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庭審(1 / 1)
冷靜不禁有些感動:“什麼?你,你沒有抓白卓?”
“沒有。”
冷靜欣喜萬分,衝著天花板釋懷一笑。
庭審如期而至,冷靜作為受害人,來到了現場。
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冷靜這一回,可以完全直面馬玉。
“別害怕,有我在呢。”
隨著法官的法錘一敲,身穿黃馬甲的馬玉毫不避諱地就開了口:“我冤枉,我沒有殺王亞。十年前縱火案也不是我放的,證據不足。”
冷靜握緊拳頭,如此不知廉恥的馬玉居然能夠說出這種話。
“證據已經很充分了!你這是在狡辯!”
誰知馬玉又開始了他之前的陳詞濫調,竟然耍起了無賴:“我有精神病。”
“你沒有!”
冷靜激動地站了起來,衝著馬玉大喊:“為人師表,你不配!當初你和你老婆對我毫不留情地進行校園暴力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自己有精神病?”
馬玉顯得不為所動,輕飄飄地回答了句:“我就是因為有精神病才打你的啊!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呢。”
“你胡說!”
李凡儘量安慰受傷的冷靜,讓她慢慢坐下。
冷靜的眼圈紅了,淅淅瀝瀝的往事,在冷靜的心中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好了肅靜!”
庭審持續了好久,冷靜不知道如何熬過來的。只記得那個人面獸心的馬玉,一直在狡辯,想盡辦法為自己脫罪。
然而法官不傻,面對鐵證,最終正義還是戰勝了邪惡。
馬玉因為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數罪併罰,被判處了死刑,立即執行。
只是十年前的縱火案,由於證據不足,尚不能認定是馬玉所為。
“法官,我有人格分裂症,是我的第二人格蘇金凱所為。”
“人格分裂症需要出示專業精神科醫生的鑑定結果,如果成立,那本案中你構成了正當防衛,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只是冷靜,真的有人格分裂症呢?
當馬玉聽到自己的判決之後,神情立刻激動起來。
“啊不不!我沒有罪,我沒有!”
馬玉像一隻亂跳的狗,慌亂無比。
冷靜憤怒地望著馬玉身上的那件襯衫,也終於明白了為何自己那麼討厭穿帶扣子的衣服了。
沒有人會莫名其妙地討厭一樣東西,事出必有因。
十年,冷靜所承受的痛苦,今日終於畫上了一個完美的句號。看著馬玉被繩之以法,冷靜的內心深處也慢慢釋然。
走出法院,李凡卻拉上冷靜,問道:“現在你是不是應該答應我,和我去領證了呢?”
冷靜淡然一笑:“沒問題。”
望著冷靜與李凡手牽手的背影,張隊和曹法醫忍不住聊起了八卦:“你說他們是不是冥冥之中早已經註定的緣分呢?”
“我猜肯定是,愛情這個東西,誰也說不準呢。”
就在大家都以為一切歸於平靜的時候,李凡卻開車帶著冷靜,來到了精神病鑑定中心。
是的,李凡欺騙了冷靜。他沒有打算和冷靜一起領證,而是另有目的。
“你這是做什麼?帶我鑑定精神病嗎?”
“不是帶你,而是帶我。”
“你這話什麼意思?”
“冷靜,其實我已經知道真相了,從那天你提到第二人格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真正擁有第二人格蘇金凱的,不是你,而是我。那字跡,分明就是你模仿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我沒有胡說,冷靜,我說的是實話。我跟你說過,在高中的記憶裡,我是空白的,這是因為那些痛苦的記憶,都是蘇金凱為我承受的。真正有人格分裂症的,是我李凡不是你。你和白卓為了幫我脫罪,都將事實攬在自己身上。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
冷靜神色大變,拉起李凡就要走。
“不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李凡無力地甩開冷靜的手,面無表情地說道:“其實十年前的真相是,我那個時候沒有去上廁所,當時我創造出了第二人格蘇金凱,目的就是為了保護你。你被馬玉和楊群毆打得奄奄一息,我根本不是他們兩個人的對手,於是我只能選擇放火,只有放火,才能把你救出來。我戴上手套,拿了馬玉汽車裡面的汽油和講臺上面的打火機,點燃了物理實驗室。馬玉以為是意外,趕緊和楊群離開。蘇金凱本想帶你走,但是火勢太大,只能靠消防隊員來撲滅。所以當時,縱火案的所有證據,全都指向了我。十年以來,我總是認為自己是冤枉的,但殊不知,兇手就是我自己。”
“沒有的事!”
