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毒計敗露遭反殺(1 / 1)
邱琴韻輕輕放下手中的紫砂茶杯,杯底與石桌接觸發出細微的脆響。
她迎上秦洛的目光,那張經過歲月打磨反而更顯風韻的臉上,綻放出一個堪稱絕豔卻又充滿算計的笑容。
“秦先生是聰明人,何必把話說得這麼置身事外?”
邱琴韻微微前傾身體,旗袍領口那一絲不苟的盤扣與她此刻略帶侵略性的姿態形成微妙反差。
“安邦不是一家普通的公司,它是閩都地下世界的半壁江山,是無數人眼紅的聚寶盆。它的掌控者,需要名分,更需要實力和……服眾。
您手裡握著最大的股分不假,但若這‘太子爺’的名頭成了笑話,底下那些刀頭舔血慣了的兄弟,那些跟著老爺子幾十年的老人,誰會真心認您這個主?到時候,別說安穩分紅,怕是您走出這閩都一品的大門,都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找上門。”
她頓了頓,觀察著秦洛的神色,繼續道。
“我今天找秦先生,不是來樹敵的,恰恰相反,我是來尋求合作的。”
“合作?”
秦洛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點興趣。
“對,合作。”
邱琴韻語氣肯定,美眸中精光閃爍。
“我能幫您,把這個‘太子爺’的身份,徹底坐實。讓樸昌範那些老頑固,讓集團裡所有心裡犯嘀咕的人,都閉上嘴,真心實意地承認您就是安邦唯一的主人。”
“條件呢?”
秦洛問得直接。
邱琴韻紅唇輕啟,吐出清晰的幾個字。
“我要安邦集團總經理的位置。”
秦洛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
“總經理?我記得沒錯的話,安若曦現在是執行副總裁,實際代行總經理職權。而你,邱琴韻,也是副總經理,分管著財務和部分產業。我雖然有百分之七十五的股份,從法律上講,任命一個總經理確實只是一句話的事。”
他身體微微後靠,目光變得有些玩味。
“但你這算盤打得,整個閩都恐怕都聽見了。藉著我的手,名正言順地拿下總經理的實權,把安若曦徹底壓下去。然後呢?一步步將集團牢牢抓在自己手裡,最終的目的,是把安邦變成你邱琴韻的一言堂,對嗎?”
被秦洛如此直白地戳穿最終意圖,邱琴韻臉上並無半分尷尬,反而坦然地點了點頭。
“秦先生看得透徹。不錯,我的最終目標,就是擊敗安若曦,完全掌控安邦集團。”
她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誠懇。
“但我可以向您保證,只要我坐上總經理的位置,集團每年的利潤分紅,一定會足額、按時送到您手上,只會多,不會少。
您無需為集團的瑣事煩心,完全可以做個逍遙自在的甩手掌櫃,享受‘太子爺’的尊榮和財富。我們各取所需,這對您來說,難道不是最省心也最有利的選擇嗎?”
“各取所需……”
秦洛低聲重複了一遍,忽然抬眼,目光銳利如刀。
“那我為什麼不選安若曦呢?她似乎也很有合作的誠意,至少表面功夫做得比你到位。扶持她坐上總經理的位置,同樣可以幫我穩定局面,我同樣可以逍遙快活。選你,還是選她,對我來說,區別在哪裡?”
邱琴韻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臉上浮現出一抹混合著自信與隱秘的瞭然笑容。
“區別就在於,秦先生,我知道一個安若曦絕對不知道,或者說,她即便有所猜測也絕不敢確信的秘密。”
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確保每個字都清晰無誤地傳入秦洛耳中。
“我百分之百確信,您,絕對不是安老爺子的私生子!”
涼亭內外,只有風聲水聲。邱琴韻的目光緊緊鎖定秦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安若曦對您恭敬,刀鋒對您效忠,都是建立在‘您是老爺子血脈’這個前提之上。一旦這個前提崩塌,他們的態度會不會變?人心難測。
但我不一樣,我從一開始就知道真相,所以我跟您的合作,基礎更加牢固——我知道您需要什麼,您也知道我能給您什麼。我們之間,是純粹的利益交換,不摻雜那些隨時可能因為‘真相大白’而變質的情感和忠誠。這才是最穩固的聯盟。”
秦洛沉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紫砂杯壁。
“你就這麼肯定?憑什麼?”
