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脈家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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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盧斯蘭看著自己身前的特蕾莎,背後柔軟的床墊上正殘留著絲絲縷縷的溫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臭氣味。

這一幕著實沒有什麼好猜想的,哪怕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盧斯蘭也能明顯感覺出來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然而讓他崩潰的是,自己的記憶裡最後一個畫面明明還是在跟爺爺走在回家的路上,但現在卻莫名其妙地變成現在這個狀態。

“少爺,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特蕾莎似乎是沒有聽到他的問題,抱著遮掩身體的棉被,緩緩撐起身體從床上爬下,小碎步慢慢朝著門外走去。

盧斯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下意識地張了張口,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比較好,在他過去的十八年生涯裡,他從未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這對他來說似乎有點高難度了。

那種縱慾之後的疲憊感正在體內不停地迴盪著,雖然睜開了雙眼,但是意識卻始終處於一個虛弱的狀態,彷彿這一夢並沒有度過什麼讓人血脈噴張的美好夢鄉,而是跟野獸進行了一場殊死搏鬥。

他抬起手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背後,指腹劃過的地方,能夠明顯感受到炙熱的灼燒感,連帶著的是凹凸不平的觸覺,那種肆意隨心所欲的餘韻在此刻逐漸盪漾著,好似潮水般沖刷自己的身體。

低下頭望了一眼自己的身下,潔白的床墊上那抹暗紅的乾涸血跡顯得無比刺眼,哪怕只是簡單的聯想,他都能想象得到當初那一幕到底有多讓人羞赫。

強忍著疲憊感,他慢慢撐著床墊從床上坐起,在拉高了視線之後,他很輕易地看到了床下散落在各個角落的衣物,下床慢慢將衣服撿起,隨即他就發現這堆衣服基本上已經被撕得完全不能穿了。

什麼破洞都算是好的了,他那件質量頗好的裡襯甚至被從中間直接撕開,分開的兩半已經基本可以宣告‘抹布’的未來了。

無奈之下,他只好走到衣櫃裡再拿一套衣服出來穿上,等到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間之後,才看到自己的爺爺——里斯爾敦正站在門外滿臉慈祥地看著他。

“爺爺?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看著里斯爾敦的臉龐上那抹微笑,盧斯蘭只覺精神緊繃,緊張的他甚至忘了呼吸,直到下意識嚥了下口水,他才意識到自己緊張過度了。

在他的注視下,里斯爾敦滿臉微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一副很是欣慰的樣子看了他一眼,在反覆打量了好幾遍之後,里斯爾敦眼神肯定地點了點頭:

“看來沒什麼問題,這樣的話我就先走了。”

“爺爺?”

盧斯蘭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要將里斯爾敦叫住,然而里斯爾敦卻並沒有理會他的意思,只是在跟他說了這幾句話之後就朝著樓梯口的方向慢慢走了過去,這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原本還在擔心關於跟特蕾莎的事情會不會被爺爺發現,但現在看來他可能更需要擔心的事情是為什麼從下午釣魚回來之後的記憶全都沒有了。

意識到問題所在的他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佈雷斯和嵐的房間,隨即便是看到他們正坐在房間裡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書,在他推開房間門發出一陣輕響之後,他們便發覺到了他,扭頭向他看來:

“哥哥?”

“大哥?”

看著佈雷斯和嵐兩人都坐得端正、背脊筆直、臉色認真的樣子,他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打擾到了他們。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但是從窗戶外邊射進來的陽光可以判斷出起碼已經是上午了,這就意味著這個點確實是自己弟弟妹妹們每天一次的學習時間。

“不好意思啊,打擾到你們學習了。”

盧斯蘭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們走來,雖然說是打擾到了他們的學習,但現在盧斯蘭更加擔心昨晚自己回來之後發生的事情,在不知不覺中。這一點的重要性已經超過了此刻他對弟弟妹妹們的友愛。

倒是佈雷斯和嵐完全沒有被他打擾而感到厭煩的樣子,依舊滿臉喜悅地看著他朝他們走來,在聽到他談到“打擾”的時候,還會很是親切地搖頭否認:

“沒有啦,哥哥是有什麼事嗎?”

