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往事(1 / 1)
“那邊的確很苦。”
夜裡,唯安纏著蘇玉寧要跟她同睡一張床,跟她打聽她和蘇紀寧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蘇玉寧的聲音很沉悶,是那種不怎麼願意提起往事的沉悶。
“貓冬的日子還好,不用起早貪黑沒日沒夜的下地幹活。”
當然,貓冬的時候,除了過年那兩天,他們的肚子也沒怎麼填飽過。
“其他時間,是要從開春化凍忙到秋收完的。”
成日裡面對的不是幹不完的農活,就是連隊裡的幹部們化解不完的矛盾。
不過這些就沒必要告訴家裡人了。
蘇玉寧一言帶過,轉而問起唯安:
“看到大哥沒有?聽媽說,他還沒有物件?”
她和紀寧兩人還是三年前跟大哥見過一面,後來便是寫信聯絡。
但作為妹妹,她還真不好過問哥哥的婚事,尤其是在問過一次他讓別管之後。
唯安聽出來她不想提起以前的事,便順著她的意思答道:
“他有訓練任務,鄺雲梟這邊又正好沒空送我,這次就沒見到他。”
鄺雲梟不允許她一個人過去,有蕭茜茜的陪同都不行,她知道堅持沒用,才沒去看蘇伯寧。
“反正我去部隊之前,是沒收到大哥有物件的訊息。大姐,你和二哥呢,有沒有心儀的物件?”
她其實是想打聽那個騙婚的渣男的情況。
黑夜裡,唯安沒有看見,蘇玉寧聽到她的問題,面上恍惚了片刻。
“每天那麼忙,哪有心思去想有的沒的。”
她想起那個不時關心她的男人。
他比她晚半年到連隊,他到的時候還沒開春,身上卻只穿著一件薄襖。
他的行李也很少。
他告訴他們,他家裡兄弟姐妹多,條件不好,他又是家裡的老大,所以才會下鄉。
後來慢慢熟悉了,她便經常幫他,當然,是僅限於地裡像是拔草這樣的農活。
他和紀寧處的很好,兩人很快稱兄道弟,關係好得住都要換到一間屋裡。
對她,他也打著跟紀寧關係好,理所應當對她好的旗號關心她,幫她幹活,包括地裡和她做飯的時候幫她燒火洗菜。
這幾年,他們之間確實到了只差一步就挑明的地步。
如果不是唯安的家信一封接一封,可能,她真會在回來之前他跟她提起成為革命伴侶的時候和他去領證結婚。
唯安說的對。
家裡父母一直惦記著讓她和紀寧回城接班,她要是結了婚有了孩子,她回來了,他們怎麼辦?
不過,心裡還是遺憾的。
唯安已經拉了她的手安慰:
“媽之前還說過,等你回來了,讓大姨和郭姨給你介紹物件。”
蘇玉寧的手和蘇紀寧的有的一比,都是粗糙到剌手的地步。
唯安心疼的抱著她的手揉搓:
“姐,我那兒有擦手擦臉的,從明天開始,你每天都要記得擦用。”
她把自己知道的護膚小竅門全都告訴蘇玉寧,
“多養養,很快就能恢復到白嫩的。”
蘇玉寧被逗笑:
“好,聽你的。”
姐妹倆雖然多年沒見面,但有這一年來不停歇的書信來往,倒是沒有任何生疏的感覺。
唯安想起蘇紀寧對她避之不及的態度,思考了一瞬還是問出口:
“姐,二哥在那邊出過什麼事嗎?”
她把蘇紀寧下午在火車站時的表現說給蘇玉寧聽。
這不怪她擔心蘇紀寧,因為他要是沒出過事,親妹妹偷偷碰碰他的手,他應該不至於會那麼大的反應。
她的記憶裡,蘇紀寧去下鄉之前可沒這不能讓人碰的毛病。
蘇玉寧沒想到唯安會這麼快發現紀寧的不對:
“這事你不要告訴爸媽和你二姐。”
說起往事,蘇玉寧不自覺的溼了眼眶,
“是下鄉的第二年,連隊裡來了個比我們小四歲的姑娘。”
“那姑娘長得特別好看,說話的聲音也是細聲細氣的特別溫柔,她個子小小的,脾氣卻特別臭,跟誰都是愛答不理的。”
唯安:“……”
這怎麼說的好像是她?
那廂,蘇玉寧還陷在回憶裡,
“可她偏偏對你二哥和顏悅色。”
他們姐弟本就覺得她像家裡的小妹,她願意親近他們,他們自然不會有把人往外推的想法。
但他們都沒想到,那姑娘之所以會那樣對待蘇紀寧,不過是因為她第一眼看到蘇紀寧就知道他是個容易被欺騙的人。
她親近他,不過是為了拿捏他讓他幫著幹活,讓他幫她勸退不懷好意靠近她的男人。
“那一年,你二哥為她擋了不少麻煩,還被所有人誤以為對她有別的心思。”
蘇紀寧呢,也不知道對那姑娘是不是真的沒有別的心思,還是為了不影響她的名聲,便跟人解釋。
可那姑娘卻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反而以蘇紀寧物件的身份自居。
“當時,我問過你二哥,你二哥沒反駁,我就以為他對人家姑娘也有好感,還一度樂見其成。”
結果呢,那姑娘給了他們姐弟好大的教訓,大到差點讓蘇紀寧被抓。
唯安一顆心瞬時高高提起。
她差不多都能猜到結局。
果然,一向溫柔穩重的蘇玉寧,這時候的語氣變得恨恨的:
“前年,連隊裡有兩個工農兵的推薦名額。”
她和蘇紀寧其是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競爭那個名額的。
別人都信他們,因為他們都聽過他們姐弟早晚回來接班的事。
那姑娘卻不信。
她找到蘇紀寧,讓蘇紀寧把名額讓給她,她說她熬不住了,再繼續待下去,她唯有被累死一條路。
蘇紀寧當時就傻了。
他老實告訴那姑娘,說名額又不是他的,哪裡來的讓給她一說?
他還讓那姑娘不要抱太大希望,畢竟,他們連隊裡比她優秀、比她早來的知青多了去了。
兩人因此發生爭執。
蘇紀寧回到知青院裡後,還跟她提過一嘴,說不知道那姑娘為什麼會認為名額是他的。
事情好像就這樣過去,他們姐弟誰都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因為當天晚上就要投票,下午還在地裡,那姑娘又把蘇紀寧喊了出去。
“我得到訊息的時候,差點沒嚇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