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陰風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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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玄奘一臉大徹大悟,聽聞危月燕將始由前後一席道來之後,終算明瞭許多“說起來,平臨道長和那位喚作曉曦白的姑娘怎,許久也不見回來?”

“說來也是。”久音望去門外,遲遲不見二人進門來,“好生奇怪?”

“興許,是攀談忘記了。”危月燕說道。

“危月星君,但見剛剛平臨道長法術高深莫測,星君可知他師從何處仙山?哪座道觀?”想起來平臨方才遞給自己紙條上咒術一事,玄奘便問了起來。

“這個…”危月燕一時也不知如何答覆他。

“平臨道長對其師門從不提起半句,”久音插話道,“想必也不曾對危月燕提起吧?”

這一席話算是救危月燕於窘迫,她並非不知平臨師門,當夜在角木葬身之處便一目瞭然。

實在不便提起。

她只是點點頭,不予回答。

一時間,三人各自陷入沉默,又等待了兩人許久。桌上菜餚皆涼去,久音起身來,開始在屋內徘徊踱步,顯得不耐煩起來。

危月燕看著久音焦急,自己心中也忐忑起來。

這許久,也應當上樓來了。

玄奘卻正襟危坐,默默唸著他的佛經。

“久音,你去看看。”終於,危月燕開口了。

等的便是這句,久音一個轉身,推門出去。先是在二樓轉上了一圈,各個廳內大量一番,不見二人身影,倒是酒色百態一飽眼福。又上到三樓,唯有歡愛交合之嘆,全然不見所尋之人。再來到一樓堂內,紛繁嘈雜亦不像是二人所在。

出了醉花閣,來到大街上,往流人川,終不見平臨與曉曦白。

久音些許急躁,快步跑上樓,回到廳內。

“人呢?”危月燕迫不及待問道。

久音大口喘著粗氣,只是搖搖頭。

二人就此不翼而飛?危月燕皺起眉頭沉思。

玄奘依舊閉目,嘴唇微動,念著佛經。

“咕嚕嚕…”一陣從他腹中發出的響聲,令自己微睜雙眼,盯著桌上的菜,也引來危月燕與久音之目光。

玄奘奢望地看了久音一眼,又轉目到危月燕身上。

她也無奈,眼下二人不知所蹤,也只好點點頭。

“謝星君!”玄奘如狼似虎便拿起碗筷開吃,“小僧只吃些青菜,一碗米飯即可!”

兩人看他狼吞虎嚥,卻毫無食慾。

正躊躇平臨與曉曦白之不辭而別,危月燕突然抬頭,深色變得焦急起來。

“何事?”久音見狀問道。

“魂將來報,“危月燕唇間咧開一逢,輕聲道,”貓妖,已在涼州城內!”

聽到此訊息,久音眼珠越瞪越大。

玄奘卻只是一頓,繼續吃菜。

“那貓妖,不是早已被平臨道長斬殺了嗎?!”不知其中的久音,驚愕問道。

“貓生九命,”玄奘口中嚼著菜,一邊回答道“平臨道長僅是奪了她一命,無妨生死。”此番解答倒也釋然,玄奘旨在度化她妖性,而非如平臨或危月燕一般要拿她性命。

“現平臨與曉曦白同時不見了蹤跡,莫非…”危月燕已將事情往深惡痛疾之處做打算。

“莫非曉曦白不測,平臨追貓妖而去?”久音接道。

“什麼不測?!”玄奘說話間,已在廳門口收拾行頭起來,“他一人敵不過那千年貓妖,可我等還沒去,怎知敵得過否?!”拉開門,便大步朝外走去。這言辭鏗鏘之力,振振之氣,久音和危月燕皆從心底感到一陣激昂,即刻起身追他而去。

來到街頭已是垂暮,玄奘卻想起一事,轉身問道久音與危月燕:“我等都無半點法力,怎的去追那貓妖?”