“冷靜,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也知道不止是你,白卓,張隊,曹法醫,胡健老師,你們一直都知道事情的真相,但就是不肯告訴我,因為兇手就是我自己。白卓故意將證據留在電腦上,這很顯然就想讓我誤以為他是兇手。他的曾用名也是在我檢視完蘇金凱的記錄後才修改上去的,他的戶口本上根本沒有蘇金凱這個曾用名。緊接著你又跟我說蘇金凱是你的第二人格,我當時就覺得奇怪,就算是第二人格,也是共同用一個身體,當時的你那麼弱小,怎麼可能有力氣反抗?而且馬玉車上的汽油,你也不可能在被打的過程中拿到。這些不符合邏輯的結果,讓我明白,我才是真正的蘇金凱。”
人格分裂症,在兩個人格出現之間,定會存在一個樞紐。
蘇金凱和李凡人格之間,是能夠轉化的。
冷靜有些哽咽,閃爍著淚花的雙眸凝望著李凡:“對不起,我,我確實瞞著你了。沒錯,當年我被馬玉和楊群折磨得快要死掉的時候,正是蘇金凱放了那把火,救了我。也正是那個時候,蘇金凱,誕生了。”
當年冷靜被高三11班孤立的時候,只有李凡願意和自己一起玩。只有李凡肯相信自己,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女生。
謠言能夠毀掉一個人,白蓮受不了這種侮辱,選擇了自殺。李凡卻及時出現在了冷靜的身邊,開導冷靜,才有了今天f大學的講師冷靜。
“不你不能去!不能!”冷靜匆忙擋在李凡面前,一直搖頭。“你去了,蘇金凱就會被殺死的。”
聽完這話,李凡的心不禁好一通涼。
“你的意思是,你愛的是蘇金凱,不想讓他消失,是嗎?”
“你和蘇金凱本來就是一個人。”
“不,我們不是。當初是蘇金凱救的你,現如今,你也應該愛蘇金凱才對。”
“我求你了可以嗎?不要去。只要你不說,我不說,這事沒人會知道的。”
“但是我在意!冷靜,我也喜歡你。我和蘇金凱,你只能選一個。既然你不想讓蘇金凱死,那,我就去死。”
“不不要!”冷靜從身後抱住李凡,苦苦哀求李凡不要這麼做。
剎那間,李凡猶豫了。
蘇金凱,這個藏在自己身體裡面的第二人格,自己卻從未知道。
冷靜自從恢復記憶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想起了蘇金凱。只是為了李凡,她並沒有說實話。冷靜故意撕下來的日記本那一頁,除了記錄了死亡名單以外,就是和蘇金凱的種種往事。
破壞f大學監控的,也是蘇金凱。當時周云為了報冷靜救她的恩情,想要冷靜和李凡幸福地生活下去,於是她選擇了隱瞞。
那份死亡名單記載的,還有羅子媛、夏澤、衛欣等人的罪行。蘇金凱得知後,間接地幫助了殺死這些人的兇手。
蕭染的屍體,也是蘇金凱偷的。深愛冷靜的蘇金凱,一定知道冷靜偏愛血紅色玫瑰,於是在弄死這些人之後,用自己的身體放了一朵血紅色的玫瑰。
蘇金凱用李凡的身體,完成了很多事。
所以十年前的縱火案,張隊和曹法醫親眼看見了是李凡的第二人格蘇金凱所為。
蘇金凱和李凡相互轉化的介質,就是冷靜。這些年蘇金凱從未出現過,直到遇見了冷靜。
李凡溫柔地觸控著冷靜稚嫩的雙手,輕聲問道:“你,能否叫蘇金凱出來?我想,我想看看蘇金凱到底是什麼樣。”
“我也不知道如何叫他出來啊!他的出現,好像都是偶然的。”
“不,是必然。一定有什麼動機可以讓他出來。”
李凡丟下冷靜,單獨開車離去……
他終究還是沒有去精神病鑑定中心,而是來到了張隊和曹法醫的身邊。
只有他們才知道,如何喚醒蘇金凱。
冷靜愣站在原地,任憑輕風吹過。
我到底,是喜歡蘇金凱,還是李凡?
