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詛咒之家（1 / 1）
王才終於緩緩開啟了接下來的一頁。
“後來便是，家破人亡的家主，遇上了自稱，可以實現所有心願的點心樓樓主。那兩人，一男一女，其相貌，這裡有一副畫，請先生過目。”
說著，把翻開那一頁朝我這裡推。
畫面上，是一個長長的，下著雨的小巷，一個身形瘦弱的男孩，抬頭看著前方的兩個人，其中一個撐著傘，青衣白履，頗有一身文人風範，而旁邊的人，黑色蓑衣斗笠，正式王玉因的打扮。
“先人當時已經接近絕望，便向點心樓樓主提出了願望。第一個願望是，希望家人復活，包括父親。可是點心樓樓主卻說，那樣的代價是，以後一家人會多災多難，復活不久，就會再次遭受比他此前更加殘忍的災難，且無規避之法。
原來，上一次父親臨終前聽聞的規避方法，就是由這樓主告知，可惜，已經無法挽回。於是，先人提出了第二個願望。”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
這之間，王才嘆了口氣，一直看著我。
我明白，他是在問，我是否準備好了解，接受這一切。也許我現在還有後悔的餘地，還可以收手。
其實，在看到那副畫以前，我都還有收手的餘地，或者在那封印解開，藍色光芒沖天而起之前，我選擇放棄解開，徑直離去，都還來得及。
但是現在，已經不會有任何退路了，逃避只能解決我自己。
“第二個願望，是希望，人死後，鬼魂可以儲存自己前世的記憶，以及願望，可以擁有不被輕易改變的選擇。”
“真是個恐怖的願望。”我脫口而出，也可以理解，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可是，就算是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點心樓樓主，這樣遇見也多半會將他們視為能力稍微出眾的凡人。
可是這樣直接改變一些固定的規則的願望，這王家先人是把點心樓樓主當神了嗎？
“的確，當時的點心樓樓主和你說出了同樣的評價。”
王才倒是直接接話，“不過，她之後就立即補充，那也不是不可以實現。不過，代價極大。”
“人皆有心，因此回因生老病死傷離別而出現喜怒哀樂愛惡懼。七情六慾，是這個世界上所有人擁有的，驅使他們做一切事，產生一切想法的根源。可以說，也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本質，和意義。”
王才冷不丁說出這句話，讓我有些驚訝。
當然，我一直贊同這句話，不過這能從他嘴巴里說出，還是有些對他刮目相看了。
我點點頭，等著他接下來的敘述。
“而點心樓樓主需要先人給出的代價是，拋棄這一切，也就是，失其本心，失其心。”
說完，王才擦了擦臉上的汗珠。
“點心樓不僅要付出代價，還要給出報酬，那報酬竟然是，此後以王為姓，令其後人長久以來，承擔這一被改變的規則。”
王家，竟然是以王玉因而建立的。此時我看到，那手冊只剩下最後幾頁。
“先人毫不猶豫接受了這個條件，對於他來說，這個世界上的一切牽掛，都已經以一種非常悲劇的方式斬斷，承受著不斷的痛苦。”
“之後，那樓主便向那書生打扮的撐傘人說了幾句，撐傘人便飛身而起，離開了。樓主帶著先人去往點心樓，也就是那巷子的最深處，這裡又有一幅畫，請過目。”
畫中，王玉因背對著畫面，伸出一隻左手牽住那孩子的右手，周圍是被一間又一間荒涼的無人房間包圍，我不知道是畫者懶得細畫還是這周圍四百年錢就是這樣。
畫面的前方，我認得出來，竟然和現在的點心樓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只是牌匾上的字看不清楚。
冊子的倒數第二頁，也是一幅畫。
點心樓的大院子中，王玉因浮在半空，天空中出現一個巨大的星辰影象，正是占星石上那最基本的紋路，畫面中沒有王家先人，可能就是以他自己的視角畫出，而畫面的上端，那圖似乎隱隱發著光。
確認了一下，那地方是真的在發著光，王才驚訝的眼神讓我確定這一點。
我連忙調動體內剩餘的星屑，開啟了天眼。
一瞬間，第一次開啟天眼時，那巨大的資訊量湧入我的雙眼讓我幾乎無法承受的感覺再次出現。我顧不得那麼多，努力維持著天眼。
終於，感覺停止，而我沒有暈過去，畫面上的光芒也隨之消失，我坐到椅子上，慢慢回味剛才的畫面。
我好像站在了那王家先人的視角，王玉因還是浮在空中，那空中的紋路不是憑空產生，而是巨大的占星石，被抬起來，升到高空。
王玉因手中印訣不斷，便有無數的星屑向占星石上聚集，逐漸的，石頭上面的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盛，直到最後，那些光點徹底把占星石包裹，周圍有層層疊疊的光圈環繞，形成了一個月亮般的模樣。
自那“月亮”背後，似乎是藍色的水從那兒湧出來，落到半空一個奇怪的水平線處，便像接觸到了地面一樣鋪展開，向四周漫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夜本來沒有月亮，天空之中，連星星都沒有，只有那明亮的占星石耀耀生輝。
王玉因早已落到地面上，看著我說:“我聚集大量的力量，以一顆星石為媒，鑄就了這無明之界的基礎，此後，它會不斷吸收力量，向周圍蔓延，知道十年之內，覆蓋整個……人世。”
說完，她便轉身，朝遠處走去。
正在我以為快要結束的時候，她卻突然回過頭:“是……你？”
然後快步走到我面前，揭開面紗，露出了與現在別無二致的面貌，一副打量的神色。
我現在原地，動彈不得，只能任憑那似乎要穿透我靈魂的眼神查探。
半響，她輕笑一聲:“看來，我們真是有緣。”然後，面對著我，慢慢向後退去。
“現在你應該知道得差不多了吧，不過，實際上還差的多。而且，你的抉擇的時刻要到了，我無法檢視你的命運，而透過你的記憶，我看到了……非常有意思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