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勇匹夫(1 / 1)
“哈,又不是永別,兄長何來送行?”
“奎木狼,你知道我來幹什麼。”
“兄長也知道,我意已決。兄長早些回去,莫要因為我連累了你。”
亢金龍站在天空的大門前,看著半隻腳已經踏出去的奎木狼,面無表情。奎木狼也忍不住,回頭多看了一眼他。
“平日裡嬉皮笑臉的兄長,今天怎麼如此多愁善感?”
“你這麼做,真的值得?”
奎木狼收起自己強行偽裝的笑意,舒了一口長長的氣,好似在這天宮的往昔都被他一口吐出,從此了無牽掛。
“大概三才陣之後,你我兄弟,再未歷劫生死了吧?”奎木狼低頭回憶起往日崢嶸歲月。
“這有什麼關係?”
“兄長也許早就忘記生死,忘記痛癢了。很欣慰,還能記得賢弟。”
“奎木狼,你這一走,日後別說兄弟,我等可是要差來捉拿你的!”
“那兄長可就更不會忘記弟弟我了!”
“放肆!”亢金龍怒吼道,袖中一對黑金八稜鐵尺閃出。他雙手反握在手心,卻不曾挪步。
“怎麼?兄長這就要拿我?”奎木狼的笑容再次開始流露。但這次的笑容並非暗藏殺機,反倒比之前的更加淡然,又或許因為露了殺氣卻沒有殺心的亢金龍。
“兄長不要遲疑,若要拿我,此是絕佳時機。過了今日兄長拿我便幾近不能了。”
握住鐵尺的雙手青筋爆裂,但握住鐵尺的人卻依舊不動。
“兄長是自己也不知,為何這片刻遲疑?”奎木狼開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踏出天宮大門,門外便是乾坤翻轉,斗轉星移的混沌之地。只要再往外一步,便踏出六道之外,任由他了。偏偏到這個時候,亢金龍才拿定主意想要上前,可為時已晚,奎木狼向後縱深一躍,頃刻化為塵埃,消失在天際。
亢金龍一時不知所措,險些掉下手中的兵器,卻聽到這天空外迴響起奎木狼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兄長奉命下界時,便明白今日為何止步不前了!”
“絕不可能!”危月燕起初放鬆的神情,立刻有嚴肅起來,“孽畜,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聽到貓妖的提議,在場無人料到,更沒料到危月燕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從地上躥騰起來的她也把半睡半醒的久音著實嚇了一跳:“星君你先別急,聽它說下去!”
“危月星君,姥姥既然能來,興許她已有計劃。若不是,也不會貿然前來與諸位相見呀!”曉曦白連忙在二人之前打著哈哈,還不忘遞眼色給久音:“我說的對吧久音?嗯?!”
“啊。。。對對對!”久音也不知到底熟對熟非,只管點頭。
草堆上的平臨聽之入耳,觀之入眼,但不發一句。
“咯咯咯咯咯!老身,並沒有什麼計劃!”
曉曦白一聽,扭頭瞪大雙眼盯著貓妖:“姥姥?”
“哼,果然。”危月燕把臉轉向一邊。
“但老身明白,如今除了拼死一搏別無他法。據老身所知,各位的救命法寶——那龍珠也被妖道奪走咯咯咯咯咯!”
“還不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兒!”危月燕高聲怒吼。
“你!”姃一聽,兇相畢露,若不是貓妖伸手攔下,興許這會兒已經同三位魂將廝打起來。曉曦白卻不以為然,倒是想插句嘴,又想聽貓妖繼續說下去。
幾人就這麼在不大的空地上爭吵起來。
“現在是師父幫徒弟,一會兒該輪到徒弟幫師傅了。”話音在平臨耳邊響徹,他卻並不以為然。此刻他身邊的人形微光閃閃,早習以為然。
“山間野獸,得了些小道卻能興風作浪,果然還離不了妖道。”
“你不是?”平臨望著下面爭吵,頭也不回地反問到身邊若影若現的人形。
“能一樣嗎?”
