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嶺之花為愛降智實錄(1 / 1)
孟時樂選的餐廳是會員制私房菜館,水晶簾子把卡座隔成半開放空間。
她故意把宥齊安排在桑菀左側,自己則坐在能拍到兩人側臉的位置。
服務員剛遞上選單,她就笑著指向招牌菜:“這道紅酒鵝肝,味道很是不錯,莞莞姐快嚐嚐呀!”
桑菀翻選單的手指頓住——她對禽類肝臟過敏。
正要開口,宥齊已經合上燙金選單:“換成松露焗龍蝦吧,最近流感季,高蛋白比較好。”
他說話時順手把桑菀手邊的冰水換成熱茶,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孟時樂的紅指甲在桌布上劃出淺痕:“宥總連桑小姐的忌口都記得這麼清楚?”
她突然傾身越過餐桌,香水味直撲桑菀面門,“聽說望江閣最近在收明清傢俱,該不會是為了......”
“孟小姐的耳環沾到醬汁了。”宥齊突然出聲。他抽了張餐巾紙遞過去,巧妙隔開她探過來的身子。
桑菀:孟時樂看樣子是真的很想讓自己知道,宥齊對自己很特別,可孟時樂不知道,她比孟時樂更想知道宥齊和原主的關係。
舉杯喝茶時,無意間瞥見他腕錶錶盤反射的光斑正好落在孟時樂手機螢幕上——那上面是顧裴司助理五分鐘前發來的訊息:【顧總已出發】。
桑菀:又搞事情……
前菜剛上桌,孟時樂的細高跟突然“不小心“蹭過宥齊的褲腳。
她假借撿餐巾彎腰時,低胸領口露出大片雪白:“宥總的袖釦真別緻,不過這這看著很像一...”話音未落,宥齊突然起身:“失陪,接個電話。”
桑菀看著他走向洗手間的背影,發現他西裝後腰處沾著片銀杏葉——應該是剛才在畫廊扶她時蹭到的。
正要提醒,孟時樂突然把手機螢幕轉向她:“你看這張拍得怎麼樣?”
照片裡宥齊正在給她披外套,從角度看起來像在耳鬢廝磨。
桑菀捏著銀叉的手指發白:“孟小姐對攝影也有研究?”
“比不上宥總呀!”孟時樂晃著紅酒杯,“他胸前那顆很寶貝的紐扣不是和你的是一對嗎?”
說罷還撇了撇嘴:其實她也喜歡那顆紐扣,硬搶都要不過來,轉頭就被送到了桑菀手裡!
她突然壓低聲音,“他現在還沒女朋友呢!看來你們那段過往真的讓他忘不掉啊!”
桑菀真的很想問:原主和宥齊談過戀愛?
“其實你如果是真的喜歡顧裴司,大膽去追他的話也不見得不會成,我不會……”
孟時樂挑眉:裝什麼好心啊!裝什麼深情啊!
“在聊什麼這麼開心?”宥齊拿著消毒溼巾回來,輕輕擦掉桑菀嘴角沾的醬汁。
這個動作讓孟時樂加在偷拍的畫面裡,他無名指上的戒痕格外明顯。
主菜吃到一半,服務員端上冒著乾冰的甜品車。
孟時樂親自揭開銀質餐蓋:“特意為莞莞姐訂的覆盆子慕斯,好多女孩子都喜歡這個!”
宥齊突然按住轉盤:“她對莓類過敏。”
他招手叫來領班,“換成杏仁豆腐,不要加桂花蜜。”
桑菀詫異地抬頭:她不過敏啊!
……
晚餐接近尾聲,孟時樂揮手跟他們告別,連問候桑菀怎麼回家都不帶演的了,只顧著匆匆離開,然後去個“看戲的好地方”!