邱琴韻輕輕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要將這埋藏心底多年的隱秘和盤托出。
“因為……安守業,他根本不可能有孩子。”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見證歷史般的篤定。
“大約三十五年前,老爺子三十歲上下時,在一次激烈的衝突中,下身……受了極重的創傷,被徹底廢了。從此之後,他便失去了讓女人懷孕的能力。”
這個秘密如同驚雷,在幽靜的竹林涼亭中無聲炸響。邱琴韻繼續道。
“這件事知道的人極少,當年在場的兄弟後來也大多不在了。老爺子心高氣傲,這等傷殘之事視為奇恥大辱,嚴令封鎖訊息。後來他事業越做越大,身邊女人不斷,也不過是為了掩飾,維持他作為男人的體面和威嚴罷了。
這些年來,所有關於他風流倜儻、子嗣艱難的傳言,都只是煙霧。”
她直視秦洛,目光灼灼。
“我是他的枕邊人,這些年他廣納情人的真相,沒有人比我更清楚。秦先生,您今年不過二十出頭,而老爺子失去生育能力已經三十多年,從生理上講,您絕對、絕對不可能是他的兒子。”
說完這番話,邱琴韻彷彿卸下了一副重擔,又像是亮出了自己最關鍵的底牌,身體微微放鬆,重新端起了茶杯,等待著秦洛的反應。
她相信,任何一個理智的人,在聽到這個無可辯駁的生理事實後,都會明白與她合作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秦洛臉上的表情依舊沒什麼太大波動,只是眼神深處似乎掠過一絲瞭然。原來如此。安老爺子將鉅額股份贈予自己這個“外人”,果然不是因為血緣,而是另有原因,很可能與自己父母有關。
這個疑惑,倒是解開了大半。
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涼透的巖茶,一飲而盡。微澀的茶湯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清苦的回甘。放下茶杯,秦洛站起身,拿起石桌上的紫砂壺,走到邱琴韻身邊。
邱琴韻微微一愣,看著他為自己空了的茶杯續上熱氣騰騰的茶水。
這個動作看似平常,卻在她亮出如此重磅秘密之後,顯得格外突兀,甚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韻夫人分析得很透徹,底牌也亮得夠乾脆。”
秦洛一邊緩緩注水,一邊平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不過,我還有個問題。既然我這個‘太子爺’的身份如此脆弱,需要依靠別人來‘坐實’,那我為什麼不直接任命安若曦當總經理呢?讓她來幫我穩定局面,擊敗你,徹底掌控安邦。
到時候,她會不會也像你現在這樣,拿捏著我的‘假身份’來跟我談條件?”
邱琴韻握著剛剛被斟滿的茶杯,指尖感受到滾燙的溫度,心卻微微一沉。
她強自鎮定,迎著秦洛居高臨下投來的目光,強調道。
“秦先生,安若曦做不到!她沒有我的把柄,也沒有我這樣的決心和能力來幫你處理那些元老和內部的反對聲音。
更重要的是,她不像我,清楚知道您的‘軟肋’在哪裡,也不知道該如何從根本上堵住所有人的嘴。只有我,才能真正讓您高枕無憂地做這個‘太子爺’。合作,是我們雙方共贏的唯一選擇。”
秦洛放下茶壺,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邱琴韻,忽然輕輕搖了搖頭。
“我拒絕。”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邱琴韻臉上的從容瞬間出現了裂痕。
她美眸圓睜,似乎不敢相信秦洛在聽完她所有的分析和底牌後,竟然會給出這樣的答案。
“秦先生!”
