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柳生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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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被開啟的豬籠,平臨也未料到腓腓會逃離。眾人皆中了定身咒,自己只是有意避開柳大人夫妻,久音與危月燕,剩下之人……他忽然想到什麼,轉眼望了望人群中的林洽——她被定身咒文思不動。

興許是多慮。手中符咒化作飛鳥一隻,著這點點星火飛離而去。

平臨快步跟上。

“照顧好柳夫人!”久音相危月燕道別,頭也不回,提著官刀追平臨而去。

危月燕倒從未見過久音這幅模樣。望著他去的背影,自己好似有幾分心思起來。平日說話不在調上,只會弄些詩詞歌賦,鍋碗瓢盆,這一瞬卻有了一絲男兒形象。

將柳夫人扶回了房內,危月燕轉回到門口,正要關門,院中眾人忽然各自繼續手中的動作!可本應是一片混亂,沒了柳大人夫妻,也沒了平臨一干人等,眾人不明覺厲停了下來。

柳夫人見狀,急忙來到門口,將眾人打發走,只留了兩位柳大人曾經的舊部進屋說話。

就在三人邁進屋內時,危月燕望著林洽——她遠離人群,四下張望,面容上失望三分。急躁的搖擺著手中的團扇,不知是在思索何事?

平臨跟隨蹤跡咒追腓腓出了鎮子,來到一片林中,泥地上腓腓的腳印若隱若現。為避免打草驚蛇,平臨收了咒術,順著腳印查詢。可未走多遠,卻聽見又說話聲。再尋這聲音而去,漸近,聽到了些許。

“但馬甲何在?”一男子聲帶著些許憤意責問道。

“真人息怒!”一女聲卑微而答,“被那道士奪走了……”

“混賬!”男子勃然,“貧道為的是漲你的道行,不曾想你卻不識好歹!”

平臨撥開擋住視線的最後幾枝樹枝,看清了兩人。

女的是阿棐,男的,是奎木!

是奎木!

一時間怒上心頭,按耐不住的平臨就要提刀殺出去!卻被一把大手拉住。他轉過頭來,是久音。

久音擺擺手,讓他切莫現身,又指了指奎木身後,這才看見他身後的兩盞燈籠!這燈籠如此熟悉,不就是七絕山上的那條蝡蛇嗎?!

奎木馴服了那條蛇,今成了他的坐騎?!

而這棐,竟是奎木的嘍囉!

眼下平臨傷未痊癒,久音使他按耐住衝動,只可靜觀其變,不可擅自出擊。

“本想你道行有所修為之後再辦事,如今卻此地也容不下你,再留你更無意義……”奎木說道。這一時一句,好似當日要殺王員外之時。

“真人這是……在說什麼?”棐一臉茫然無知,抬起頭來疑問道。

奎木頓時眼神一變,殺氣四溢,冷不防一把抓住棐的脖子,將她舉起!棐在奎木手中掙扎起來,根本無力逃脫!手卡住她的脖子,讓她長大了嘴,雙眼充血起來!

此時,奎木施起法術,一顆閃爍刺眼光芒的內丹從腓腓口中飛出!緩緩入了奎木的口中,他將之吞下。失去內丹的阿棐又從人形化回了獸態腓腓,奄然失去生氣,癱軟在奎木手上!

再一次,平臨欲衝上前去與奎木相敵,可被久音死死拽住不肯鬆手。若不是久音在他身旁,恐被這怒火衝昏了頭腦,平臨並不會以理智行事。

去了內丹,阿棐爛泥一灘被奎木一把扔在地上,也並沒有再看她一眼。

蝡蛇從奎木身後緩緩探出身子,將頭伏在奎木身旁的地上,待奎木踏上它頭頂,此蛇立起身子,往樹林深處遊走,直至消失於黑暗。

見奎木離去,平臨與久音飛奔而出,到阿棐奄奄一息的腓腓身旁,這最後一口氣只讓她苟活。平臨將她攔在懷中,此時的棐已不再是妖,只是只普通的野獸。

“將她帶會給柳公子吧……”久音望著棐,想她與劉生最後一聚。

平臨起身,二人抱著棐往花萼回去。

危月燕自來人間至今,感受良多,再加之於天宮所司職,與人交談如魚得水。這陣在柳夫人家中,她已將危月燕視作忘年知己,無所不談了。

兩位柳大人生前的舊部,乃是他任靈州縣令時的差使,得了柳大人提拔,終身抱謝。此時,二人正立在柳夫人身後,雙眼卻在那林洽的身上游走。坐在客椅上的林洽也不忘記搔首弄姿,並不像個亡了夫君失了子嗣的婦人。