當晚十點,顧裴司衝進望江閣。
他渾身酒氣,手裡攥著列印出來的偷拍照。
宥齊正在煮茶,頭也不抬地說:“她在我臥室。”
顧裴司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你他媽......”快要抓住宥齊領口時被打斷。
“但她夢裡喊的是你的名字。”宥齊斟了杯安神茶推過去,“我只知道孟時樂嚇她了,但過程不清楚,她不願意說。”
茶煙嫋嫋中,兩個男人沉默地對視。
窗外驚雷炸響,暴雨終於傾盆而下。
顧裴司率先打破靜謐:“說說孟時樂小時候和你認識的桑菀。”
“孟時樂,沒什麼可多說的,任性大小姐一個,要星星、要月亮,孟家長輩都能給她摘下來那種,你也知道的,她爸媽關係特殊,只有這一個女兒,自然是寵到沒邊。”
顧裴司談了談菸灰,眼神落在他胸前的紐扣上,出聲打斷:“說點我不知道的,重點是,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始惦記我媳婦兒的?”
宥齊是個不慌不忙的性格,慢悠悠轉著手裡那支沒點燃的雪茄。
向窗外看去,那裡的秋天也會有梧桐葉飄進來,這讓他想起中央美院那條鋪滿黃葉的林蔭道。
“大二那年秋天,我們油畫系分到老周的工作室。孟時樂就坐我斜對面,每天帶著三支不同牌子的松節油來上課。”他忽然笑出聲,“她那時候追人的方式,是往我畫架上貼滿莫奈畫展的票根。”
顧裴司把威士忌杯往吧檯上一磕,玻璃底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說我家莞莞!”
“急什麼。”宥齊從手機相簿裡翻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畫面裡是美院圖書館的旋轉樓梯,有個穿薄荷綠衛衣的姑娘正踮腳夠最頂層的畫冊,馬尾辮掃過書脊時還會揚起細小的灰塵。
“那天是11月7號,週末,人很少,我在三樓臨摹《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突然聽見'咚'的一聲,轉頭就看見她跪坐在兩排書架中間,素描本散了一地。”
桑菀當時整個人都在打晃,手指死死摳著書架邊緣。
宥齊衝過去扶她時,摸到她後背全被冷汗浸透了。
“同學你哪個系的?”他撿起地上掉落的速寫本,發現全是解剖圖——畫心臟的那頁還標著潦草的醫療術語。
“我...我是來找資料的。”桑菀說話時嘴唇發白,宥齊這才看見她帆布包裡塞著《精神疾病診斷標準》和《醫療事故鑑定案例集》。
她掙扎著要站起來,結果一頭撞在他鎖骨上。
校醫給桑菀掛葡萄糖的時候,宥齊盯著她帆布鞋上乾涸的泥點:“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
桑菀突然抓住他手腕,輸液的針頭差點被扯掉:“別告訴門衛!我好不容易混進來的......”
後來宥齊才知道,這姑娘為了查清母親醫療事故的真相,連續三天蹲在美院圖書館翻案例。
他把自己學生卡拍在她手心:“下週老周,周教授要帶我們去蘇州寫生,卡借你七天。”
這時顧裴司皺了皺眉:據他了解,她母親身體沒一點問題,更談不上經歷過醫療事故。
孟時樂是第一個發現不對勁的。
宥齊開始頻繁往圖書館跑,甚至翹了人體寫生課。
有次她故意把咖啡潑在他畫架上:“最近總見你往古籍區鑽,改行研究敦煌壁畫了?”
真正讓全系譁然的是籃球賽那天。
校隊主力宥齊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全程盯著觀眾席某處,中場休息時也毫不猶豫地徑直走向最後一排。
穿藍色碎花裙的姑娘慌忙把礦泉水藏在身後,他直接抽走喝掉半瓶——那是美術系女生們集資買的依雲。
“你瘋啦!“桑菀漲紅著臉拽他衣角,“這是別人送你的......”
“我只喝農夫山泉。“宥齊把空瓶捏得咔咔響,汗珠順著喉結滑進領口。
後來這張照片在美院論壇掛了半個月,標題是《高嶺之花為愛降智實錄》。
顧裴司把酒杯砸進水池:“說這些破事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