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過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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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瑟家族,帝國裡數一數二的大家族,是位於皇族之下的第一大族,坐擁了帝國北境大片領地的他們實力雄厚,以家族歷史悠久聞名於各大貴族之間。

其第三十七任家族族長——盧斯蘭,在他十八歲那年,遇到了一件足以影響他整個人生的大事,而這件事在此之前,已經影響了整整三十六個人的人生。

這一天,是盧斯蘭的十八歲生日,天氣很好。

在窗外枝頭鳥兒的鳴叫聲中,他從睡夢中甦醒,越過半透明的玻璃紗窗,他能看到溫暖的陽光下他的弟弟佈雷斯和妹妹嵐正在雪地上打著雪仗。

兩人在雪地上玩得很激烈,原本應該穿得嚴實的衣服已經有大半被隨意地丟在屋外的樹叢上,身上正在散發著淡淡的霧氣——這是冷天裡劇烈運動之後常有的事情。

盧斯蘭在下床穿完衣服之後,想著要從窗戶上跟他們打聲招呼,就聽到房門傳來嗒嗒的開鎖聲。

開門進來的是他們家剛僱傭沒多久的女僕——特蕾莎,她有一頭淡金色的長髮,蔚藍的眼眸中時常散發著一抹濃到化不開的憂鬱,雖然僕從裡有很多人因此會關心她幾句,但是都被她搪塞過去了。

只有盧斯蘭知道,她是因為雙親遭遇意外之後才會來到他們家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她不願意跟其他人說明這個問題,不過他很樂意為她保守這個秘密。

“少爺,該去吃早飯了。”

特蕾莎站定在門口上,蔚藍的眼睛定定地注視著他,白皙的臉蛋上不知為何泛起了一絲微紅。

“好的。”

他對著特蕾莎點了點頭,這時他突然發覺她今天的眼神好像並不像以往那般憂傷了,反而帶著其他不同於別人的神色。

這是怎麼了嗎?盧斯蘭這樣想著,卻沒有繼續深入的思考,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身為壽星的他更想去享受一整天不用鍛鍊和學習的快樂。

從房間裡走出來,來到走廊的盧斯蘭看到了還站在門邊等著他出來的特蕾莎,沒有過多的交流,他朝著餐廳的方向前進著,身為僕從的特蕾莎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在餐廳裡,他見到了最近忙於工作的父親,因為在新年之後爺爺的卸任,身為新族長的的父親也要開始擔負起管理領地的責任了,也是因此,他被以繼承人的身份接受各種嚴苛的教育。

他倒沒有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從小就被家中長輩叮囑的他很早就明白了這個道理:作為直系後輩裡的年紀最大的哥哥,遲早有一天是要承擔起族長的責任的,為此,各種嚴苛的教育是必要而且不可或缺的。

雖然這樣的傳承方式看起來似乎會有些弊端,畢竟萬一本應是族長的長子因為意外而死去的例子並不在少數。

然而家族裡對此是有各種考量的,最重要的一點是,這種繼承方式能儘可能地減少家族內部因為繼承人而產生的內鬥,而如果一旦繼承人因為各種意外死去或者無法繼承族長位置的話,就將按照年齡順位第二大的二子來進行繼承,以此類推。

但這也只是迫不得已才會實施的手段而已,畢竟除了正統繼承人以外,其他人可沒有進行過任何的繼承人教育。

“父親,早上好。”

盧斯蘭在跟父親打了聲招呼之後,便是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開始享用著廚師專門為自己準備的早餐。

在用餐的時間裡,父子之間基本上保持著一個安靜的氛圍的,雖然盧斯蘭在一開始並不習慣這種只有他和父親一起共餐的形式,不過在平靜的度過了幾天之後,他很快就適應了。

在吃完早餐之後,他拿起桌子邊上的餐巾紙擦拭著嘴角,早已吃完的父親便是開始以提問的方式對他進行關於教育的考核。

考核的內容基本上就是對於昨天所學到的知識,在實際應用時應該如何活用的問題,這種形式也算是教育計劃的一部分,也是為什麼只有他和父親一起吃早餐的原因,哪怕今天是他的生日,這種考核也不會因此而取消。

