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死魚眼（1 / 1）
這，還真就奇怪了。王亞到底去了哪裡？
馬玉，十年前s市第三中學高三11班的班主任，也是一名物理老師。
眼前的這位中年男性，比李凡和冷靜大了19歲。如今即將退休，卻仍舊戴著那副鱷魚似的眼鏡。
禿頭髮型，深色格子襯衫，身高一米五幾，見到李凡和冷靜的馬雲，瞬間就張開了他那張鬍子拉碴的嘴巴：“你們是？”
“馬老師您忘了嗎？我們是您的學生，畢業十年了。我是李凡，她是冷靜，我們都是高三11班的。”
馬玉的死魚眼瞪得老大，滿嘴臭烘烘的味道撲面而來：“啊？你們，是你們啊！”
不知為何，冷靜看馬玉的眼神，似乎有些異樣。而李凡，也用餘光發現了這一點。
冷靜那分明就是一種對馬玉的恐懼，而且冷靜甚至刻意朝著李凡的身後躲了躲。
李凡亮出警官證，馬玉瞬間眼前一亮。
剛才那般鱷魚眼，似乎更大了。馬玉將頭伸到了警官證面前，無比吃驚：“你，你是警察？”
“是的。”
“那你們這次來…..”
“馬老師您別誤會，這次我們來的目的就是想諮詢您一下關於我們同學王亞的情況。她牽扯到了一起案子中，不知道這些年，您和她還有聯絡嗎？”
冷靜和李凡進入馬玉那狹小的家裡，一股刺鼻的黴味再次襲擊了二人的鼻孔。
然而，這還不算是什麼可怕的事，更震驚的還在後面。
踏進馬玉的家裡，那許久沒有拖過的地面都是厚厚的一層灰不說，外賣、快遞盒、廚餘垃圾到處都是，所有的傢俱基本都是上個世紀的擺設，就連洗衣機都沒有。
這還算是個家嗎？衛生平時都不整理一下嗎？
冷靜的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她緊緊地抓住李凡的衣角，就連步伐都縮小了幾倍。
趁著馬玉上廁所的功夫，李凡輕輕地嘀咕了一句：“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我不知道怎麼了，這裡的環境讓我感到特別的壓抑，而且胸口很悶，像是一口氣喘不上來一樣。”
“啊？是不是這裡衛生環境太差了，讓你不適應？要不你先回去？我一個人在這裡。”
冷靜捂著胸口，總感覺自己要乾嘔。
“對不起我今天真的不能陪你了，我先走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家之後給我發個簡訊。”
“嗯嗯。”
冷靜艱難地走出了馬玉的家，一路上大喘氣，渾身都在流汗，總算是走到了公交站臺面前。
看見川流不息的人群，冷靜這才稍微舒服了一點。
“天啊我這是怎麼了？不就是衛生條件差一點嗎？也不至於這個反應啊？難不成是我最近身體有問題了？”
冷靜不敢多想，坐上了疾馳而來的公交車。
馬玉一看，冷靜居然不見了！
“哦她身體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
李凡保持基本的禮貌，心中卻開始逐漸地加深對馬玉的懷疑。
冷靜並不是有公主病的大小姐，身體也很健康，為什麼從一見到馬玉的這一刻開始，她就怪怪的？好像馬玉要吃了她似的。
“哦。”馬玉尷尬一笑，縷了縷自己那銀色的髮絲。“你們在一起了？我就說嘛，上學那會我就覺得你們兩個最般配了。你們什麼時候結的婚？有孩子了嗎？”
又是這種問題！
李凡反而有些不耐煩，身為一名老師，怎麼說出這番稀奇古怪的言辭呢？
“馬老師，您又誤會了。其實我和冷靜根本就沒有在一起，我們只是同事而已。”
“同事？”
“對，因為又是老同學，所以感情也就比較深。”
“怪不得！”
馬玉隨即朝著本就已經很髒的地面上塗了一口痰。緊接著又抽起了煙。
那煙霧繚繞的環境，馬上就令李凡感到不自在了。但是沒辦法，畢竟抽菸是人的自由。
馬玉大方地將腿翹在了都是被老鼠啃咬的洞的沙發上，滿不在乎地提起剛才的事：“你們剛剛是要問王亞的事？”
“嗯對。”
“哦你說她啊，畢業後我就沒和她聯絡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她的情況。”
“好吧，沒關係的。”
李凡無意間瞅了一下掛在客廳牆壁上的照片，那是馬玉和他老婆的結婚照。雖然大部分的牆皮已經脫落，可那張結婚照仍舊雷打不動。
“這是您的妻子嗎？”
“是啊，你不記得了嗎？之前有次我生病請假了沒來，還是這個物理老師幫忙代課的。”
李凡馬上就有些緊張，生怕馬玉發現什麼，於是趕緊圓場：“啊這個我忘了。她是….”