張隊剛簽完字準備將十年前的縱火案了結,結果沒想到一把被李凡抓住了筆。
“張叔叔,其實一直以來你都知道,十年前,我沒有被冤枉,那個在s市第三中學放火的兇手,就是我的第二人格蘇金凱。對嗎?”
忽然間,張隊的臉上劃過一絲憂慮。
“告訴我,是不是!”
“沒沒沒,你在說什麼啊?”
“張叔叔,其實我早就發現了,你們讓我遠離冷靜的根本原因,是擔心蘇金凱這個人格再次出現對不對?你告訴我,蘇金凱怎麼才能出來?我想見見他!”
張隊啞口無言,看來李凡早就已經知道了一切。
一旁的曹法醫,雖然手捧報紙,卻仍然沉默不語。
“你們告訴我啊!怎麼才能讓蘇金凱出來!”
張隊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告訴李凡:“為什麼你非要見到他?有時候遺忘,不是一件壞事。”
“不!不可以。你們不說是嗎?那我就自己去找心理醫生。”
“啊不能!”張隊立馬攔住李凡,情急之下說出了實話。“好吧我告訴你,之所以蘇金凱會被創造出來,是當初的你太弱小,你渴望自己變得強大。於是蘇金凱出現的原因,也就是當你受到傷害的時候,想要躲避,想要請求幫助。但是現在的你已經變得很強大了,所以….”
此時,李凡抓住張隊的胳膊,乞求道:“這樣,張叔叔,你現在打我。打我。”
“李凡,你不要執迷不悟了好不好?我打你,蘇金凱未必就會出現。這十年期間,蘇金凱基本就沒有出現過。”
李凡頓時不說話了,急匆匆地離去。
蘇金凱是在十年前李凡迫切想要保護冷靜的時候被創造出來的,十年期間又沒在張隊和曹法醫的面前出現過。但是蘇金凱仍然出現在每一個可憐的兇手去世之前,甚至還放了玫瑰花。
那麼,蘇金凱出現就必然有兩個條件:一,冷靜在場。二,必須要有因素引起蘇金凱出現的情感共鳴。就比如周雲一案中,在周雲自殺後,周雲可憐的命運觸發了蘇金凱的憐憫之心,於是在周雲死後,在現場留下了一朵血紅色的玫瑰。
蘇金凱間接地幫周雲害死石曉珊,幫助杜大魚偷走蕭染的屍體。之後蘇金凱又用殘忍的手段殺死了老賴錢四懷,渣男蔡威……
這說明蘇金凱除了是一個偏愛冷靜的專情男人,還是一個正義的“大俠”。
石曉珊先前因為賣書糾紛想要殺死冷靜,於是蘇金凱先行一步,輔佐周雲,破壞f大學監控,殺死石曉珊。周云為了報恩,將所有的罪名全部攬在了自己身上。
冷靜看見自己的第一眼,就已經覺察到了蘇金凱的存在。所以冷靜謊稱是做夢,夢見了石曉珊剩餘屍塊的線索。
不對,夢是潛意識的,冷靜第一眼不可能那麼敏感。這隻能說明冷靜對蘇金凱的印象深刻,所以就連蘇金凱的一舉一動,都可以知曉得清楚,從而間接地反映在了夢中。
“天啊!原來蘇金凱,才是那個甘願為冷靜犧牲一切,付出一切的惡魔。”
李凡緊抓著桌子上的白紙,百味雜陳。
看來,要想真正引出蘇金凱,需要讓冷靜再度陷入危險的時候,那個深愛冷靜的蘇金凱便會奮不顧身地出現。
可是,我也是深愛冷靜的李凡,又怎麼捨得讓冷靜陷入危險當中呢?
就在李凡束手無策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回想起某個電影裡面的一段話:當一個罪犯重新陷入當年的案發現場之際,那麼他就會還原當初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