眾人聞得腳步聲,一抬頭,平臨和久音立在門口,喘著粗氣。

“柳公子呢?”久音問。

看到平臨懷裡將死的腓腓,柳夫人與危月燕莫名其妙,但卻啞口無言。

“柳公子呢!?”久音發怒一般咆哮起來,這才將柳夫人嚇了一跳。

“隨……隨我來……”她急忙起身,引幾人來到柳生休息的屋內。

點上燈,正在靜養的劉生眯縫著眼醒來。

久音從平臨懷中接過阿棐,將她輕輕放在柳生懷裡。這一看,他醒過來,泣不成聲……

眾人離開柳生房內,讓他二人獨處一陣。

想來人妖殊途,但平臨與久音卻看得出柳生和阿棐,一個人,一個妖,竟能彼此真心相愛。也正是因這一點,久音才變得如此憤憤然。

回到房內坐下,兩位舊部其中一位先開口道:“聽聞道長尋龍一事,可是當真?”

想必是危月燕與柳夫人等攀談之時,將尋亢金龍真身之事說成尋龍來,故意讓那幾人知道,也好尋些線索。平臨如此想來,倒也不覺得驚訝,便點點頭。

“我二人承蒙柳大人提攜,今在靈州靈武郡當差。”舊部繼續道,“在下傘進,這位是解術。”旁邊名為解術的男子抱拳行禮,奈何平臨只是低著斗笠聽著,不露出半點面色,也不做半點回應。

二人不知所措,面面相覷,以為自己禮數不周。久音見狀,上前來,在傘進耳旁語道:“不會說話,見諒。”

傘進一聽,恐冒犯了平臨連忙抱拳繼續道:“我靈州治所回樂縣縣令修水壩三年,卻在今春不慎坍塌。我等奉命查探工地,發現大片鱗甲,便疑是水中有物作祟!”說著,便從懷中掏出一片黑色鱗甲,比手掌更大上些許,轉交給了久音。

久音捧在手中,仔細端詳半天,也沒見過龍鱗,也不知是真是假。

“看出來了麼?”危月燕在一旁冷言冷語道。久音見她說了話,這才拱手將鱗片交了出去。

危月燕看後,朝平臨點了點頭,又轉向傘進與解術道:“二位既得了龍鱗,可否引我等前去查探一番,再做定奪?”

“這麼說來,真是有龍作祟?!”解術嘆道,“我等以為只是大魚一條,築巢的時候挖開了水壩根基,亦或是孽蛟一隻,未曾想到真是條龍!”感嘆之餘,面露幾分喜色看看旁邊的傘進。

“甚好!甚好!那我等幾時出發……”還未等傘進言畢,柳生的們被“滋啦”一聲推開了。

只見柳生抱著棐從屋裡出來,步伐沉重,緩慢,朝二人相識的鎮頭走去。

柳夫人放心不下,跟在身後來到“花萼”二字鎮口牌坊下,看著柳生在路旁樹下挖了個坑,把棐葬下。

許久,他不曾離開。

柳夫人躲在牌坊下嗚咽,也實屬無奈。

柳生突然拔出匕首一把,嚇壞了柳夫人,以為他要作出不孝之事,就要上前阻攔,卻被危月燕一把拉住。

柳生拔出刀,在樹上刻下一行字,再把刀收回,轉身朝著母親這邊走過來。來到柳夫人面前,柳生強顏歡笑道:“母親,回去吧!”

“可還好?”母親也強忍著淚,問道。

“書,還是要讀的。”柳生答,又對危月燕道:“在此謝過幾位,小生已無大礙!”扶過母親緩緩朝著自家走去。

平臨一行人跟出來,與危月燕在鎮口相會,目送柳生母子離去,惆悵萬千,無意臨表,便一起朝城內進發。

路過葬棐的樹木前,危月燕留意到柳生刻下的一行字:念君之情幾多,念君之情幾少,念君之情剛好。

她抬頭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久音,自心中留下一滴眼淚。

久音轉過身,站在原地張望她,抬起手招呼起來,危月燕也不遲疑,趕緊追了上去,已是黎明時分。

“請教星君一問,不知當講不當講?”久音邊走邊問道危月燕。

“講。”

“昨夜裡,道長傳與你小小的紙條,可以載得了那樣多的文字?”此問,早已在他心中擰成了結,今日必定想她問個清楚。

危月燕也不說話,只是從懷裡拿出一張平臨給予的紙條開啟來,上面僅書一個字“承”,不大不小,不偏不正,居字條中央。

“這……這如何得知啊?!”久音一看,更是驚訝。

危月燕將紙條遞給他。一觸到久音的手,字條上要寫的內容頓時如泉湧般進入久音腦海!

