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亞連(1 / 1)
此時,城衛大隊的總部,一間低矮偏僻的房屋裡。
陰暗潮溼的牢房中,橘紅的火焰在牆壁邊上晃動著,照亮了昏暗陰沉的牢房。
在微弱的火光下,少年的屍體正靜靜地躺在牢房那冰冷的地面上。
約莫十六七歲的長相,面龐蒼白毫無血色,寬大的衣袍蓋住了纖瘦的身軀。
他正是之前阿爾貝和吉米遇到的,能夠操縱火焰的少年。
在阿爾貝和吉米聯手將少年擊殺之後,他們帶著少年的屍體回到了城衛大隊。
交代完與少年相遇之後發生的事情,阿爾貝便和吉米一起帶領新的隊伍緊急前往出事的教堂。
至於少年的屍體,則被嚴格地按照規定,放置在保衛嚴密的監獄裡。
他的身下蓋著一層薄薄的乾枯茅草,雙眼緊閉著,身體已然沒有了半分生命體徵的顯示。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嘶,好疼……”
劇烈的抽痛感,在頃刻間衝擊著亞連的大腦,這是靈魂與肉體彼此之間相互交融時必定引發的結果。
不過這個過程一般不會太久,伴隨著靈與肉的完美融合,亞連緩緩睜開眼,深呼吸了一口氣:
“姑且還算順利。”
他轉動身體,雙手撐在地上緩緩站起,身體的飢餓感讓他有些站不穩,但他還是抬起手做出握拳的動作。
“力量大概還有四點——”說著,他輕輕甩動手臂,緊握的拳頭在空中,“敏捷維持在五點。”
按照正常健康成年人類能夠達到十點的標準,他現在大概也就能跟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孩掰掰手腕。
“這下可麻煩了啊。”他輕輕地捏了捏自己的手,過於纖細的手臂以至於他甚至能看到底下突起的手骨。
似乎是亞連站起來之後的動靜引起門外獄警的注意,牢房的大門被開啟了。
走進來的是一個身形略顯富態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根長約兩米的長鞭,浸滿了辣椒油的長鞭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獄警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在看到亞連站起來之後,他暴躁地甩動著手裡的長鞭向亞連抽去:
“小鬼是不是想早點死啊,吵什麼啊!”
不過可能是年紀大了,獄警甩了半天鞭子全都打到了牢房的欄杆上。
倒是這抽打的響動聲打擾到了周圍犯人的休息,只見亞連隔壁袒胸露乳的邋遢大叔從地上站起,隔著柵欄朝獄警怒喝著:
“老東西叫什麼啊!吵到老子跟小梅見面了啊!”
亞連漠然地扭頭朝邋遢大叔望去,在這一瞬間,他發動能力竊取了這個邋遢大叔的表層記憶:
邋遢,有很強的臆想症,經常幻想自己有一個叫“小梅”的戀人,還聲稱自己能透過睡夢的方式與“小梅”相見。
入獄的罪名還挺糟糕的,居然是猥褻鄰居家的女孩。
是個很不妙的人渣,亞連滿臉厭惡地皺起了眉頭。
而獄警顯然也認得這個人渣大叔,對於他的怒喝,獄警表現得更為硬氣:
“傻子滾一邊去,別踏馬找打!”
雖然獄警甩鞭的技術挺差的,但是邋遢大叔顯然就屬於那種欺軟怕硬的角色。
哪怕獄警一下鞭子都沒抽到他身上,他都能慫到躲在最裡頭的角落裡。
這倒是直接滿足了獄警恃強凌弱的慾望。
亞連看著獄警一副越抽越起勁的樣子,甚至都能看到獄警那肥胖到圓潤的臉上,泛起了代表興奮神色的紅潮。
貌似獄警也不是個正常人呢。
亞連抬起頭透過欄杆朝這間牢房打量了一番,也沒能從裡面看到什麼比較有價值的資訊。
出去吧。
這樣想著,亞連慢慢走到欄杆前,輕輕地伸出手將其握住。
站在對面的獄警注意到了他的動作,停下了甩鞭很是不屑地望著他:
“小鬼,你在想什麼呢?這可是鐵做……的……”
就在獄警還在無情嘲諷的時候,亞連握在欄杆上的手猛地發力,火焰從他的手中猛地燃起。
毫無保留的爆發下,鐵質的欄杆在頃刻間融化成流動的鐵水,滴落在亞連的腳邊。
獄警目瞪口呆地看著亞連邁步越過欄杆,嘴巴半開著卻是連半個字都說不出口,驚得就連下巴都忘了合上。
在注意到亞連朝他走過來之後,獄警全身止不住地顫抖,滿臉驚恐地朝後退縮著:
“你不要過來啊!”
