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前奏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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菸頭落地，火星裹著灰粉砸在地面。
布魯斯深深看著老神父臉上的皺褶，用心分辨他眼瞳裡的情緒，卻只能發現純粹的驚疑。
所以，真的與他無關？
布魯斯不確定。
半年前，他第一次帶著無臉蛇遺物至此，恰在墓園碰到在“淋花”的約翰神父。
對方自稱是個退休的黑道老人，因為肺癌開始信仰光明，隱居在這座小教堂裡。
有趣的是，明明只是個普通老頭，卻能一眼看出他手上染滿鮮血，勸告多修養心性。
神父言之鑿鑿，就差指著布魯斯的臉說“老子知道你是告死鳥”了。
更有意思的是，當時尚在告死鳥影響下的布魯斯，也不知道為何，竟沒有殺他，反而真的考慮起他的建議，在其後半年裡，到處尋找醫治自己的辦法。
再之後，才有遇見伊蓮·瓊斯，亂七八糟的一堆事。
總而言之，約翰神父不簡單。
但越不簡單，卻又越不像跟無臉蛇有關係。
別的不說，無臉蛇的下屬，有什麼必要留在這小教堂裡？
嗯……所以他是一個背景神秘、可能很強、但快要死了的，局外人？
布魯斯感受著老人體內的微弱氣息，面色不變道：“沒錯，這盒子裡裝的就是骨灰，在你家院子裡埋了半年。”
“這是光明的院子！”老神父下意識駁斥，隨後似有些氣極地紅臉，“小子，你倒是會反咬啊，那玩意兒不就是你自己埋的嗎？！”
“反正你也快死了。”
“嘿，你信不信，我會活得比你長！”老神父臉皮一擰，“話說你跟無臉蛇的恩怨，不要牽扯到我身上啊！”
“已經牽扯了，你躲不了。”
布魯斯直接道：“現在他復活了，你最好想想怎麼幫我找到他。”
“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知道？”
“你在哥譚混了幾十年，關係肯定深厚，自家院子裡的風吹草動，你不查查？”
“我是舊時代的人，跟新時代有個屁的關係。”
老神父無語地聳了聳鼻尖，又好奇道：“話說回來，你又憑什麼說他復活了？”
“盒子裡的骨灰沒了。”布魯斯展示空盒。
“……只是被人偷偷取走了吧？”
“我親眼看見他還活著。”
“嘖……”老神父嘴角一撇，“主說，亡者不得歸來，你眼所見，也不一定為實。我覺得，‘有人冒充’這個解釋會更加科學。”
“嗯哼。”布魯斯不置可否地應了下，繼續問道，“那你就查一查，這個冒充者可能會在哪裡。”
“……”
老神父的臉皺成一團，眼睛如牙疼般眯起，想了好一會，才幽幽嘆了口氣，道：“這半年，酒水突然方便進貨了，還時不時能見到些珍品，其中有部分，據說是曾經冰河酒廠裡才有的。”
希維爾家族？
布魯斯眉頭一挑：“然後呢？”
老神父忽然把手伸進黑袍子裡，又掏出一根菸點上，深吸一口後，給出了一個名字：“羅曼·西恩尼斯，認識麼？”
“幫無臉蛇做走私的頭頭？”布魯斯微微頷首，“我剛走完他一個據點。”
“呵呵，他的據點確實很多，跟老鼠洞似的。”
老神父晃晃腦袋，沒去問布魯斯對據點做了什麼，而是在煙霧繚繞裡說道：“但作為哥譚當下最大的走私商，必須有個真正的老巢。過去，他用的是冰河酒廠，現在嘛……”
“在哪？”布魯斯快速問道。
“在舊區，面具灣，也就是老灰鋼廠南邊。”約翰神父沒再拖延，徑直說道，“那裡的碼頭按理都荒了，可我上週還瞧見有船進港，無臉蛇若有餘黨，那兒肯定會有線索。”
冰河酒廠，走私商，舊區碼頭。
羅曼·西恩尼斯，無臉蛇，牧羊人。
布魯斯忽然想起，蛛網情報所的老婦人曾經說過，牧羊人在半年前去過舊區的幾個碼頭。
線索對上了！
剛才不過順勢一問，居然真的有收穫？
他深深看向抽菸的神父，把他一臉斑駁的褶皺映在心裡，微微點頭道：“我知道了，但願你沒說錯。”
神父叼著煙，滿臉無所謂：“那我不敢保證，都半截入土了，你問我哪家棺材店實惠，我倒是很清楚。”
“……”
布魯斯沒再多言，頷首算是告別，轉身就朝墓園外去了。
約翰神父雖然身份成謎，背景有趣，但終究不是最要緊的。
無臉蛇的戰書，可是已經拍到臉上了啊。
黑衣黑髮的冷酷青年，快步穿過教堂側門，不一會外面就傳來了摩托發動的嗡鳴，逐漸遠去。
約翰神父咬著煙聽著嗡鳴，身形仍舊靜立在原地。
他雙手納於袖袍，渾濁的眼睛則盯著腳下的荒草出神。
只見無字碑前，布魯斯方才站立的一大片地方，那些瘋狂的濃綠雜草，竟紛紛於根部生出了朽黃。
看那樣子，卻是離死不遠了。
……
“轟——”
