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法醫（1 / 1）
“說到底，你就是嫌棄我學歷低是不是？”
曹法醫忽然意識到了白卓有些不對勁，他仔細地觀察了一下白卓的眼神，發現他好像在仇視自己。
這是曾經那個活潑開朗的白卓所沒有的眼神啊！
“你到底是怎麼了？”
曹法醫立刻緊緊地抓住白卓的手腕，可白卓仍舊在那裡咄咄逼人，說著一些極其難聽的言語。
“你們都嫌棄我！都嫌棄我！”
白卓逐漸由憤懣變為委屈，甚至還有一絲眼淚。
曹法醫被白卓的這一反常態折騰得一頭霧水，直到氣喘吁吁的李凡匆忙趕到。
“曹叔叔，白卓他，他是毀壞許娜屍體的兇手！”
如果不是曹法醫自己親耳聽到，他壓根就不相信。
什麼？
而這時候，白卓也輕微地點點頭：“是的，我就是。許娜，我對不起你。”
現在的曹法醫，除了驚恐以外，腦海裡迴盪著的幾乎都是白卓在這一段時間裡一直重複的那句話：“許娜，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
本以為白卓是對自己當時和許娜分手的事情說的對不起，可現在想想，“對不起”原來還有對許娜屍體毀壞的“對不起”。
李凡立刻衝上前，親手為白卓拷上了銀手銬。
“兄弟一場，請不要讓我為難。”
“我知道，但是你為什麼就那麼肯定是我所為？”
“因為有人，在當晚看見了你。而且她還拍下了照片，經過我們的鑑定，那張照片和你的側臉完全吻合。”
白卓釋懷一笑，仰起頭：“行，能夠栽在你的手裡，也算是我的榮幸。”
原來，就在曹法醫正在準備比對畢設作品的時候，曾經s市第三中學高三11班的教室趙菲菲慌張無比地趕到了警察局。她聲稱自己的性命受到了威脅，因為她親眼目睹了一個殺人犯在s市第三中學烹屍的過程。
正是趙菲菲，供出了白卓。並且當晚趙菲菲可是提供了照片證據的。
起初李凡還是不相信，直到鑑定出了那張照片的真偽性。
“我現在雖然不是s市第三中學的英語教師了，但是我對那裡的一草一木還是很有感情的。於是我就在那晚想去散散步，隨便走走，我很懷念那裡的食堂。結果突然我就看見一個男的，正在那裡解剖屍體，還烹屍，面無表情。我當時被嚇得就快要哭了。於是我趕緊拍了照片作為證據，匆忙離場。”
“趙菲菲，我首先糾正你一個錯誤，你當晚去s市第三中學是另有目的的。其次你一直沒有解釋，為什麼第二天不報警，等到現在才報警呢？”
“您就別管我什麼目的了好吧？反正人肯定不是我殺的，證據也是真的。我這不是良心上過意不去嗎？而且後期我還受到了打擊報復。我噩夢連連，才來報案的。”
儘管趙菲菲的言辭漏洞百出，可趙菲菲提供的證據，的確是真的。
曹法醫還是不敢相信平日裡自己那麼善良的一個徒弟為什麼會做出這種事情，於是找到了白卓的畢設作品進行比對，可結果，仍舊是所有人不想看到的。
曹法醫從未懷疑過是白卓所為，自然就直接下意識地排除掉了白卓的畢設。但是證據很明顯，那切割得如此完美的人肉手法，正是出自自己的愛徒白卓之手！
“為什麼？為什麼會是你？”
第一次，李凡和白卓一臉嚴肅地坐在審訊室裡對話。
此刻白卓也不再掩飾，終於承認自己的所作所為。
“沒錯，就是我做的。我知道你想問作案動機，那我就告訴你，我和許娜，有著不共戴天的仇恨。她，和趙菲菲，親手毀了我的一生。李凡你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喜歡仰慕你嗎？因為我喜歡你，因為我是一個女兒身。本來，我也可以像冷靜那樣，給自己打扮得很漂亮，成為許多男生心目中的女神，只是可惜，都被她們二人給毀了。”
許娜和白卓都是s市第一中學的學生，而恰巧趙菲菲也在s市第一中學任教過。