“大哥肯定是有要事來找我們的。”

在聽到他們兩人的回話之後,盧斯蘭只覺內心一陣感動,但是腦海中卻隱隱浮現出一段模糊不清的對話,就像是蒼蠅在耳邊亂飛一眼的嗡嗡聲,讓人感到一陣厭煩。

強忍著心中的不悅,他試探性地朝兩人詢問著:

“你們應該還記得昨天晚上的事情吧?”

“昨晚?”性子活躍的佈雷斯最先開口,在低頭沉吟了一下之後,他昂起頭看向盧斯蘭對視著,“昨晚大哥還說會趁早回來的,結果我們一直等到管家來找我們也沒有等到大哥回來。”

記憶裡自己確實有這麼跟他們說過,但盧斯蘭並不記得自己在離去之後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不過自己終究還是食言了,確實應該起到表率作用的他當即滿臉歉意地低頭道歉:

“對不起,是我忘記了跟你們的約定。”

在聽到了盧斯蘭的道歉之後,佈雷斯還沒來得及回應什麼,就聽到坐在身旁的嵐從椅子上站起時發出的聲音,在兩人扭頭望去的時候,嵐氣鼓鼓地鼓著臉頰就像一頭慪氣的小松鼠一樣瞪了盧斯蘭一眼:

“還好意思說,我昨晚都看到了!”

“昨晚?”佈雷斯很是不解地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妹妹,他可不記得昨晚有看到什麼事情,那這隻能說明這是在十點他睡著之後發生的事情,“十點之後發生什麼事了嗎?”

“哼!”嵐很是氣憤地扭過頭去,腦後的長髮隨著她的動作甩動著掉到了她的肩膀上,隨著地心引力的作用從圓滑的肩上慢慢滑落下來。

在聽到嵐的話語之後,盧斯蘭便敏銳地察覺到了她肯定知道些什麼,當即伸手抓過她的雙肩,將她強行擺正過來,言語間頗為急切地對她詢問著:

“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在注意到她並不願意理會自己之後,盧斯蘭只覺腦袋上的血管正在突突地抽動著,彷彿血壓在飆升,但是眼前的嵐終究是自己的妹妹,他不可能因為妹妹鬧脾氣就大聲地呵斥她,這不符合他接受的教育。

他深呼吸著平復了躁動的情緒,在明白自己的需求以及現如今的狀況之後,他調整好了心態,語氣放軟地朝嵐懇求著:

“嵐,大哥求你,告訴我昨晚你看到了什麼?”

似乎是他懇求的語氣起了作用,嵐重新正視了他,只是她貌似完全無法理解他的想法,很是不解地看著:

“你明明心裡清楚,居然還要我說出來?”

“沒有,我忘記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雖然說起來有點羞愧,但盧斯蘭確實只能這樣跟嵐辯解了,也許是因為他誠懇的表現和以往老大哥的形象說服了嵐,她在猶豫了片刻之後還是決定接受了他的解釋,在明白了之後,嵐看了眼身旁的佈雷斯,隨即又望向盧斯蘭:

“真的要說嗎?”

“到底是什麼事啊,你倒是快說啊!”一旁的佈雷斯在聽到兩人的對話後已經被徹底勾起了興趣,只是因為兩人一直在爭論的樣子,他一個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人一時間也不好加入進來,眼見現在爭論已經結束了,那他自然是要趕緊開口勸導嵐說出真相。

“可是我有點害羞,可以不讓佈雷斯哥哥聽嗎?”

嵐在兩人期待的眼神中臉頰逐漸漲紅到跟個紅彤彤的蘋果一樣,羞於啟齒的樣子在瞬間說服了盧斯蘭,他當即望向嵐身旁的佈雷斯,略帶歉意地跟佈雷斯商談道:

“要不你先出去?”

