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尋找（1 / 1）
“為我好？”顧淮安冷笑一聲，“把我喜歡的人趕出去，讓我娶一個我不愛的女人，這就是為我好？爹，我今天把話放在這兒，要麼你們認下清嵐，要麼我就搬出去，跟她一起在鎮上過日子，從此跟顧家兩不相干！”
他說完，轉身就往外跑，連外套都沒顧上穿。
顧海盛看著兒子的背影，氣得直跺腳，指著蘇錢華：“你看看你乾的好事！要是清嵐真出了什麼事，淮安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們！”
蘇錢華坐在沙發上，臉色蒼白，心裡也有些發慌，卻還是嘴硬：“能出什麼事？她那麼精，肯定能找到地方躲雨。”
外面的雨依舊下著，刺骨般的寒冷迎面而來侵蝕著顧淮安的身軀。
他頭也不回地衝進雨幕，心裡充斥憤懣和擔憂。
清嵐你在哪裡？
你不允許出事。
你要平安啊。
我後悔把你留在這裡了。
我好想你。
……
這一覺睡得真舒服。
沈清嵐美美地睜開眼，轉過頭去準備迎接陽光，結果就嚇了一跳。
床前蹲著兩個腦袋，一個毛茸茸的小的，一個輪廓分明的大的，正湊在一起低聲說話。
“……我都問了衚衕口賣早點的張大爺，他說昨兒傍晚看見個穿藍布衫的姑娘往這邊走，肯定是她沒錯。”
顧淮安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沙啞。
趙婉婉的小奶音立刻接話，小眉頭皺得像打了個結：“顧叔叔，你別擔心。老師說的，人要是走丟了，就去派出所找警察叔叔，他們有放大鏡，能找到腳印！”
“哈哈哈……”
顧淮安被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胸腔裡的鬱結散了大半，剛要說話，就見沈清嵐睜著眼睛，正愣愣地看著他們。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耳朵“唰”地紅了，猛地站起身，“你、你醒了？”
沈清嵐沒搭話，掀開被子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她一想到昨天被顧家趕出門，淋著雨在衚衕口瑟瑟發抖的樣子，冷哼了一聲，沒說話。
“餓不餓？王阿姨熬了小米粥，還蒸了紅薯。”
顧淮安搓著手，像個等著挨訓的小學生，眼神卻緊緊黏在她身上，“我、我給你盛一碗去？”
沈清嵐別過臉，聲音冷冷的：“不用，我自己會去。”
她套上碎花棉襖，故意繞開顧淮安往門口走。
他要是能早一步回來，她何至於差點露宿街頭？
“清嵐！”顧淮安趕緊跟上，卻不敢碰她，只能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後，“你別生氣，昨天的事是我不對，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顧家，更不該讓奶奶把你趕出去。我……”
“顧同志，早飯好啦！”王雪瑩端著個大粗瓷碗從灶房出來，碗裡是黃澄澄的小米粥，上面還臥著個荷包蛋，“清嵐快過來吃，婉婉都等不及要跟你分享紅薯了。”
她看了眼兩人之間僵滯的氣氛，笑著打圓場，“淮安啊，你也坐，我早上買菜的時候，看見你在大院門口轉圈圈呢，這是找了一夜吧？”
沈清嵐拿筷子的手頓了頓。
“找了一夜？”
她昨晚睡得沉，竟一點都不知道。
想起雨夜裡他渾身溼透闖進門的樣子，心裡的石頭好像裂了道縫。
“可不是嘛。”王雪瑩把紅薯放在沈清嵐面前，眼底滿是過來人的通透“我碰到他的時候，他眼睛都紅了，跟我說有個姑娘不見了，急得話都說不利索。”
她頓了頓，舀了勺粥吹涼遞到旁邊婉婉嘴邊，“我雖不知道你們具體的糾葛，可看這光景，多半是家裡的事磨人。有話趁早說開，別憋在心裡生嫌隙。”
顧淮安趕緊點頭，感激地看了王雪瑩一眼。
沈清嵐捏著筷子的手猛地收緊，竹筷邊緣硌得指節發白。
她以為自己被拋下在雨夜裡，卻不知有人在寒風裡尋了她一整晚。
“阿姨，我……”顧淮安撓著後腦勺，耳尖又紅了，粗糙的手掌在褲腿上蹭了蹭，“我沒看好她，讓她受委屈了。”
“年輕人處物件，哪有不磕磕絆絆的？”王雪瑩打斷他的話，語氣溫和卻有力，王雪瑩知道自己在這，他們不好聊天，便拍了拍婉婉的小屁股：“婉婉，咱們去給張奶奶送兩個紅薯，她昨天還誇你扎的小辮好看呢。”
婉婉戀戀不捨地看了眼沈清嵐，還是乖巧地應了聲，臨走前還衝顧淮安使了個眼色。
顧叔叔，你要好好跟姐姐道歉，不然我就不給你吃糖了！
等到兩個人走後，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卻沒人動筷子。
沈清嵐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荷包蛋，蛋白被戳破，金黃的蛋黃流出來，像她昨晚沒掉的眼淚。
“清嵐，對不起。”顧淮安先開了口“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不該在宴會上耽誤那麼久。我找你的時候，腦子裡全是你淋著雨的樣子，我怕你摔著，怕你遇到壞人，怕你再也不理我……”
他越說越急，眼眶都紅了：“可我一點都不後悔。只要你沒事，讓我幹什麼都願意。”
沈清嵐的筷子停住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還有下巴上冒出的胡茬。
這個含著金鑰匙出身的男人，此刻狼狽得像個流浪漢，卻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她。
沈清嵐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的眼神太真誠，像院子裡的井水，清澈見底，讓她沒辦法再冷著臉。
可心裡的坎還在，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輕易過去的。
顧淮安見她不說話，心裡更急了，從口袋裡掏出個疊得方方正正的紙包，小心翼翼地遞到她面前：“清嵐，你看這個。”
沈清嵐疑惑地開啟紙包，裡面是兩張嶄新的車票，日期是今天早上十點半。
她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像看到了稀罕物：“你、你哪兒來的車票？”
要知道，這年代的火車票緊俏得很，得提前去火車站排隊，有時候排一天都買不到，還得託關係。
他昨天下午還跟顧海盛去參加宴會，怎麼會有今天的車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