“楊群老師啊！你忘了嗎？”
李凡仔細地盯著這張結婚照，腦海裡不停地回想著這個女人的模樣。只是可惜，沒有任何熟悉感。
莫非是結婚照裡面，妝畫的太濃了我便認不出來嗎？不過好像也對，畢竟女人化妝前和化妝後的差別還是挺大的。
“這樣的馬老師，我可能沒什麼印象了，你有楊老師的生活照嗎？或者她人呢？現在在哪？”
李凡簡單瞅了一下四周，馬玉的家裡除了臭氣熏天的廁所和廚房以外，也就只有一間臥室，客廳也是小得不能再小，還特別簡陋。這幾扇門都是開啟的，靜悄悄的無人在裡頭。
“她今天有事出去了，很不湊巧，估計晚上才能回來。”
“那我晚上再來呢？”
“不用了，晚上她很晚才回來。”
李凡立刻起了疑心，看樣子馬玉是不太想讓自己見到楊群老師。
“那冒昧地問一下，你們的孩子今年多大了？”
“孩子？孩子…..”
馬玉的臉色即刻間就變得無比難堪，李凡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道歉：“對不起馬老師，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
“沒有，你沒有說錯什麼。你也許忘了，十年前就是你們高考的那段時間，我老婆懷孕成功了，但是可惜的是最後沒能生下來，流產了。後來楊老師再也不能生孩子了。所以到現在，我們也沒有孩子。”
太可憐了！
“對不起馬老師，我真的不知道。”
“沒關係，不知者無罪。可能這就是命吧，唉！”
興許是馬玉認為腿擺放得有些疲憊了，於是懶洋洋地坐起來，再次攤靠在沙發上，將頭靠在自己粗壯的胳膊上，盯著滿是窟窿的天花板嘆了一口氣。
李凡不由得對馬玉的現狀感到無比同情，現如今他已經是滿頭白髮，年過半百的人了，連個愛笑的孩子都沒有。
“馬老師，那我可以問一下關於十年前縱火案的情況嗎？”
“什麼？”馬玉斜眼看了一下李凡，略帶不耐煩的語氣回答。“這個我不知道，那天我不在學校。”
他在撒謊！
我都沒有說是哪裡的縱火案，他直接撇清了關係，並且脫口而出他不在校園裡。這不擺明的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看來這個馬玉，是明明知道些什麼，卻又不肯說些什麼。
“好吧，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打擾了馬老師。”
李凡起身之後，馬玉緊跟著就順了一句：“嗨李凡，如果你和冷靜結婚了，記得告訴我一聲啊！老師我提前祝賀你們，早生貴子。”
今天不是週二，冷靜回到家後喝了一杯牛奶就進入了夢鄉。
但是巧合的是，冷靜再次陷入了那場迴圈夢魘裡。
她動彈不得，除了絕望就是無助。周圍黑漆漆的一片，就好像有魔鬼即將吃了她。
“不要！不要！”
冷靜連忙從夢中驚醒，被夢魘折磨得無比疲憊的她，特意開啟了手機看了一下日期。
進入是週三，明天是週四。也不是週二啊！
這不對啊！我只是每週二才會做那種夢，為何這一次出現了例外呢？
冷靜皺著眉頭，特意開啟了小夜燈，大汗淋漓的她決定先去浴室衝一把熱水澡。
被水蒸氣燻模糊的玻璃門上，勾勒出冷靜那完美無缺的身材。
此時，已經是晚上11點多。
李凡當時並沒有從馬玉的家中離開，而是喬裝打扮，一直呆在了馬玉家的樓下，等待著楊群的歸來。
夏夜的風吹過，李凡只感覺一股燥熱下突如其來的清涼。
馬玉為什麼要說謊？楊群的身上是不是也藏著什麼秘密呢？很晚才回家，到底是多晚？