“……好,合格了。”

父親面容平靜地對他點了點頭,這也是意味著他今天最為煎熬的時間已經度過了,從這以後,他的一整天都將在快樂中度過。

“祝你生日快樂,兒子。”

父親在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是從椅子上站起,朝著樓梯口走去,目送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轉角,盧斯蘭當即不再掩飾自己臉上的喜悅和興奮,直接跑出餐廳衝到屋外。

在屋外,他看到了還在打著雪仗的佈雷斯和嵐,當即朝他們招了招手打了聲招呼:

“早啊佈雷斯、嵐!”

打著雪仗的兩人當即停住了手,轉身望向他回應著。

“早啊,大哥!”

“早上好,盧斯蘭哥哥。”

佈雷斯和嵐是雙胞胎兄妹,在年紀還小的時候,兩人在外表上可以說是極為相像的,雖然在長大之後因為環境影響而產生了些許細微的差別,但這並不影響兩人還是相像的外表。

而與他們相像外表相對的就是性格上的不同了,身為哥哥的佈雷斯在性格上屬於大大咧咧的開朗性格,而妹妹嵐則相較而言更加內斂一點,不過也因此比佈雷斯顯得更加成熟穩重。

不過,在盧斯蘭面前,他們無一例外都表現出一副極度喜愛的表情,相比起同時雙胞胎的彼此,他們更加喜歡和身為大哥的盧斯蘭一起玩耍。

“大哥是要跟我們一起打雪仗嗎?”

佈雷斯很是直接地走到他身旁,伸手抓著他左邊的手掌。

注意到佈雷斯眼中的殷切渴求,盧斯蘭很是爽快地點了點頭,畢竟他本來也是來找他們一起玩打雪仗的。

因為人數上只有三個人,所以並不能分成兩個陣營,只能各自為戰。

在分開一定距離之後,三人找好了各自躲藏的方位,蹲伏在雪地上捏著形狀大小不一的雪球朝另外兩人發起猛烈的攻擊。

這一天整個上午,他們都是在緊張刺激的打雪仗中度過的,雖然這對於已經年滿十八歲的盧斯蘭來說顯得有些幼稚,但他很樂意跟自己的弟弟妹妹一同度過這樣一個愉快充實的上午。

當天邊的太陽在悄然間升到了頭頂,預示著正午的陽光猛烈地照射在他們身上,門口那傳來了特蕾莎的呼喊聲:

“少爺小姐們,午餐時間到了!”

“哦——”

三人有些戀戀不捨地回應著,他們看著彼此間被雪水打溼了衣服的狼狽模樣,很是肆意地歡笑著,然而身為大哥的盧斯蘭也知道時間不等人,再不快點行動他們可就要捱罵了。

“我們先回去換身衣服吧,動作要快。”

盧斯蘭很是直接地朝兩人叮囑著,便是快步朝主宅大門走去,兩人點頭應和著,也急忙追上了他。

在換好了衣服之後,盧斯蘭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便是看到對面房間裡的佈雷斯和嵐也正好換完衣服正準備走出來。

“就算是換衣服,也是大哥比較快啊!”

佈雷斯笑嘻嘻地說著,雖然說的話好像很不服氣的樣子,但實際上完全沒有要跟盧斯蘭爭搶的意思,滿是發自內心的稱讚。

而身旁的嵐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看向盧斯蘭的眼神中也透露著濃濃的敬佩感,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看著他們這副表現,盧斯蘭倒也沒有表現出什麼得意的表情,只是伸手拍了拍他們的肩膀:

“抓緊時間啦,不然要捱罵咯。”

說完,他便轉身朝餐廳的方向快步走去,身後的兩人也很快就追上了他。

在餐廳裡,三人在跟父親和爺爺道了聲歉之後,便是坐在各自的位置開始享用今天的午餐,不過不同於早餐那般沉悶,午餐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可以說話的。

“待會下午要做什麼好啊,大哥?”