傍晚的街道上，一輛鮮紅的摩托在黃昏下飛馳，很快拐入香麗雅區某處，停在一棟五層小樓前。
布魯斯一甩車尾，拔出鑰匙，無視路人的目光，直接進入了小樓。
樓內空氣死寂，沒有人聲，布魯斯快步上樓，發現三四層的門都沒鎖，但房東不在。
他也沒多理會，此行回來，主要是想補充些彈藥，為接下來的戰鬥做準備。
是的，在一連串的變化後，布魯斯決定速戰速決，今晚就去把牧羊人的據點挑了，再論其他。
說到底，無論是否被控制、影響，“告死鳥”都是一路殺上來的，畏畏縮縮反而發揮不出優勢。
“咔。”
兩張面具從櫃底彈出，一張是烏鴉形制，另一張則被削去了嘴喙。
布魯斯猶豫一會，才忽然伸手，撿起了烏鴉狀的那張。
呵，往事無謂，我就是我，任其陰謀詭計，狠狠撞上去就是了！
思緒至此，布魯斯在翻撿飛刃時，表情都顯得殺氣騰騰，身上更是不由自主地散發出了濃濃死氣。
補充好了彈藥，還把日常風衣脫去，換作了深黑色的戰衣。
布魯斯回收死氣，冷著臉下樓，卻忽地記起伊蓮·瓊斯之前說過，冒然衝進一個非凡結社的地盤，實屬不智。
再想想地下洞窟裡，無臉蛇的那些作品……
布魯斯很快做出決定，要再去山嶽之錘一趟，找侏儒多恩搞點重火力。
很快，一身黑衣的布魯斯，像個信仰披頭士的狂放青年那樣，騎著哈雷摩托瀟灑離開，只留下一大團尾氣黑煙。
紅色的影子剛剛駛過街角，一道佝僂的身影，便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房東哈德森太太拎著個大袋子，步履蹣跚地走向自家小樓，那遲緩的模樣，相比早晨散步時彷彿一下老了十幾歲。
眼看她扯著黑皮袋子，就快走到樓下。
哈德森的步子，卻忽然定住了。
“……”
她睜大眼眶，把白多黑少的眼珠對準小樓，上上下下仔細地打量，彷彿看見了什麼奇怪的事物。
許久之後，老太太僵硬地挪動身軀，卻沒有進樓。
而是轉身就走。
……
波頓區西側邊緣，一條陰暗的小巷。
山嶽之錘的金屬招牌下，布魯斯面色又一次敲開了黑鐵大門。
“你怎麼又來了？”
矮小的多恩頭上戴著頂深棕色的頭盔，臉上擦了一抹油汙，用厚重的嗓門問道：“出什麼事了？”
布魯斯也不客氣，一邊走進門，一邊簡單解釋：“今晚我有個大行動，想再搞點趁手的東西。”
“對付誰？”
多恩撓了撓滿是鬍子的臉頰，突地想起什麼：“你之前說的用厲害炸彈的人？”
“對，敵人很強，人數也不少，我需要一些重武器。”
“有多強？”
布魯斯走在旋轉下行的臺階上，略微想了想，才道：“比地下城那次再強一點。”
“……”
多恩聞言，一下瞪眼大了眼，確定布魯斯沒說笑後，嘴角抽了抽，然後竟往上翹起，咧成了一個缺牙的圓弧形狀。
“吼哈哈哈哈哈！！居然是一場戰爭嗎？！我等這個等好久了！戰爭！！！”
矮小的侏儒，居然突地紅了眼，狂熱地大笑起來，而後轉頭飛奔，瘋一樣衝了出去。
布魯斯則是一臉不出所料的平靜，在後面慢慢跟上。
不多時，他又一次來到地底，鋼鐵鑄就的巨大熔爐，在無數管線的託舉下，宛如一座火山。
赤紅焰光下，侏儒多恩已站在工作臺邊，雙手飛快操控著按鈕，整個人彷彿癲狂。
而在他身後，原本平整的地面緩緩凸起，最後升出四座長條的鐵箱，並排而立。
布魯斯越過管線，到近前才發現它們的形狀非常像是棺材。
還沒等他詢問，多恩一拍桌面，四座大鐵“棺材”均是一震，長蓋齊齊倒下。
布魯斯微微眯眼，卻見棺材裡面，竟真的立了四具屍體，皆是赤裸的男性。
多恩什麼時候開始研究生物學了？
念頭方起，布魯斯才又發現，這四具屍體都被改造過，蒼白的皮膚上有著了一道道金屬條紋，許多地方更是凸起了小型圓管。
彷彿模特。
“還記得那座JN157式自走炮臺嗎？”
侏儒走到了一座棺材前，輕輕拍動其外壁，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狂熱。
“記得，但它是全金屬製。”布魯斯皺眉問道，“跟這幾具屍體不一樣吧？”
“當然不同！雖然不想承認，但我沒有軍方撐腰，也沒有最新的電子實驗室，根本做不到JN系列的程度……”
侏儒多恩聲音變得有些陰沉，狂放的鬍鬚一抖一抖，似在壓抑著什麼。
深深呼吸之後，他才復抬頭，重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但是！天才如我！依然找到了辦法，把其中的一些想法嫁接過來！用時數月，製造出了這些武器！”
侏儒伸出粗手，一指棺材內部，驕傲道：“DN系列！158式！自走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