一條條更加狹窄的街道,向著不知道什麼地方騎行。
五分鐘後,當計程車出現在他的正前方時,黃粱不禁懊惱的咒罵了一聲,他只能調轉車頭,繼續逃竄。
毫無疑問,追擊他的殺手要比他對附近的街道熟悉得多,黃粱像是一隻無頭蒼蠅在黎巴市的老城區中亂逛,他拼勁全力,仍不能把追擊者甩開,這讓他逐漸被絕望和恐懼淹沒。
他的左手邊是一排排老舊的石頭房屋,從那漆黑的視窗不難推斷出,這些房子應該許久沒有人居住過了。
黃粱的右手邊是一條橫穿老城區的運河,不寬,窄的地方可能連十米都不到,最寬也不過三十米。
但是憑藉身下的腳踏車,黃粱是絕對不可能橫跨這座運河的。
而那輛殺手的計程車,就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死死緊咬著他。
該死!該死!
因為絕望,黃粱怒吼著。
我該怎麼辦?
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頭鋼鐵巨獸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只等著再接近一點、再接近一點,就可以一口將其吞下,撕成碎片。
該死!!
突然,黃粱看到了一線生機。
他嚥下一口吐沫,眼睛死死盯在那條在運河上緩緩行駛的船上。
只能這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