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想殺了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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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奶你們···”

青綠色的罈子經過十幾年地下生活,表面卻乾乾淨淨,沒有任何泥巴。

一看就知道有人經常擦拭。

溫酒手撫過上面的一些劃痕,想起幾個人偷走廚房裡不要的酸菜罈子學人釀酒。

五個人跟著山腳謝阿爺學了一下午才學會。

釀好後瞞著李桂花埋進孤兒院院子裡大顆桂花樹下。

“行了,孩子都這麼大了哭起來得難看得嘞。”劉阿奶夾了筷子酸角放嘴裡,催促道:“開啟請你這群朋友喝吧,也算是和以前斷個乾淨。”

“···好。”溫酒垂眸撕開紅布塞。

一股濃稠的桂花香氣飄了出來。

她給人挨個倒滿了酒,走到溫雪那,她頓住,想起釀酒那夜最小的小六在李桂花手下漸漸沒了氣息。

知道父母的殺孽不應該由子女承擔。

可看著和李桂花的一雙眼睛神似的溫雪,她遞過去的酒碗折返回來送進自己口中。

三大口烈酒下肚。

溫酒轉身對著遙遠的西邊倒掉碗裡剩下的醇酒。

心臟停了下來。

隨之抽痛隨著重新跳動溢滿全身,她不知道是酒意上了身還是多年積壓無處可發的恨意作祟,摔了碗彎腰抱住溫雪。

夾雜著冰冷的聲音從她乾澀的喉嚨發出來。

“溫雪,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你這雙眼睛,我都會想起你那個躲在山中耍瘋的親生母親,都會升起想要殺了你的想法···”

聲音破碎。

卻連成一句句清晰的話鑽進溫雪耳中,她看著下墜的夕陽。

突然發出極輕的笑聲。

“姐姐,從你出現要搶走我所擁有的一切時,我又何嘗不是呢?”

夕陽徹底落下。

天色暗下來。

兩人的話也隨著消失殆盡。

謝阮清注意到兩人之間的無聲硝煙,看到愈加湊近的攝像頭,走過去拉過溫酒回到座位上,遞給她一個鮮花餅,“吃塊鮮花餅壓壓酒意。”

同樣是導演注意到大料的沈明見此又縮回去。

無聲嘆氣。

景遊和華熙她們倒是吃的很香。

“我沒醉。”溫酒封好酒罈子,抱起江隨安,懷裡面滿是軟糰子,神思回籠了些,“我吃飽了,先回房了。”

“哎我們今天輸了的人懲罰還沒開始呢,你不留下來聽聽了?”景遊道。

溫酒單手抱著江隨安,擺擺手。

“不了,你們玩。”

相比於景遊謝阮清兩人的輕鬆,劉阿奶和謝水水則臉色凝重下來。

劉阿奶放下酒碗,對謝水水道:“吃飽了去跟你阿酒姐一起睡。”

謝水水點頭。

心情也有些微不可見的低迷。

【不是吧,溫酒走了這怎麼玩?】

【怎麼沒法玩,溫酒賣的糖水最多她本來就不用參與爆規劃的懲罰好不好?】

【可是能讓她學學人家幾位前輩的規劃啊,省的和以前一樣作。】

不一會兒,劉阿奶就以年紀大了早早離開去睡,謝水水包了些鮮花餅也離開進了溫酒房間。剩下的四人四娃齊齊看向節目組。

原本出題目的應該是贏家溫酒。

但是她走了,沈明只好親自上陣去主持“大局”。

房間內。

江隨安執意嚐了兩口酒不消片刻就醉倒下了。

借酒消愁的溫酒無奈把他抱回床上,又回去喝了幾口酒,還是點了點腕骨上蠢蠢欲動的紅玫瑰。

“你今晚守著歲歲,我出去一趟。”

紅玫瑰浮出來,玫瑰面含羞,“我可以讓這麼可愛的娃娃睡我臉上嗎?”

它本來的紅色臉蛋更紅潤。

害羞勁兒都要擰出水來了。

溫酒拍開它,“隨你。”

“好嘞!”

紅玫瑰屁顛屁顛飛過去把熟睡的江隨安包裹在花蕊裡,嬌羞道:“酒美人,為了你我可是把清白都交付出去了,你可一定不要讓我失望哦~”

“······”溫酒把碗裡剩下的酒一口氣喝完,隔空彈了下它的臉。

一股氣息靠近。

溫酒讓紅玫瑰隱形,聽到敲門聲她去開啟。

看到謝水水後愣了會瞬間明瞭讓她進來,重新倒了碗酒遞給她,“阿奶讓你來的?”

謝水水點頭。

“阿酒姐,這裡沒有攝像頭。你可以不用再壓抑著情緒,今天喊你姐姐的那個人······是李桂花的親生女兒,對吧?”謝水水紅著眼問。

溫酒看穿她眼中的想法,冷聲斬斷,“是又如何?”

“水水,李桂花已經判了死刑,有些事也該過去了。”她盯著青綠酒罈上底部小小的裂縫,依稀可見是個數字六。

“她是給小六償命了!一槍過去就痛那麼一下。可我們經歷的那些折磨又該怎麼算!?”

謝水水沾了酒,也有些失神。

床上江隨安軟軟的夢囈聲讓她恢復些理智。

她抓了抓頭髮,知道自己失控了,看向溫酒平靜的眼神,有些心慌,著急解釋道:“阿酒姐,我只是、只是有些恨,對不起,我失控了。”

想到以前對她們動輒打罵的李桂花。

她平日的活潑輕鬆全都化成碎掉的玻璃,裡面陰暗扭曲的小人爬了出來。

她知道李桂花已經死了。

可今天看到她的親生女兒。

久違的恨意充斥著她的心臟,讓她抽痛又佈滿糾結。

“阿酒姐,你不恨了嗎?”

不恨李桂花粉碎了原本幸福美好的人生?

不恨她死後還留給他們攜帶一輩子的痛苦記憶?

“我沒那麼大度。”溫酒抿唇道,那些痛苦足夠讓她分裂出另外一個想要瘋狂報復整個世界的自己,可是她的理智尚存,身邊也有讓她想要守護的溫暖在,所以願意後退一步,去鼓起勇氣試著再次擁抱這個世界,“水水,忘掉那些不堪的回憶,我們以後才能活得更好。”

“或許你現在做不到,但沒關係,試著相信時間和身邊讓你活下去的人或事,一切都會好的。”

溫酒揉著謝水水的頭,輕柔撫平那些重新撕裂的傷口。

“可是我忘不了、永遠忘不了小六死之前那雙瞪大眼睛,我忘不了他不到灶臺高的身子被扔到井裡面嗚嗚嗚。”

謝水水捂著臉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每一聲都在溫酒的心臟上劃出血淋淋的刀口。

透過木門,是西邊暗濛濛的山頭,那裡埋葬著六個已經“死去”的孩子。

她輕聲道:“小六下輩子會幸福安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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