“無妨,有危月燕的魂將在。”

“不可。”危月燕卻否道“只是探得貓妖氣息,便已被她察覺我三位魂將之在。如今這貓妖乃千年妖物,魂將若近她,實屬自尋死路。”

“唉…”玄奘嘆息一聲,“平日裡,平僧會化緣或與路人相借,若實在無處化緣或借得…”

“怎樣?”

“就只好用自己的咯!你們看這萬物之生息湮滅,皆有靈性,皆有世愛。”玄奘說道,便雙手合十,虔誠。

須臾,挑開眉眼對二人道:“那樹梢上的烏鴉便能引我等前去!”說完,疾步追上離枝的烏鴉,久音和危月燕見他一走,也追上去。

“法師怎的知曉?是那烏鴉與你會話了?”久音跟在玄奘身後問道,玄奘卻不理會,全心追著烏鴉之行跡。

“法師?真憑這烏鴉可引路?”久音不信,亦不作罷,危月燕雖說不曾開口,然心中將信將疑不在久音之下。

“法師,法師!不是不會法術嗎?”

“法師,還有多久…”話未言盡,這巷子一端是三人突然駐足。

巷子那端,是曉曦白與貓妖。

中間,是平臨。

巷口歪歪斜斜幾個字:陰風巷。

將入夜,風瑟瑟,幾人不語,亦無聲。

久音緩步上前,到玄奘耳旁輕語:“法師怎知道那烏鴉會引到此處?”

“不知道。”

“不知道?!那怎會來對了地方!”

“隨緣。”

“扯淡!”久音一個白眼。

瑟瑟的,還有曉曦白。

平臨從未見過她這般嬌弱蜷縮在一旁,又是被貓妖攔在懷裡一動不動。枯萎泛黃的老抓,深深嵌入曉曦白衣服中,看不清是否傷及皮肉,只是眼中之懼怕,比手臂上的痛處來的深刻。

曉曦白的確望著平臨,可腦中卻在迴響貓妖之語:“娃娃喲!”

即使千萬個不願,也由不得她。

“娃娃喲,這便是姥姥與娃娃之約,將心上人帶來啦!”

“可是你並未做甚,是平臨哥識得你的妖氣而來!”驚得這番對話,不動唇齒卻全在她腦中言起。

“不是因姥姥,也沒得這妖氣;沒得妖氣,也沒得心上咯咯咯咯咯!”

“這可好?!平臨哥知道我早已與你相識,來了卻變本加厲!”

“娃娃可不要擔心!姥姥喜歡娃娃,姥姥不會讓娃娃吃虧!娃娃可記得姥姥的好哦?”

“記得…”這一聲起,曉曦白雙眼一翻,倒頭暈厥過去。

平臨急促,邁上前一步,卻不敢輕易出手。

幸好有貓妖攬她在懷,輕輕將她落於地上,對平臨道:“小道士休要攔我,今日這娃娃老身定帶走!”唇齒立刻閉緊,嘴角揚到腮上,咯咯笑起聲來。

平臨身後三人並未輕舉妄動,只是危月燕輕含下巴,貓妖身後微風拂過。

曉曦白髮絲被清風一卷,稍動。

平臨看在眼裡,心已知曉,三位魂將臨在貓妖身後了。

日落。暮起。

巷頭的貓妖漸漸將昏睡的曉曦白放下;巷尾的久音、危月燕書束手無策,玄奘一掃平日不問世事的神情,一副昨晚與亢金龍對峙的堅毅;巷中的平臨,手已握住腰後短身唐刀。

貓妖佝僂,抬起頭來,也不知她站直沒有。

等待這一陣清風劃過,一陣腳步在貓妖身後響起。

她一個轉身!

身後卻是位神情惶恐的少女,綾羅身段好是豔麗!卻散亂著頭髮,像是被人追趕至此一般,並未在意貓妖與平臨,突然駐足呼喊到:“小師傅!怎的如此薄情!”

