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身份疑雲炸全場(1 / 1)
然後,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因為剛才動作而略微有些凌亂的西裝袖口和衣領,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鐵青、身體微微發抖的樸昌範,嘴角甚至還勾起了一抹淡淡的、近乎禮貌的微笑。
“好了,現在清靜了。”
“樸……先生,是吧?”
“您剛才,想說什麼來著?請繼續。”
樸昌範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侄兒樸不成,在自己話還沒說完的當口,被秦洛乾淨利落地一拳砸暈,像條死狗一樣癱軟在地,他那張微胖的臉,由鐵青轉為煞白,又因為極致的忿怒重新漲紅,眼皮子控制不住地狂跳,太陽穴突突直跳!
打臉!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打臉!是根本沒把他樸昌範,沒把他們這三位安邦元老放在眼裡!
他縱橫閩都數十年,跟著安老爺子從刀山火海里闖出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什麼人沒打過交道?就算是如今權勢滔天的安若曦和邱琴韻,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叫一聲“樸叔”!
眼前這個毛頭小子,就算頂著個“太子爺”的名頭,在他看來也不過是初出茅廬、仗著有點身手和老爺子遺囑的幸運兒罷了!竟敢如此猖狂?!
樸昌範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立刻讓人動手的衝動。
他知道,在這種場合,武力不是第一選擇,尤其是對方剛才展現出的狠辣和實力,還有那個“太子爺”的名分。
他要用更直接、更致命的方式,瓦解對方的根基!
他死死盯著秦洛,聲音因為壓抑的怒火而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沙啞,一字一句地質問道。
“年輕人!好!很好!夠狂!夠狠!不過,在安邦,光有狠勁可不夠!老夫問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安老爺子的親兒子?!這個‘太子爺’,是不是你自己封的?!”
他這話問得極其尖銳,如同淬毒的匕首,直刺要害!
因為直到現在,秦洛這個“太子爺”的身份,其實更多的是基於安老爺子那份驚世駭俗的遺囑,以及刀鋒的態度。至於秦洛是不是安老爺子的私生子,一直是集團內部私下猜測,從未有過任何實質性的證據!安老爺子生前對此也語焉不詳,只說是“陳年舊事和個人承諾”。
樸昌範這個問題,瞬間點醒了在場許多人!
對啊!如果秦洛根本就不是安老爺子的私生子呢?那他憑什麼繼承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那份遺囑,會不會是老爺子病重糊塗,或者……被人做了手腳?
如果秦洛身份存疑,那麼這龐大的股份歸屬,就大有文章可做了!說不定……他們這些元老,甚至安若曦、邱琴韻,都有機會分一杯羹!
“嘶……樸老問得對啊!”
“這秦洛到底是不是老爺子的種?有證據嗎?”
“老爺子只說贈予秦洛,可沒說為什麼啊!”
“萬一……萬一他不是呢?那股份……”
“說不定是老爺子被人矇蔽了?”
“我看這小子來歷就很蹊蹺,突然就冒出來了!”
周圍的議論聲再次嗡嗡響起,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敬畏或恐懼,更多的是懷疑、審視和隱隱的貪婪。不少人看向秦洛的目光,都帶上了一絲別樣的意味。安邦集團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那是足以讓任何人瘋狂的巨大蛋糕!