“高三的時候，我還是一個清純懵懂的少女，那個時候我的名字叫白蓮，我喜歡上了我們班的班草。可我不知道，許娜居然也喜歡他。許娜視我為情敵，於是四處造謠我私生活混亂，給我起外號，說我是白蓮花。然後有次她和那個男生打賭，就讓那個男生給我寫了一封情書。我接過情書很激動，當場答應了他。可是沒想到這件事就被當場了笑話，那個班草當場就撕掉情書，對我冷嘲熱諷，所有人都在笑話我。說我長得那麼醜也配喜歡校草嗎？之後這件事又被許娜拍下來，告訴了趙菲菲那個混蛋。趙菲菲知道後，對我一頓臭罵，拿起書就打我的臉。因為這件事，我轉學了。從那以後我就發誓，一定要讓許娜親自嘗一嘗這種滋味。於是我做了變性手術，改了名字，變成了現在的白卓。後來我接觸到許娜，本來打算追到許娜後再將她無情的拋棄，可我沒想到那天她居然被殺了。我趕到的時候，許娜已經死了。她這麼死了也太便宜她了，我就將她的屍體進行肢解，切割成大大小小一百多片。後來我無意間發現這個學校的食堂，我就又將屍塊放進了食堂的鍋裡進行烹飪。”
“其實你當晚，沒有看見殺害許娜的兇手，於是你就想到了一個辦法，將殺害許娜的兇手嫁禍給你憎恨的趙菲菲。你知道趙菲菲已經是一個40多歲的大齡剩女，內心空虛，於是你就假扮成s市第三中學的老師，將她約出來。但你沒想到她會來那麼快，恰巧看見了你烹屍的場景。而你卻以為，趙菲菲在那天晚上沒有來。”
白卓冷冷地一笑：“你又怎麼知道？”
“從趙菲菲的反常舉動裡發現的，而且你和趙菲菲的聊天記錄，我們也已經查到了。後來你生怕趙菲菲報案，你就以殺害許娜兇手的名義去威脅恐嚇趙菲菲，讓她最好閉嘴。但是你沒有想到，趙菲菲在堅持了幾天後，最終沒有忍住，還是來這裡報案了。”
白卓長舒了一口氣：“行吧，果然這個世界上還是有太多我沒能料想到的事情。”
審訊結束，白卓依法被帶到了看守所。
愛徒心切的曹法醫，卻在白卓腳踏進看守所門檻的前一秒，趕到了現場。
“白卓！白蓮！我不管你以前經歷了什麼，不管別人怎麼看你，請你一定要記住，你是我的好徒弟。等你出來，我們還一起在解剖室裡驗屍！”
白卓頓時溼潤了眼眶，猛然回頭。
曹法醫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衝動，流下了許久不曾有過的淚水。
“其實那天你一下子咄咄逼人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了不對勁。知道了你的遭遇後，我這才理解。我想，你當時說的那些話，是不是許娜嫌棄你學歷低了？”
“她是國外名牌大學的碩士生，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本科生。她是白富美，我就是一個窮小夥。和她在一起，每次我都被看不起。當時我好像看見，她的屍體在那裡嘲笑我，就像當年她嘲笑我長得醜一樣！”
“這種人，不也是遭到了報應嗎？那你是否還記得，當年你暗戀的那個校草是誰？你不恨他嗎？”
“當然記得，他這輩子化成灰我都記得。不過他已經死了，他就是那個作家，劉光。他早在殺人魔鏡一案中就已經死了。”
目送著白卓踉踉蹌蹌地走進看守所，在場所有人的心裡都不是滋味。
明明，她的人生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許娜被殺一案終於順利結案，只是這次的結果卻給整個組織帶來了無比壓抑的心情。
很多人，都來為白卓求情。
“張局長，白卓這也是事出有因啊，如果不是那個許娜欺負白卓在先，事情也不會發展到今天的地步啊！”
“張局長，白卓就是一名法醫，她每次驗屍不都要毀壞屍體嗎？這麼判，是不是有些不合理？”
張隊又何曾想讓白卓進監獄呢？但是法不容情，又能如何呢？