玄奘集萬分精力於一時間,突入潰堤般被這位少女問了個傻眼。

他也不信這少女是尋自己而來,回身看了一眼久音,著見他也盯著自己,才回過頭來詫異道:“我?”

少女見玄奘應了,鼻涕眼淚瞬間湧出,泣不成聲呼喊道:“小師傅既昨夜與我定下終身,又為何不辭而別……嗚嗚嗚…..”

貓妖沒料到這一出,轉過頭來看著哭泣的少女,不見她挪動腳步。

“昨夜?!昨夜貧僧明明在醉花……”

字未出,平臨一個踏步飛身出去,刀刃已橫到身前!

同一時,哭泣的少女面色驟變!肌膚瞬間毫無色澤,渾身乾癟,唇齒開裂,雙眼然起紅熒!袖口中伸出兩盞短匕,屈膝自下而上,朝貓妖面門襲去!

原來,這少女不是別人,正是危月燕下之魂將——陳阿嬌!

平臨早先料到陳阿嬌佯裝在先,引了貓妖注意,自己趁其不備,攻其無防!

眼看刀至貓妖身前,他以為就要得手之際,貓妖疾轉頭來,如眨眼般已然面對平臨而笑!身下襲來的陳阿嬌,被她一手抓住面門,根本無力反抗!

這一瞬,貓妖早已看破此等小伎倆,將計就計只待平臨襲來,反倒驚了平臨於不備!

果然得千年道行之妖物!

氣勢之足,懼平臨以不敢攻之!平臨見了這笑容,心中大叫不妙,騰空躍起以避貓妖之不測!

半空中,他與這妖物四目相對。

此一時尚不足瞬息,卻如期年。

穩落於貓妖身後,平臨蹲伏地上,忙將刀入鞘。只見她手中扔抓著魂將陳阿嬌,力道之大,已嵌入其所剩不多之肉骨中!

只待須臾,魂將將灰飛煙滅!

平臨不忍見之魂將就如此被貓妖所殺,再拔刀準備擊去!可未來得及上前,一陣疾風襲過面前,碩大威武之身軀現形!

魂將典韋!

雙戟自半空揮下,這一奇襲貓妖與平臨都沒有料到!

一擊被她伸手接住!另一擊卻斬斷了擠住陳阿嬌之手臂!

魂將解脫,立刻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平臨抬頭望一眼危月燕,她在巷子那頭如見自己孩兒受傷,惋惜之餘不住掩淚,再看平臨眼神,如此只是為他徒增麻煩,即刻收了魂將。

若不是那奇襲,即使魂將典韋也並非貓妖之敵。現她已斷肢,奮力一搏興許能敵得過她!想著,便躍起在牆上邁過兩步,抽刀像貓妖擊去!

之前與亂葬崗上,貓妖便已知曉平臨手中之刃非同凡響,懼怕此刃三味真火,不敢接下平臨之刃,只便左右躲閃!左手所斷之臂膀,綠色鮮血已不再流淌。三兩回合下來,貓妖便不耐煩了

小巷寬不過數尺,刃在牆上已留下數道劃痕,皆著烈焰。

突然,腰腹如被重擊一般,劇痛立刻遍佈全身,將平臨自空中拖到地上掙扎起來!

貓妖也停下腳步,緩身蹲在平臨身旁,眼看這他在極苦中掙扎,如刀割,如炎灼。她伸出利尖手指。已分不清那是指甲或是手骨,便在平臨臉頰上劃過一道,滲出鮮血被她蘸起。

“咯咯咯咯!”貓妖笑起來,卻在這巷中增了三分陰冷。

伸出舌頭,她竟將指尖血跡舔舐!有收回舌頭,眯縫起雙眼品味一番。

“啊!你…”可嚐到平臨血之滋味,貓妖突然大驚失色,“你…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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