秦洛站在眾人的目光中心,神色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是風輕雲淡。對於樸昌範的質問,他內心毫無波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父親叫陳玄龍,母親叫鳳雅君,跟安守業沒有半毛錢血緣關係。
“太子爺”這個稱呼,不過是外界以訛傳訛,刀鋒順勢而為,他自己懶得糾正罷了。
他甚至覺得有些好笑,這些人為了利益,真是絞盡腦汁。
安若曦站在一旁,冷眼旁觀。
她看出了樸昌範的意圖——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只要秦洛的“私生子”身份坐不實,這股份的合法性就會受到嚴重質疑,到時候,集團內部必然掀起腥風血雨的爭奪。
她心中快速盤算著,暫時按兵不動,打算坐山觀虎鬥,看看秦洛如何應對,也看看這潭水能被攪得多渾。
玫瑰和武御風都有些焦急,他們想幫秦洛說話,但看到安若曦沒有表態,又忌憚三位元老的威望,一時之間也不敢貿然開口,只能暗自著急。
邱琴韻則依舊保持著那份恰到好處的“擔憂”和“大局為重”的表情,但在無人察覺的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快意和算計。
她巴不得樸昌範把事情鬧大,讓秦洛的身份受到最廣泛的質疑。
這樣,水越渾,對她越有利。
見秦洛沒有立刻回答,樸昌範以為他被問住了,氣勢更盛,向前逼近一步,聲音提高。
“怎麼?不敢回答?還是……根本沒法回答?!我告訴你,安邦集團是老爺子帶著我們這幫老兄弟,用血汗打下來的!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拿著一份不知道真假的遺囑,就能跑來指手畫腳、稱王稱霸的!”
他的話語極具煽動性,尤其是對那些跟隨安邦多年的老人,更容易引起共鳴。不少中立的集團老人,看向秦洛的目光也帶上了疑慮。
就在氣氛再次變得緊繃,樸昌範準備乘勝追擊,逼秦洛當眾“驗明正身”或者拿出證據時——
“好了,樸叔。”
邱琴韻終於開口了,她蓮步輕移,走到兩人中間,臉上帶著一絲無奈的苦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打斷。
“今天是什麼日子?是老爺子出殯的大日子!老爺子屍骨未寒,我們在這裡吵吵嚷嚷,甚至動手,像什麼樣子?豈不是讓老爺子走得都不安心?”
她先是對著樸昌範微微欠身,以示尊重,然後又看向秦洛,眼神複雜。
“秦先生,不管怎麼說,今天您是來送老爺子最後一程的。有什麼事情,等老爺子入土為安之後,我們再坐下來,慢慢談,好好談,行嗎?”
她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站在了“顧全大局”、“尊重逝者”的道德制高點上,既安撫了情緒激動的樸昌範,也暫時緩解了秦洛面對的直接壓力,還將問題的解決推到了“以後”。
樸昌範雖然心中怒火未消,但也知道邱琴韻說得有道理。今天確實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他冷哼一聲,狠狠地瞪了秦洛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小子,咱們走著瞧”!然後對身後揮了揮手。
“還愣著幹什麼?扶不成下去治傷!”
立刻有樸昌範的心腹上前,手忙腳亂地抬起昏死過去、慘不忍睹的樸不成,匆匆離開了現場。
一場風波,暫時被邱琴韻“摁”了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矛盾沒有解決,只是被推遲了。
秦洛的身份問題,就像一顆定時炸彈,已經引線嘶嘶作響。
……
約莫十分鐘後。
西山別墅後面,有一片清幽的竹林,竹林邊緣,一條清澈的小溪潺潺流過,溪邊建著一座古色古香的八角涼亭。
這裡遠離前院的喧囂和肅穆,只有溪水叮咚和偶爾的鳥鳴,顯得格外寧靜。
涼亭內,秦洛和邱琴韻相對而坐。石桌上擺著一套精緻的紫砂茶具。邱琴韻帶來的保鏢和下人都被她屏退到了竹林外,涼亭周圍,只有他們兩人。
邱琴韻親自執壺,動作嫻熟優雅地衝泡著茶葉。
她用的是頂級的武夷巖茶,熱水注入,茶香立刻氤氳開來,混合著竹林的清新氣息,沁人心脾。
秦洛靠在涼亭的柱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邱琴韻行雲流水般的泡茶動作,沒有催促,也沒有欣賞,只是在等待。
茶泡好了,邱琴韻端起一杯,因為石桌較寬,她需要微微前傾身體,才能將茶杯放到秦洛面前。
她今天穿著一身相對保守的黑色素面旗袍,領口扣得嚴實,但旗袍本身的剪裁依舊完美地勾勒出了她成熟豐腴、凹凸有致的身體曲線。
隨著她傾身的動作,胸前的飽滿微微繃緊,腰臀的曲線更是展露無遺。
歲月似乎對這個女人格外寬容,年過四十,皮膚依舊白皙緊緻,眼角只有幾道淡淡的、不細看難以察覺的魚尾紋,非但沒有減損她的魅力,反而增添了一種年輕女孩無法比擬的、由閱歷沉澱出的成熟風韻和獨特氣質。
這種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誘惑力,本該吸引無數狂蜂浪蝶,但因為她安邦集團“韻夫人”的身份,在閩都,敢對她動心思的男人,幾乎不存在。
此刻,她似乎並未察覺自己這個無意間的動作,給對面的年輕男人送去了怎樣的“福利”,或者說,她察覺了,但並不在意。
她將茶杯輕輕放在秦洛面前,然後坐回自己的石凳,也給自己斟了一杯。
“秦先生,請嚐嚐,這是老爺子生前最喜歡的巖茶。”
邱琴韻端起自己的茶杯,微微一笑,語氣溫婉。
秦洛沒有去碰那杯茶。
他直截了當地開口,打破了這刻意營造的寧靜氛圍。
“那三個老傢伙,是你安排的吧?”