對此亞連只是微笑著回應了一句:“別緊張,你這樣沒事。”
在一聲淒涼的慘叫聲中,亞連伸手抓著獄警的腦袋,鮮紅色的火霧從他的手指間悄然湧出,蔓延在獄警的全身將其包裹在裡面。
亞連閉上眼睛,在腦海中細細地閱覽著從獄警那獲取到的記憶,逐步整理、剔除無用資訊、提取出最為關鍵的內容。
“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嗎……現在已經變成帝國統治了啊。”
他隨手甩開已經只剩下枯骨的獄警,將目光掃向身後還被關在牢房裡的邋遢大叔。
“你幹什麼?”邋遢大叔朝他怒喊著,然而卻無法掩蓋其已經恐懼到極致的事實。
“你不要過來啊!”
在邋遢大叔的慘叫聲中,亞連輕輕地拍了拍身上有些寬大的衣袍,隨即推開牢房的大門,邁步走了出去。
在門後亞連遇到了另一個值班的獄警。
不同於裡面的富態中年人,這是一個大概只有二十來歲的青年,稜角分明的臉龐透著冷峻,半灰帶白的破舊衣服硬是能穿出了一種帥氣的滄桑感。
在聽到慘叫聲後,門外的獄警滿臉警惕地瞪著亞連,手裡的長槍還直直地懟在他的喉嚨上。
看這副架勢,估計要是亞連有什麼異動,長槍可能就直接捅進去了。
“小子,你怎麼跑出來的?”
青年獄警仔細地盯著亞連的臉龐,眼中逐漸浮現出一絲驚慌的神色:
“不對,你明明已經死了,當時運進去的不是屍體嗎?”
青年獄警一邊說著,臉上的恐慌越發明顯,原本硬朗的臉龐上此時已經褪去了鮮活的血色。
“唔,看來你跟那兩個人是一起的?”
亞連眼中微微閃動著猩紅的光芒,在聽到青年獄警的驚歎聲後,他朝著青年獄警輕輕地抬起右手。
隨著亞連的手從垂下的狀態抬起,時刻注意著他動作的青年獄警,當即不假思索地驅動手臂,將手裡的長槍直直地捅向他的喉嚨。
然而隨著一道鮮紅的火焰從亞連的身上湧現,長槍直接當場燃燒著焚化成灰燼。
“只不過是區區賤民……”
亞連隨意地撥開掉落在自己身上的灰燼,抬起頭注視著眼前已經無法保持理智的青年獄警:
“你以為我還是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我嗎?”
在看到亞連那輕描淡寫地焚盡長槍的姿態之後,青年獄警大叫了一聲,當即轉身朝著身後的出口跑去。
然而,一道鮮紅的火焰從亞連的手中跳躍而出,青年獄警被兇猛的火焰環繞著無法動彈。
“別擔心,我不會這麼快把你殺掉的。”
亞連的話語在青年獄警的耳邊響起,聽著這近乎耳畔的輕蔑話語,青年獄警下意識地扭頭望向身旁。
果不其然的,青年獄警在自己的身邊看到了亞連的身影:
寬大的長袍下,猩紅的瞳孔中映照著他此時滿是恐懼的臉龐。
在鮮豔的火光照耀中,那副清秀陰柔的面孔帶著一絲氣定神閒的神態。
“你想要幹什麼?”