“不要!”已經被完全勾起興趣的佈雷斯自然不可能同意,再說了這種明顯被兩人孤立的行為,他怎麼可能會輕易地接受呢,當然要抗爭到底啦。

只見他也學著嵐的樣子鼓起腮幫,很是不服氣地瞪著盧斯蘭:

“我才不要出去呢,我也要聽!”

聽到佈雷斯的話之後,盧斯蘭扭頭看向另一邊的嵐,在他心裡自然也是很認可佈雷斯的話的,畢竟想來也不會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什麼一定要讓佈雷斯出去呢?

然而嵐的態度卻異常的堅定,完全不為所動的她甚至大有佈雷斯不出去她就不講的趨勢,意識到情況已經無法逆轉之後,盧斯蘭最終還是選擇了進行強制措施——

那就是直接將嵐從房間裡拖出去,再找個沒人的房間他們兩人獨處著讓她說。

因為是隨便找的空房間,所以並沒有怎麼打掃過,裡面遍地都是灰塵,但是盧斯蘭也不在意這點細節了,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真相的他很是急切地看向身前的嵐:

“快說吧,現在佈雷斯已經不在這裡了。”

“其實吧……”嵐有些支支吾吾地看著盧斯蘭,似乎有什麼話不太情願說出口一般,“我看到昨晚特蕾莎跑到你房間裡去了……”

盧斯蘭在聽到她這句話後,完全沒有意外地點了點頭,畢竟在醒來的時候什麼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甚至那個狀況可以說是事情都結束了的狀態,雖然不想承認,但也沒什麼好狡辯的。

“然後呢?”他注視著滿臉通紅的嵐,雖然潛意識裡告訴他不能這麼咄咄逼人,但他已經無法控制自己保持理性了,“後面發生了什麼你應該知道的吧?”

“就……”嵐咬著下嘴唇滿是糾結的模樣,這個話題對於她一個年紀還未到十五的年輕女孩來說似乎有些為時尚早,但是看到盧斯蘭急切的樣子,她還是選擇說了出來:

“我看到你們在房間裡那樣了,然後特蕾莎還說這樣她就有你的孩子了……”

“什麼?”盧斯蘭滿臉震驚地看著她,“你確定她是這麼說的?”

在他的注視下,嵐輕輕地點了點頭,沒有半點猶豫地回應著:“不會有錯的,我清清楚楚地聽到她這麼說的。”

“那她為什麼能這麼肯定呢?”盧斯蘭看見嵐一副言之鑿鑿的樣子,自然也不會再去懷疑她了,然而這件事情顯然並不如表面想的這麼簡單,對於特蕾莎口中的話語,他感覺自己有必要好好的審查一番。

“我得去找她問個清楚!”

“哥!”嵐及時將準備轉身離去的他叫住,在他轉身之後,她對他搖了搖頭,“算了吧。”

“什麼?你讓我算了?”盧斯蘭完全沒想到自己的親妹妹居然會對他說這種話,他很是不解地看著她,“為什麼?”

嵐低著頭不敢與他對視,從她那副猶猶豫豫的樣子,盧斯蘭意識到自己可能還錯過了些什麼,他當即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語氣兇狠地朝她怒喝著: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沒有跟我說清楚!”

“其實……”嵐猶豫了一下,“當時特蕾莎進去的時候,我看到了爺爺從走廊的樓梯口那往上走……”

盧斯蘭眯著眼注視著她,此刻嵐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甚至帶上了一絲不知對誰的恐懼和敬畏,當然聯絡她的話不難看出是對爺爺的。

“你的意思是,這件事跟爺爺有關?”

盧斯蘭咬緊牙關地從牙縫裡一字一字地將話語吐露出來,他自然是不可能懷疑自己的爺爺的,本來他應該懷疑的物件也就只有特蕾莎一人而言,然而嵐意思卻明顯指向了爺爺,這怎麼能讓他保持淡定。

“哥哥,手……”

嵐的哀求聲在耳邊響起,正當他內心感到無比憤怒的時候,卻又回想起剛剛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遇到了守在門外的爺爺,這個細節讓他突然意識到嵐的話可能並不是在說謊。

他鬆開了嵐,低頭看著她滿臉痛苦地揉搓著被勒紅的手腕,注意到嵐臉上的悲傷,他恢復了清醒,急忙開口道歉:

“嵐,對不起,是我衝動了!”