此刻，氣沖沖的冷靜，正在警察局外，她親眼目睹了趙菲菲正一臉得意地走了出來。
這個老女人，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五官就像是蜷縮在一起一樣。現在白卓進了監獄，就算是一年後他出獄，有案底的他估計這輩子也當不了法醫了。
而這一切的根源，和趙菲菲脫不了干係。
警察局內部所有人都哭紅了眼眶，唯獨趙菲菲卻跨著名牌包走進了豪車裡。
“慢著！趙菲菲老師！”
冷靜假意地笑著，特意攔在了趙菲菲的豪車前。
“怎麼又是你？”
趙菲菲用力地摔著車門，大步流星地走到冷靜面前，那一副高昂的姿態、分明就是對冷靜的瞧不起。
冷靜的心頭，渾然湧上來一股強烈的壓抑窒息感。
這種感覺，卻和初見馬玉的時候一樣。
可是冷靜，卻仍然假意微笑著面對趙菲菲：“是這樣的趙老師，這個案子您功不可沒，我想請您吃頓飯，您看可以不？”
“吃什麼飯？你一個窮警察能請我吃什麼飯？”
“趙老師，您難道就不想名正言順地留在現在的小學當一個有編制的教師嗎？現在就業形勢嚴峻，考個編制多難啊對不對？”
一聽到這話，趙菲菲立馬就動起了小心思。
“你，能幫我？”
“對啊，但是我想向您打聽一些事，就當是交換條件了，可以嗎？”
“沒問題。”
趙菲菲的臉上很快就露出了陰險的笑容，最終開著豪車帶冷靜來到了一家高檔餐廳。
趙菲菲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富二代，奢靡的生活讓趙菲菲特別瞧不起普通人。一到餐廳，趙菲菲指著那忙得不可開交的服務員就是破口大罵。
“你們怎麼招待的客人？我來了你都不知道嗎？”
“抱歉抱歉！”
“我要投訴你！”
“不要啊！”
冷靜急忙幫服務員圓場：“好了沒關係的。她這不也是很忙嗎？沒看見。”
“切！”
菜還沒有上齊，趙菲菲毫不避諱地脫口而出：“說吧，你想知道些什麼？”
“你當時那麼害怕，怎麼就有膽量去拍照呢？”
“哦，這個我也是為了留一手嘛。”
“真的嗎趙老師？您…..”
“好了行吧我說實話，其實那照片還真的不是我拍的，是馬老師發給我的。馬老師就是你們曾經的班主任，馬玉老師。”
“他為什麼發給你？”
“我也不知道，說是留好這張照片，你遇到危險的時候有很大的作用。”
“那你當晚為什麼會來得那麼快呢？”
“我其實，是在附近的一家酒吧約會。你也知道的，我都是40好幾的人了，這輩子都沒找到男人。”
“給我看一下照片可以嗎？”
“嗯。”
冷靜目不轉睛地盯著這張照片，微弱的光線下，的確是有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在切菜板上進行分屍。血淋淋的解剖刀上面還沾染了許多碎肉。
照片沒有p圖的痕跡，而且這張臉也的確是白卓。
“你真的有一個學生叫白蓮嗎？”
“嗯……我想不起來了。現在你問了我那麼多問題，是不是該我問你了。我的編制，這頓飯後就可以解決嗎？”
冷靜嘴角微微上揚，露出兩側的酒窩：“沒問題的，前提是，你需要自己複習一下考編的知識點。”
趙菲菲瞬間就火冒三丈了：“喂！你什麼意思啊？我要是能複習好，幹嘛找你？你詐我的是不是？”
“想當初，你不也是用同樣的方式去毀了一個女生的名譽嗎？當時有人來向你告狀，你為了抓那個女生現行，硬是聯合那個告密的同學一起給女生設下了一個局。結果那個女生當眾出醜，留下了揮之不去的陰影。”
“你…..”
“菜我可是一口沒吃，你自己買單。要記住了，不是不報，時辰未到。”
冷靜用一種仇恨的眼神秒看了趙菲菲一下，隨後便不顧趙菲菲那滿口髒話的謾罵，便離開了高檔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