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為你好（1 / 1）
小女孩此時也探出頭，看著沈清嵐，大眼睛亮晶晶的：“姐姐，快跟我們回家吧。”
看著母女倆真誠的眼神，沈清嵐心裡的委屈瞬間被暖流衝散了。
她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謝謝阿姨。”
沒走多久，就到了劉桂蘭家。
那是一間小小的土坯房，院子裡種著幾棵青菜，雖然簡陋，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劉桂蘭趕緊給沈清嵐找了件乾淨的舊衣服，讓她換上，又端來一杯熱水：“快喝點熱水暖暖身子，別感冒了。”
沈清嵐捧著熱水，連聲道謝。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阿姨，謝謝您。”沈清嵐喝了口熱水，感覺渾身都暖了過來，“等雨停了，我就走，不會麻煩您太久的。”
“客氣啥。”女人笑著擺擺手，“你就在這兒安心等著，我去給你熱紅薯粥。乖女，你陪姐姐說說話。”
聊了一會，沈清嵐得知面前的女人叫王雪瑩，女兒叫趙婉婉，丈夫趙文斌原本是大院兒的參謀長，後來因腿傷退了下來，跑去南方做茶葉生意，一年到頭難得回幾趟家。
母女倆在這大院衚衕裡住了五年。
“快，這是我去年做的新棉襖，你試試合身不。”王雪瑩從樟木箱裡翻出件半舊的碎花棉襖，“婉婉爹寄回來的布，我穿有點小，你身量跟我差不多，應該正好。”
沈清嵐摸著棉襖上暖融融的棉絮，軟得一塌糊塗。
她在顧家住了這些天，除了顧淮安，沒人體貼過她冷不冷，可眼前這個素不相識的女人，卻把最厚實的棉襖拿給她。
“阿姨，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她紅著眼眶推辭。
“啥貴重不貴重的，衣服穿在身上才叫衣服，壓箱底就是塊布。”王雪瑩不由分說把棉襖塞她懷裡，指了指西邊的小隔間，“熱水我給你燒好了，鋁壺就在灶上，你快去洗個澡，渾身溼淋淋的要著涼。婉婉，去把乾淨毛巾拿來。”
趙婉婉脆生生應了聲，蹬著小短腿跑出去，很快抱著條疊得方方正正的藍布毛巾回來，踮著腳遞到沈清嵐手裡：“姐姐，給你。”
沈清嵐捧著毛巾走進隔間，她褪去溼衣服，熱水澆在身上的瞬間，連日來的委屈和寒意都順著水流淌走了，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她想起在顧家連洗個熱水澡都要被顧清陰陽怪氣“浪費柴火”，眼眶又熱了。
原來被人真心待著，是這麼踏實的滋味。
洗完澡換上碎花棉襖，大小果然剛剛好。
她走出隔間時，王雪瑩已經把客房收拾好了，土炕上鋪著新曬的褥子，還撒了點曬乾的薄荷葉，聞著清清爽爽的。
“你剛著涼了，趕緊歇著吧。”
沈清嵐點點頭沒一會兒就沉沉睡去，連夢都沒做一個。
這是她來顧家這些天，睡得最踏實的一覺。
而此刻的顧家，卻亂成了一鍋粥。
顧淮安跟著顧海盛從宴會回來，剛踏進大門就喊。
“清嵐？清嵐你在嗎？”
客廳裡空蕩蕩的，只有幾個下人縮著脖子站在角落，沒人敢應聲。
“人呢？”
顧淮安皺起眉，心裡的不安像潮水似的往上湧。
他下午出門前明明跟沈清嵐說了，讓她在屋裡等他，怎麼這會兒連人影都沒了？
張媽顫巍巍地走上前：“少爺，沈姑娘下午出去了，就沒回來過。”
“出去了？去哪兒了？跟誰出去的？”
顧淮安的聲音瞬間提了起來，焦急像火燎似的燒著心口，“我不是讓你們看著點嗎？這麼大的雨，她一個人能去哪兒？”
幾個下人你推我我推你，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時，在顧家做了三十年的老僕人突然站出來，板著臉道：“大少爺，您也別太慣著那丫頭了。一個鄉下丫頭，沒規沒矩的，跑出去正好，省得在府裡惹老太太生氣。”
“你說什麼？”顧淮安轉頭瞪著他，眼神冷得像冰碴子，“她是我帶來的人，輪得到你置喙？我告訴你，劉忠，要是清嵐出了半點事，你這三十年的情分，在我這兒一文不值！”
劉忠沒想到他會為了個鄉下丫頭跟自己翻臉，氣得吹鬍子瞪眼：“大少爺，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這都是為了你好！那丫頭就是個禍水，把家裡攪得雞犬不寧，老太太把她趕出去，也是為了顧家好！”
“趕出去？”顧淮安的聲音猛地一沉，像炸雷前的悶響，“你說清楚，誰把她趕出去的？”
客廳裡瞬間安靜下來，連掉根針都聽得見。
顧海盛皺著眉坐在沙發上，臉色鐵青。
蘇錢華被丫鬟扶著坐在旁邊，眼皮都不敢抬。
顧淮安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蘇錢華身上，語氣帶著逼問：“奶奶，是你把她趕出去的？”
蘇錢華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卻還是硬著頭皮道：“是又怎麼樣？那丫頭目無尊長，跟我頂嘴，留她在顧家，就是丟我們顧家的臉！我本來想讓她滾回鎮上，沒想到她這麼不知好歹，竟然敢跑出去浪！”
“滾回鎮上？”顧淮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蘇錢華，“她身上一分錢都沒有，外面下著這麼大的雨，你讓她往哪兒滾？要是她出了意外，你擔得起責任嗎？”
大半夜的又下雨，且不說會不會凍死在外面，萬一遇到一些居心叵測的人。
他不敢再想了。
“我擔不起也不用你擔！”蘇錢華拍著桌子喊，“我是顧家的老太太，還管不了一個鄉下丫頭了？你要是再護著她，就別認我這個奶奶！”
“不認就不認！”顧淮安的話像砸在地上的石頭，擲地有聲，“我早就說過，清嵐是我認定的人，誰要是敢欺負她，就是跟我過不去。你把她趕出去，今天要是找不到她，我就跟顧家斷絕關係，再也不回這個門！”
“你、你反了天了！”
蘇錢華氣得捂著胸口，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暈過去。
顧海盛趕緊站起來：“淮安，你少說兩句！你奶奶也是為了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