兩人的對話,當局幾人毫無察覺。
“夠了!”危月燕大呼一聲,制止了這場鬧劇,“聽它說下去!”
“世間人煙,看來是侵染了不少危月燕。”人形對平臨低語道,後者默不作聲。
“咯咯咯,我等在明,奎木在暗。再加上他手裡攥著那寶貝龍珠,想要了我們的小命易如反掌。”貓妖娓娓道來,危月燕帶著白眼恭聽。
“所以,他為何遲遲不來殺我們?”久音追問。
“一定是有比取我們性命更大的事!”曉曦白雙眼放光,“姥姥便是想,在此時成型之前先下手為強?”
“咯咯咯咯咯!”
“用得著你說?”危月燕變得有些不耐煩,“他早與我們見過幾次都未曾出手,另有陰謀這事誰都知道!”
“那星君還要等到何時?”姃露出半個獠牙發問。
“廢話!你們不知道奎木的實力?這麼著急投胎嗎?”未曾想到,危月燕這番話卻激起了貓妖之怒,她忽然將嘴角揚到顴骨,露出尖銳的利爪,卻被姃攔下。
“看,我說什麼來著?徒弟救師父了。”人形有些怡然自得,但平臨卻絲毫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師父,我被奎木殺死過。危月燕說的沒錯,此人非同小可!”
“害怕你還跟著來幹嘛!咯咯咯咯咯!”
貓妖的怒氣也觸及了三位魂將,地上陣陣狂風,眼看戰事一觸即發!曉曦白卻在此時出現在二人之間:“星君,姥姥,這是要替奎木幫忙嗎?”
一聽此話,兩人才算平息下來。
“沒記錯的話,奎木一直在四處收集有些道行的妖,為他所用。”曉曦白見二人有些許冷靜,才繼續說道,“之前在七絕山上的巨蟒,再到孽龍,最後到姥姥,不都是奎木曾想收集的妖之道行嗎?”
“你這麼一說,有點蹊蹺呢!”久音皺起濃厚的眉毛,裝作一副聽懂的樣子。
“還有就是,我。”曉曦白義正言辭。幾人聽了她的話,未免有些難以接受。“在我被水鬼附身的時候,是平臨哥哥救的我。但那也是我們第一次見到奎木。他與我的生父母,就是林洽他們,有託不清的干係。那隻陀羅莊的水鬼,像一顆果子一樣被奎木養在水底,待成熟之後他前來取之。”
“卻被平臨誤打誤撞給除了。”危月燕大接話道,“奎木究竟在密謀什麼?!”
“你說。”平臨對身邊的人形低語。
“不。”他很決絕,“解鈴還須繫鈴人。”
“誰?”
“平臨,自打澗底相識,教你的東西不比你師父少吧?”
“住口。”
“想要知道謎底,便隨貓妖去。是生是死我不知,但你想知道的,只在此行。”待人形逐漸消逝之後,平臨才緩緩從草堆上起身,走到人群前。
一直不發一語的他,每個動作都備受關注。
“帶路。”他來到貓妖面前,冷不丁來了一句。
“不可!”危月燕連忙抓住平臨肩膀,想要全力阻止,“平臨,你在想什麼!這是送死!”
曉曦白也上前抓住平臨雙手:“平臨哥哥,你不可以去!”
“咯咯咯!小道士此去,可不是匹夫之勇。”貓妖出奇的冷靜,“因為他和老身一樣,有重要的東西要守護呀!”
平臨並沒有在意貓妖的話,徑直一人走到門口,推開門扉,靠在門邊等候。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哎呀,沒毛病呀!”久音蹣跚著,從地上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塵土,扶正了早已傾斜的官刀,摸摸肚子呵呵一笑:“我也有重要的東西要守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