佈雷斯在啃完嘴裡的排骨之後,扭頭朝身旁的盧斯蘭好奇地詢問道,看他那副興奮的神情,似乎是又想到了什麼一時興起的新玩法。

“暫時還沒想好,嵐有什麼想法嗎?”

盧斯蘭放下切割牛肉的刀叉,將目光投向坐在對面的嵐,身為兩人哥哥的他自然是知道佈雷斯想法的,對此他並不會有什麼意見,只是他也不能只顧佈雷斯的意願,妹妹嵐的感受也同樣很重要。

“我聽哥哥的就好了。”

在把口中嚼碎的西蘭花吞進肚子裡之後,嵐只是簡單地回應了一句,雖然沒有明確指出,不過三人都十分清楚嵐口中的‘哥哥’到底指的是誰,而既然盧斯蘭已經同意了佈雷斯的意見,那下午的計劃就基本上已經確定下來了。

在用餐的過程中,他們的父親和爺爺既沒有參與進他們之間的對話中,也沒有彼此交流的意思,只是在默然中享用完這份午餐之後,便是對幾人交代了幾句要注意安全,便是離席朝樓梯口走去了。

而三人對於這種已經發生無數次的事情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雖然還從來沒有見過領主的工作到底有多繁忙,但是他們也能從中感受到這份工作所帶來的沉重。

因為在用餐時聊了會天,所以三人吃完午餐的時間要花的比較久一點,不過三人倒也沒有因此感覺浪費了時間,‘太過斤斤計較得失只會失去更多’,這句話也算是他們的家訓了。

“那我們現在去幹什麼?”盧斯蘭從椅子上站起,將目光投向身旁還在擦嘴的佈雷斯。

“我們去河邊釣魚吧?我在後院的倉庫裡看到了三支魚竿和成套的釣具!”

佈雷斯當即興致滿滿地向兩人提議道。

現在的季節正好是春天,而且今天的天氣也特別的好,所以盧斯蘭和嵐當即應許地點了點頭。

在從管家那要到了鑰匙之後,三人跑到後院的倉庫裡找到了佈雷斯的魚竿和釣具,然後就興高采烈地朝著附近裡他們這最近的河邊跑去。

在陽光的照耀下,三人走在白雪覆蓋的草地上,眼前的這片河流上雖然還有些許未完全融化的堅冰在河面上浮動著,但是很顯然河流已經開始流動起來了。

省去了破開冰面的功夫,三人很快就做好了釣魚的準備,隨後便是甩竿進河裡,靜靜地等待魚兒上鉤。

坐在板凳上的佈雷斯在等了一會兒之後就開始感覺無聊了起來,他百無聊賴地盯著紋絲不動的浮標,在倍感無聊的同時扭頭看向身旁的盧斯蘭和嵐,隨即便是看到他們兩人各自從不知何處掏出了一本書放在膝蓋上靜靜地閱讀著。

“大哥,妹妹,你們這是哪來的書啊?”

他撓著頭看著盧斯蘭和嵐那副安靜閱讀的樣子,坐不住的心理當即開始作怪了起來。

“我的是從藏書室那拿到的。”盧斯蘭在聽到他的問題之後,便是合上書本把封面擺在他面前給他看,“《古老帝國的興起》,是一本講荊棘帝國興起由來的史書。”

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窘迫,盧斯蘭很是好心地伸手從外套的內袋裡掏出了另一本書遞給他:“這本是《精靈秘錄》,如果你想的話就先給你看。”

“那就謝謝大哥啦!”聽到是自己十分感興趣的精靈,佈雷斯當即伸手接過了盧斯蘭手裡的書。

而坐在一旁的嵐則有些好奇地看著他:“釣魚的話一般都是要做好長時間等待的準備啊,哥哥你不會不知道吧?”