雖然亞連說的只是‘不會這麼快’,但青年獄警還是憑著求生的本能,向他發出順從的資訊。
“這個簡單,先帶我出去再說好了。”
亞連輕笑了一聲,隨即打了個響指,解開了青年獄警身上的火焰枷鎖。
看著亞連毫無戒備地將自己身上的火焰枷鎖解除,青年獄警的心裡卻是連逃跑的念頭都升不起分毫。
既然亞連能夠這樣隨意地將他解開,那就意味著亞連絕不會擔心他現在會直接逃跑。
亦或者,亞連根本不管他會不會直接逃跑,這對亞連來說並沒有什麼影響。
在思考到這一點之後,青年獄警臉上的表情越發順從了起來。
“好的,我這就帶你出去。”
按照亞連的要求,青年獄警帶著亞連在地牢裡不斷前進著,只花了不到十來分鐘的時間,就將亞連帶到了城衛大隊的房屋門前。
“出了這扇門,外邊就是南大街了……”
青年獄警略感緊張地盯著身旁的亞連,他可沒有忘記,當時亞連說的可是“不會這麼快”。
如果這指的就是現在的話,那這就是他停留在現世的最後時刻了。
“那就帶我出去吃點東西吧,我餓了。”
亞連繼續發出下一個要求,絲毫沒有顧及青年獄警表情的意思。
說完,亞連有些苦惱地看了眼青年獄警,略感不耐地說道:
“話說你叫什麼來著,萬一有事我總得有個名字叫你吧?”
“我叫奇歐·多伊爾。”奇歐弱弱的回應了一句,心中卻是不禁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們身前的門口突然開啟了。
從外邊走進來一個身穿著盔甲的男人,胸前金邊的勳章似乎在表示其主人的身份不凡。
“統領?”
奇歐下意識地對著男人喊出他的稱謂,隨即便看到身旁的亞連甩手使出一道炙熱的火焰。
“嗯?”
統領,埃姆拉·索羅,剛剛收到來自教堂方向的最新情報。
正準備返回辦公室進行資料整理的他,在推開門的瞬間,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叫喊聲、以及一個迎面駛來的火球。
站在狹窄的走道里,在情急之下,埃姆拉被迫趴倒在地上,藉此躲避筆直射來的火球。
“嘖,被躲開了?”
在看到火球從埃姆拉的頭頂飛過,亞連倍感不滿地咂嘴著,隨即抬起手準備釋放出第二發火球。
“這次給你來發更大的。”
注意到亞連手裡閃動的火光,一旁的奇歐突然意識到,情況正在朝著無法預料的方向發展著——
我該怎麼辦?
在這短暫的時間裡,奇歐根本無法思考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隨即他便看到埃姆拉快速從地上站起,身形飛快地朝亞連衝去。
與此同時,亞連手中的火球也已經準備完畢,盛燃的火光中,哪怕是在寒冷的嚴冬中,也能感受到如同夏日般的炙熱感。
“來嚐嚐大傢伙!”
“身為城衛隊統領,我命令你停下!”
幾乎是在埃姆拉跑到亞連身前的瞬間,亞連甩出了手中大小堪比籃球的火球。
在火焰撞擊在盔甲上爆發出炙熱烈風的瞬間,亞連伸出手製造出一堵不可見的牆壁,將吹刮到奇歐身前的烈風攔了下來。
“這……”
奇歐頗感驚訝地看著身旁亞連的動作,驚訝之餘,卻是不禁對身處爆炸中心的埃姆拉更感擔憂:
統領,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
隨著火光短暫地爆開後消失,出現在奇歐面前的,是全身焦黑、不知生死的埃姆拉。
亞連只是簡單地從埃姆拉身上瞥了一眼,隨即扭頭望向身旁驚魂未定的奇歐:
“搞定了,我們走吧。”
說完,亞連邁步走到已經被開啟的門口前,跨步走出了城衛隊的大門。
奇歐滿臉凝重地看著腳下的埃姆拉,卻也知道自己現在根本沒有機會去救助他。
咬了咬牙,奇歐撇著臉迫使自己不再去看地上的埃姆拉,快步跟上了走在前面的亞連。
在亞連的要求下,奇歐帶著他找到了一家開在街邊的酒館。
在點好了單之後,兩人坐在位於角落的桌子邊,靜靜地等候著侍者端上點好的酒和肉。
隨著侍者將預先點好的紅酒放到桌子上,亞連滿是期待地伸出手端起酒杯。
“我早就想品嚐一下這個世界的紅酒了。”
說著,他輕輕地搖晃了一下酒杯,鮮紅的酒液在晶瑩剔透的玻璃質酒杯中晃動著,閃動著誘人的光澤。
亞連小小地抿上一口,臉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不愧是紅酒,不管在哪裡都一樣美味。”
雖然敏銳地注意到亞連口中的‘這個世界’,但是奇歐對於自己階下囚的身份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問不出口啊……
正當他滿臉惶恐不安地端起擺到自己身前的紅酒時,便聽到亞連很是不滿地瞪著他:
“你這是什麼表情?難道你不喜歡喝紅酒嗎?”