李凡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此刻他已經有了一丁點的睏意。但是小區內，他並沒有看到楊群的人影。
整個小區沒有其他門，就算是停車場也需要經過門衛的人臉識別。楊群一定還沒有回家。
一個女人，一個老師，大半夜的不回家，她這是幹嘛？有事出去了？有什麼事能忙到晚上呢？
李凡終於按耐不住，馬上開啟了自己新研發的黑科技，對楊群的行蹤進行大資料分析。
整個s市，她要是去某個地方消費或者去某個小區，肯定會留下記錄。
幾秒的功夫，李凡就查到，楊群並沒有任何記錄。哪怕是基本的通話記錄，也沒有。
楊群，s市第三中學的物理老師，目前教的班級是高三2班。現在s市第三中學停課，全部改成線上網課，根據課表顯示，她在明天早上8點是有物理課的，現在已經到了12點，她還沒回家休息的話，那她明天能起得來嗎？
李凡有些疑惑，又打電話諮詢了s市第三中學的校長，得知楊群老師上物理課基本從來不請假，而且教學質量也很高，沒有遲到的記錄。
她的上一節課是今天上午10點，學生也反映了她的確是沒有缺席。上課的地點學生沒有人知道，只記得當時楊群上課的背後是一面白色的牆壁。周圍的環境，也是很安靜的。
這下，可徹底讓李凡頭大了。
白色的牆幾乎哪裡都能找到，安靜的環境在整個s市也是數不勝數。s市圖書館一樓，酒店前廳……
“我去，她到底在哪裡啊？她沒有出行的資料，但她也不在家。那她難不成是在真空世界嗎？”
李凡很是無奈，這個點除了路燈陪著自己，那就是死氣沉沉。
等等，她會不會在她的某個親戚家呢？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李凡靈機一動，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凌晨1點，再繼續等下去，估計明天自己就得躺在醫院裡了。
明天，再去調查一下她吧。
李凡剛準備回家，豈料不偏不倚，張隊打來了一個催促電話。
“李凡啊，我們已經從王言得的口中問出來了，我們技術警察畫了一副王亞那個比她大19歲的男友的畫像，目前我們正在進行人臉比對，你快過來看看。”
李凡睏意全無，只要是破案，為人民服務的事，自己必定是勇往直前的。
“好的張隊！我馬上到！”
孤單寂寞的冷靜，正裹在被窩裡，隨著空調的冷氣不斷吹出，她的眼角也漸漸流出了淚水。
什麼時候，我才能徹底擺脫你呢？為什麼現在，連曾經的規則都被打破了呢？
張隊的帶領下，資料庫裡已經出現了好幾幅和那個人像相似的的面孔。
白卓不禁問了一句：“這怎麼一張照片那麼多人？我看這些人也沒有親緣關係啊！”
這時的李凡在一旁給白卓科普道：“記得某位大哲學家曾經說過，這個世界上，大概有至少九個人和你長得比較相似。即便是你們沒有任何的親緣關係。”
“啊？這是為啥？”
“很神奇的一個規律，目前尚無科學發現出原因。”
從這些人中，張隊又一一篩選出比王亞大19歲左右的男性。
“不是大19歲嗎？為啥要大19歲左右呢？”
“人的記憶是有偏差的，而且年齡這種事，一般我們沒必要那麼精確。”
最終，這些人裡面，只剩下了兩個人。
一個是d市的一名大學教授，一個是s市第三中學的一名物理教師。
“請等一下！”
當李凡看清這兩個人的照片之際，瞬間傻眼。
馬玉！怎麼是他？
對！當時他也說自己比我們大了19歲，而且他也是曾經王亞的班主任。可是當我問起王亞的時候，他卻說他很久沒有和王亞聯絡過了。
這是巧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