“額——”佈雷斯滿臉尷尬地看著她,他總不能說自己真的不知道吧?要知道這可是他提出來的釣魚建議,要是就這樣暴露出去了,自己身為哥哥的威嚴似乎也要隨之一去不復返了。

“那只是我忘了而言。”他努力地嘗試進行辯解,不過看嵐的樣子,似乎完全沒有要相信他的意思。

正當他們聊得正開心的時候,從遠處傳來了一陣緩慢的腳步聲,他們回頭望去,就看到了他們的爺爺正在朝他們走來。

“爺爺?您怎麼來了?”

盧斯蘭心裡有些奇怪地從小凳子上站起,要知道平時的時候,爺爺每天跟他的交流基本上就不會超過十句的,這還是加上了日常打招呼的次數,就更不要說現在爺爺專門過來找他們了。

會不會是來找佈雷斯或者嵐的?

正當他這麼想的時候,他的爺爺,里斯爾敦走到他身前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只見里斯爾敦臉上露出一副慈祥的笑容,很是和藹可親地對他詢問道:

“是在跟弟弟妹妹們釣魚嗎?”

“嗯。”盧斯蘭點頭肯定著,心裡卻在開始疑惑爺爺來找他有什麼事了。

“你先收拾一下,爺爺找你有點事情。”

里斯爾敦微笑著把手輕輕地在他的肩膀上拍打了幾下,便是轉身朝主宅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看著慢步離開的爺爺,盧斯蘭有些猶豫地回頭望向身後的佈雷斯和嵐,他不想因此而讓自己的弟弟妹妹產生什麼難過的想法,但卻又無法違背爺爺的命令,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

似乎是意識到了他的為難,坐在小凳子上的佈雷斯滿臉不介意地朝他擺了擺手:

“大哥,去吧,我和嵐沒有事的,對吧?”

說著,佈雷斯扭頭看向身旁的嵐,嵐遲疑了一下,還是衝著盧斯蘭狠狠地點了點頭:

“哥哥可以先去跟爺爺,我們會等你的。”

盧斯蘭自然看得出妹妹嵐的不捨,然而他們還是選擇不讓他因此而為難,這讓他內心滿是感動,他對著兩人招了招手:

“我會快點回來的!”

說完,他轉身朝著爺爺離去的方向快步追去,只留下兩人坐在原地目送著他離去的背影。

“安心吧,慢慢等大哥回來就是了。”

等到背影終於消失在視野盡頭的時候,佈雷斯轉過身對著嵐說了句,抬起頭望向看似平靜的河面。

嵐將目光從他手裡被捏得皺巴巴的書上掃過,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低下頭抬手擦了擦眼角的眼淚,默然看向自己帶出來的閒書。

這邊盧斯蘭倒是不知道此時自己弟弟妹妹的想法,只是快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里斯爾敦,隨即就靠在他身旁好奇地詢問:

“爺爺,我們這是要去哪啊?”

里斯爾敦看著他一副焦急的模樣,倒是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簡單的微笑了一下,便是抬起手指著遠處主宅後被雪掩埋的後院。

盧斯蘭順著里斯爾敦手指的方向望去,白茫茫的雪地上什麼都沒有,他只是依稀記得在早上跟佈雷斯和嵐打雪仗的時候,佈雷斯曾經躲在後院的大樹根後面藉此掩護自己來肆意地攻擊他和嵐。

“後院?後院裡有什麼東西嗎?”

他滿臉不解地看著里斯爾敦,對於他這個爺爺,他一向知道的很少,雖然爺爺表現出來的樣子很親和,但卻並不會主動接近他們這些小輩,而對於他一個一天到晚都忙於接受教育的繼承人來說,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時間跟爺爺親近。

“你跟我來就是了。”

里斯爾敦只是笑著,帶他走到了後院的大樹根後面,在他的注視下,里斯爾敦緩緩彎下腰用手掃開地上的積雪,露出乾硬的泥地。

“爺爺你這是要做什麼?”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里斯爾敦的動作,看著里斯爾敦的手因此而被凍得通紅而本人卻半點反應都沒有的樣子,他不由得感到奇怪。

“你等我一下。”

里斯爾敦只是微笑著對他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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