“沒有沒有!”在注意到亞連對自己行為的不滿之後,奇歐急忙開口回答著,表明自己的想法:
“這可是帝都裡最美味的多琅紅酒,我當然喜歡喝。”
說完,奇歐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很是快速地伸手端起酒杯,咕咚一聲就把酒杯裡的紅酒全喝光了。
“原來如此。”亞連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當即表示自己要再多喝幾杯。
期間,亞連藉著上廁所的名頭,離開了一會兒。
回來之後,亞連依舊保持著極高地熱情,向奇歐互相灌酒。
酒過三巡,亞連滿臉醉醺醺地仰靠在椅背上,手裡還緊緊地攥著早已空空如也的酒杯。
坐在他對面的奇歐也一副快要醉暈過去的模樣,只不過是因為對面坐著的亞連,所以一直強打著精神保持意識。
此時他們已經快喝光一整個酒桶的量了。
要不是預先支付了十瓶酒,也就是四分之一酒桶的預付款,奇歐估計現在應該就要有酒館的侍者在一邊守著免得他們逃單了。
“奇歐,我困了,好想睡覺……”
坐在對面的亞連似乎已經喝醉過去了,嘴上開始說著一些醉酒之後才會開始說的話語。
不過奇歐也沒有辦法拒絕他的要求,只好順應他的想法,招手喚來酒館的侍者,準備支付這一頓頗為昂貴的午餐。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個遠遠超出預算的金額:
“一共一萬七千九十五枚金幣,先生,您教會銀行的賬號?”
教會銀行,顧名思義,就是教會設立的、以各大教會為名義主導建立的銀行。
主要的功能便是儲存不方便攜帶的各類錢幣,民眾可以透過扣除銀行賬號裡預存的金幣,來支付自己的消費。
在聽到酒館侍者的問話後,奇歐臉上露出了為難的神色,他略感困擾地看著酒侍:
“為什麼會這麼貴,我們這也就喝了大概一桶的量吧?”
“除此以外,您的朋友還向本店預定了三桶的多琅紅酒,這個價格是沒有問題的。”
酒侍滿臉公事公辦地向奇歐解釋著,臉上保持著標準化的微笑。
“三桶?”
在聽到酒侍的解釋之後,奇歐驚得連酒意都沒了,他直愣愣地看向坐在對面的亞連。
此時的亞連,已經因為醉意而癱倒在桌子上了。
“額……”奇歐頗為糾結地看向一旁的酒侍,滿臉緊繃地詢問:“可以替我取消掉那三桶紅酒嗎?”
“這個肯定是沒有——”
還沒等酒侍回答完,癱倒在桌子上的亞連當即猛地坐起,很是嚴肅地對著酒侍喊道:
“不用取消!這三桶酒我一定要帶走!”
“這?”在聽到亞連的喊話之後,酒侍倍感糾結地望向另一邊的奇歐,“客人,您看?”
“那就結賬吧。”奇歐苦笑著回應,隨即從衣兜裡掏出一張閃著銀光的卡片:
“三桶酒。”
在奇歐滿臉肉痛地結完賬之後,一旁的亞連滿是高興地對著他說道:
“安心吧奇歐,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