“原來……如此!”他驚歎起來,把紙條踹進懷裡。

至涼州城,林洽忽言要與他們一同前往,生生變賣了家產,就要一同上路。

“這可不行!”久音攔住她,說道,“此去良苦,並非遊山玩水,無暇照看林姑娘啊!”這一句,招來了危月燕的萬般嫌棄。

她正欲辯解,平臨一抬手,止住危月燕。

“平臨道長,可讓我與你等一路同行?”林洽懇求起來,“畢竟,若與你等一路前出,定能遇上曉曦白……”眼神渴望的盯著平臨。

他放下手,轉過身去,走之前“嗯”了一聲。

至此,幾人便牽來了馬屁,置辦好行李,東出涼州城,往關內而去。

卻出城不遠,正當久音嫌趕路無聊,傘進與解術上前找他攀談起來。傘進先言:“久音兄,聽聞兄長之前也是當得一差半職的,敢問官至幾何?”

久音呵呵一笑,道:“金池縣縣尉,便是在下!”

“可金池縣,不是全縣瘧疾而亡了嗎?!“解術追問道,“久兄何以逃脫?”

這詐屍一事因他而起,朝廷左右查證不得結果,便以瘧疾暴斃全縣而搪塞天下。可此事全因久音而起,他哪裡敢將事情告知兩人?!只好打個哈哈道:“還……還好平臨道長路過,將我等救下!”

“道長既然法力無邊,為何只救下你等,置全縣而不顧呢?”傘進又問。

至此,一旁聽聞得危月燕算是瞭然,這傘進與解術二人是來打探平臨本事真假深淺的!久音哪裡聽得出這之間的用意,此時她若不再開口,恐被他二人設的套給陷住。

“形勢緊急,道長只顧得上救下他與我……兄妹二人!”危月燕硬打斷了三人的交談,插嘴道。

“那久縣尉……這拋下全鎮百姓不顧,按大唐歷律……”傘進戲說道,解術接話:“翫忽職守?臨陣脫逃?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人開口大笑起來。這一笑,氣煞了危月燕,久音卻低下頭去。

平臨突然勒住韁繩,停在前頭。

“道長,怎麼不走了?”解術問道,“金池縣時,道長和久縣……”

正欲接下一個字,解術卻發現自己嘴巴不見了!伸手一摸下巴之上,鼻頭之下,卻是空空一片?!

傘進一看,嚇傻了,欲張嘴驚呼,卻也發現自己沒了嘴巴!

二人在馬背上胡亂恐慌掙扎著,平臨腳後跟輕點馬腹,繼續前行了。

久音與危月燕隨後跟上,只是坐在馬車上的林洽深出頭問道:“如何突然安靜下來,不喧……”乍一看,馬背上二人沒了嘴巴,尖叫一聲,連忙把頭縮了回去。趕車的車伕沒被丟了嘴巴的二人嚇到,倒是被這一生尖叫給驚了一顫。

一路人如此安靜下來,繼續趕路。

遠遠看路邊上立著一人,衣著破爛卻體態挺拔。

臨近了,平臨緩緩停下馬兒,道一聲:“你。”

“道長。”

“玄奘法師!”久音一見是玄奘,喜出望外!自他追貓妖而去,已別許久,“法師平安無事!”

“阿彌陀佛!謝胖主關心!區區貓妖還不能奈何平僧怎樣!”玄奘語氣中幾分輕蔑。

“行了!沒死便知足吧!“危月燕上前來說道:“小和尚這是去哪裡啊?”違約安料定玄奘並未追到貓妖,如此問道。

“我們去靈州!法師去哪裡?!“久音大聲道。

“這麼不巧了嗎,平僧也去靈州。玄奘答。

“我們去靈武郡!“久音繼續說道。

“這不巧了嗎,平僧也去靈武郡。”

“我們去回樂縣!”

“這不巧了嗎,平僧也去回樂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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