不是疑問,是陳述。
邱琴韻舉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坦然。
“秦先生果然聰慧。不錯,是我讓人,在合適的時機,稍稍提醒了一下樸叔他們,關於您身份可能存在的一些……疑問。”
她承認得如此乾脆,倒是讓秦洛有些意外。
“為什麼?”
秦洛問。
邱琴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小口,才緩緩道。
“秦先生,您覺得,剛才如果您真的對樸叔他們動手,甚至……殺了他們,會怎麼樣?”
秦洛眼神微冷。
“滅了他們,易如反掌。剛才沒動手,只是想看看,是誰在背後推波助瀾。”
“是啊,以秦先生的身手,殺他們確實不難。”
邱琴韻點點頭,語氣依舊平和。
“但是,殺完之後呢?您會成為眾矢之的。所有人都會認為,您是做賊心虛,怕身份被揭穿,所以才殺人滅口。
到時候,就算您手裡握著那份遺囑,就算刀鋒依舊站在您這邊,安邦集團上下,還有誰會真心服您?誰會相信一個來歷不明、殘殺元老的‘太子爺’?”
她放下茶杯,目光直視秦洛,那雙美眸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刀鋒護著您,是因為他認為您是老爺子的兒子,是老爺子欽定的繼承人,是安邦未來的希望。
這是他對老爺子的忠誠,也是對安邦的責任。”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篤定,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
“但是,秦先生,我非常確定——您,絕對不是老爺子的私生子。”
秦洛眉頭一挑,沒有說話,等待她的下文。
邱琴韻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
“如果有一天,刀鋒知道了這一點,或者,當所有人都認定您不是老爺子的血脈,那份遺囑的合法性受到廣泛質疑的時候……您覺得,刀鋒還會像現在這樣,毫無保留地護著您嗎?”
“失去了‘老爺子血脈’這層光環,失去了刀鋒的絕對支援……”
邱琴韻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秦先生,您手裡那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或許在法律檔案上依然有效,但在安邦集團這片土地上……它可能就只是一堆印著數字的廢紙。沒有人會聽從您的號令,您將……一無所有。”
涼亭內的空氣彷彿因為邱琴韻這直白到近乎攤牌的剖析而凝結了一瞬。溪水潺潺,竹葉沙沙,卻更襯得這份寂靜有些壓抑。
秦洛指尖在微涼的石桌上輕輕叩擊了兩下,發出篤篤的輕響,眼神裡那絲最初的意外早已斂去,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平靜。
“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又是挑唆元老,又是當眾發難……”
秦洛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目光卻如同實質般落在邱琴韻妝容精緻的臉上。
“就為了告訴我,我這個太子爺,是個隨時可能被戳破的泡沫?韻夫人,費這麼多心思在我身上,圖什麼呢?
安邦這塊蛋糕,你和安若曦分著吃,或者打生打死,似乎都跟我這個‘外人’關係不大吧?我只要每年按時拿到我的分紅,安邦內部誰上臺,對我來說有區別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