邱琴韻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急切和隱隱的威脅。
“您要清楚,現在集團內部對您身份的質疑已經開始發酵。樸昌範他們今天只是開始!只要我再稍微推波助瀾一下,讓‘假太子’這個說法成為所有人的共識,您覺得會怎麼樣?刀鋒或許還會因為老爺子的遺囑而護著您,但下面的人呢?
安邦遍佈閩都的產業,成千上萬的員工和兄弟,誰會聽從一個來歷不明、身份可疑的‘主子’?到時候,您手裡的股份協議,在現實面前,恐怕真的會變成一疊廢紙!您將失去對安邦的一切掌控,甚至……在閩都再無立足之地!”
她的語氣越來越快,帶著一種圖窮匕見的凌厲。軟的不行,她便直接亮出了硬刀子。
面對邱琴韻近乎赤裸的威脅,秦洛非但沒有動怒,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淡的、近乎嘲諷的弧度。
“廢紙?立足之地?”
他低聲重複,彷彿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就在這時,邱琴韻忽然感到一絲異樣。從小腿開始,一股奇怪的麻痺感毫無徵兆地蔓延開來,那感覺不像久坐的痠麻,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源自肌肉深處的無力感,迅速向上侵襲。
她心中一驚,下意識地想動一動腿,卻發現那股麻痺感已經蔓延到了大腿,並且沒有絲毫停歇的意思。
她以為是坐久了氣血不通,急忙想扶著石桌站起來活動一下。
然而,她剛用手撐住桌面,試圖用力,那股麻痺感驟然加劇,雙腿完全不聽使喚,軟得如同煮爛的麵條,根本無法支撐身體的重量。
“啊!”
一聲短促的低呼,邱琴韻身體一歪,就要向旁邊摔倒。
一隻手臂及時伸了過來,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肢,將她扶住。是秦洛。
邱琴韻半個身子都靠在了秦洛的手臂上,入手處是她豐腴柔軟的腰肢和臀部曲線,因為驚慌和無力,她的身體微微顫抖,溫香軟玉抱了個滿懷,觸感如同擁著一個綿軟溫熱的大號抱枕。
這個姿勢極其曖昧,兩人的身體緊貼,邱琴韻甚至能聞到秦洛身上淡淡的、與她常用香水迥異的清冽氣息。年齡的差距和身份的尷尬讓她瞬間面紅耳赤,但此刻佔據她心神的,更多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驚恐。
怎麼回事?她的身體怎麼了?這種突如其來的、全面蔓延的麻痺無力感……難道是突發急病?還是……她不敢深想那個更可怕的可能性。
“韻夫人,小心。”
秦洛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邱琴韻藉著他的力道勉強站穩,但雙腿依舊痠軟麻木,幾乎無法獨自站立。
她靠在秦洛身上,驚魂未定地抬頭,卻對上了秦洛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眸。
那裡面沒有關切,沒有慾望,只有一片冰封的湖面。
“我……我的腿……”
邱琴韻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她努力想抬起手臂,卻發現連胳膊也開始變得沉重遲滯。
“怎麼突然……”
秦洛扶著她,讓她慢慢重新坐回石凳上,動作看似體貼,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控制力。
“一種新配方的麻藥,效果看來還不錯。”
秦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無色無味,起效稍慢,但一旦發作,能從末梢神經開始麻痺,逐漸蔓延至全身。除了意識和感官,短時間內,你控制不了自己任何一塊肌肉。”
邱琴韻的瞳孔驟然收縮!麻藥?!是秦洛!他什麼時候下的手?自己明明一直很小心,茶水是他來了之後才泡的,而且自己也喝了……等等!他剛才給自己續茶的時候!
她猛地想起秦洛起身為自己倒茶的那個突兀舉動,那滾燙的茶水……難道問題出在茶壺上?或者是他倒茶的手?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起,瞬間席捲全身,比她此刻感受到的肉體麻痺更加冰冷徹骨!
“你……你對我下藥?!”
邱琴韻的聲音因為驚怒和恐懼而尖利起來,她想抬手抓住什麼,想站起來,但雙臂沉重得如同灌了鉛,手指只能無力地微微顫動,別說反抗,連保持坐姿都開始變得困難,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