嵐並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只是握著受傷的手腕,輕輕地抬起頭望著他:

“所以哥哥,你想明白了嗎?”

“真的會是爺爺嗎?”盧斯蘭還是不敢確信,這對他來說並不是一件可以這麼快下定論的事情,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斟酌一番。

“也許是,也許不是。”嵐輕聲地訴說著,就像是在陳述一個很是簡單的事實,“既然哥哥不願肯定,那為什麼不去直接問爺爺呢?”

盧斯蘭扭頭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雖然嵐的話具有很強的引導性,但不得不說這確實是最好最快速的方法,也很符合他現在迫切想要明白真相的心情。

“那我走了。”

盧斯蘭說著,邁步離開了房間走到了走廊上,在樓梯上慢步行走的時候,他能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臟正在撲騰撲騰地亂跳,這個狀況一直持續到他走到爺爺的房間門口——

他突然停下來了,深呼吸了一口氣之後,他伸手敲響了爺爺的房門:

“爺爺,你在嗎?”

在爺爺開啟門的那一刻,他才回想了昨晚發生的所有事情:

從河邊離開,來到後院樹樁後,進入那片神秘的地下世界,在與爺爺爭執一番之後被欺騙被背叛,被迫喝下那瓶藥劑,昏睡……

然後這還不是結束,在半睡半醒的狀態下,他感受到體內那股正在燃燒的衝動,在特蕾莎進房間之後,那近乎生物本能的繁殖行為……

一切都回想起來的他呆愣地看著門口被開啟的房門,站在門口的,正是特蕾莎和他的爺爺——里斯爾敦,一切事件的起因和罪魁禍首。

“孩子?怎麼了?”

里斯爾敦滿臉關懷地看著他,眼神中那股慈祥的關愛似乎一直不曾離去。

他下意識地想要開口呵斥里斯爾敦為什麼要這麼做,然後他就想起了昨晚里斯爾敦對他所說過的最後一句話,這讓他瞬間冷靜了下來。

“我只是想來找您要本書的,爺爺。”他滿臉微笑地對著里斯爾敦行了個見面禮,親切的笑容在此刻將他的臉龐完整的覆蓋:

“它的名字叫《薔薇詩律》。”

“哦!”里斯爾敦瞭然地點點頭,對著他輕聲喊道,“在這等我一下,孩子。”

隨著里斯爾敦邁步走向房中的陰影裡,盧斯蘭依舊保持著微笑地看著一旁的特蕾莎,這讓他得到了她對他所述說的最後一句話:

“看來你會是個好父親。”

隨後,盧斯蘭拿到了從里斯爾敦那交給他的《薔薇詩律》,便頭也不回地走下了樓梯。

然後就是日常如舊的生活:

在冬天還未結束的時候,爺爺就因為傷寒投入了死神的懷抱。

在第一年的初春,在一次宴會中結識了一名伯爵之女,兩人迅速墜入愛河。

第二年,兩人成功舉辦婚禮,弟弟佈雷斯和妹妹嵐給他們做了伴郎和伴娘。

第三年,他的妻子懷胎十月之後生下了一個健康的女孩。

在分娩順利結束的夜晚,他在後院裡遇到了他那日漸消瘦的父親和一個已經兩歲有餘的孩子。

他看著眼前這個略顯瘦弱的孩子,那白皙的臉龐上長著一雙蔚藍的眼睛,圓溜溜的眼珠子正直直地注視著他。

“我甚至沒能回想起她長什麼樣子。”盧斯蘭抬起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我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這是為了避免產生感情。”父親並不願就此跟他多加談論,“來給你的繼承人取個名字吧,孩子。”

輕輕地點了點頭,盧斯蘭重新將視線投向那個瘦弱的孩子,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腦袋:

“以後你就叫科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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