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襲白仙(1 / 1)
回頭看去,原來問話的是段雲澤,兩人的交談他在一旁悉數聽在耳裡。
榮泫飛被問得一時語塞。
張破甲嘿嘿一笑,用力拍了榮泫飛肩膀一下,說:“原來段老道也想到了,臭小子,所以說你傻,別人三言兩語就唬住了你,還是說你色迷心竅?這姓袁的姑娘講的話不能全信,你看她背後背的布包,裡面具體是什麼咱家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那絕對是柄兵器。她背後若沒有點官場勢力,宋知州怎麼會對她言聽計從。她家若是真有點勢力,一個好好的正經人家,又為什麼要她一個身嬌肉貴的千金小姐遠赴疫區,真是匪夷所思,其中的原委想必不簡單。”
榮泫飛本想多嘴問一句二人,覺得袁敏清身份是好是壞,話未出口自己就意識到自己的無知。這世上的的許多人並不能簡單的以好壞區別概括,就像段雲澤這樣平日溫文爾雅的人,揮劍手刃對手時卻是毫不猶豫不留生機。亂世之中行走江湖的,還有誰的雙手不沾上點血色。
太陽的光芒越是耀眼,它照耀出的影子就越是黑暗。至少那袁敏清此刻並無害人之心。
到了酉時三刻,幾人同著村民來到太平山下,白仙就蝸居在山腰中間。有人帶頭上了山中,將麥秸稈點火燒著就往刺蝟挖出的洞裡塞,後邊的人跟著照做,一時之間,漫山都是嗆人的氣味。
過了一會兒,約摸著洞裡的刺蝟死的死、暈的暈,村裡一干青壯年便全都從躲藏的地方跑出來,慢慢把洞口燒燙的麥秸稈扒拉開。等了一會兒,洞裡的的煙氣散得差不多了,有幾個村民自告奮勇,先彎腰進入洞裡清理刺蝟的屍體。然而山洞外的人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出來,向裡叫喊也只空有回聲,沒有應答。洞外的人交頭接耳,不能確定究竟是去的人也在裡頭燻暈了,還是被裡頭可能還活著的白仙給吞吃了,有人就說要再進去看看。
袁敏清阻止道:“不能再進去,剛才的人有去無回,不能再有人摺進去了。”說著解下背上的包裹,拿在手中邊開啟邊說:“若是他們覺得裡頭嗆人就該自己退出來,眼下一定是出事了。”說完已經將布匹展開丟在地上,拿起裡面原本裹著的一對長約四尺的八稜鐧。榮泫飛看她身姿嫋嫋,若柳扶風,卻手握鑄鐵雙鐧,一剛一柔、英姿颯爽、威嚴萬千,頗為風姿動人。
就在這時,山頭四處突然傳來陣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須臾無數的刺蝟漫山遍野湧現出來。這些刺蝟大小各不相同,小者不過巴掌大,鑽著村民的褲管就向裡爬。最大者有一個手臂那麼大,朝著人亂撲亂咬,凡是掙扎著想要用手去把身上的刺蝟扯下的無一不被扎得滿手鮮血,皮肉模糊,一旦被纏上無論如何擺脫不了。
“都是張破甲你的餿主意,非拖著我來。”顧千行看這形勢咕噥著解下腰間的拂塵當做兵器,他那柄拂塵乍看之下並無甚特別,其實內中大有乾坤。一般的拂塵都是由獸毛、馬鬃尾一類的紮成一束,他的這一柄卻是由西域金蠶絲所制,這金蠶絲平常只要幾根掐成一股就能殺人於無形,他手中的卻是如此大量束在一起,其威力自不必說。那拂塵的柄也是青銅所鑄一敲之下就能擊碎頭骨,簡直殺人越貨的利器。顧千行本不想上山,但那張破甲怕他偷跑回去過逍遙日子,死拉硬拽把他帶了上來,張破甲而今也正一刀一揮地砍殺撲上來的刺蝟精。
混亂間,袁敏清把她那對八稜鐧中的一根塞到榮泫飛手中,好讓他有武器防身,隨後抬手一掃,鐵鐧就擊碎了幾隻刺蝟的腦袋。榮泫飛來不及感激,就已有刺蝟竄了上來,他急忙使鐧去撩。
其時雨已停住,有機靈的村民趕緊燒了麥秸稈和火把舉在手裡驅趕妖物,榮泫飛和張破甲、顧千行、袁敏清四人互相抵著背護住四面,不讓刺蝟精有可乘之機。榮泫飛突然發現段雲澤不見了蹤影,急道:
“道長、道長?張破甲!段大哥不見了!”
張破甲嚷道:“擒賊先擒王,段老道去洞裡擊殺白仙去了。”
卻說那段雲澤原本也在山腰間按著佩劍準備迎敵,突然看見一塊巨石後閃出兩種血紅的大眼睛,心知這必然是那白仙無疑,於是猛的衝上去抽出寶劍就砍。那白仙身量極大幾乎到人的腰間,見迎面來了個人於是背身一弓,豎起遍身棘刺,當得一聲就擋回一擊,緊接著渾身一卷團成一個刺球朝他扎去。段雲澤收劍回鞘、猱身而上兩手抓住白仙的棘刺,兩腿蹬在刺與刺之間那促狹的一點地方站穩了腳,就騎到它背上。
白仙暴怒,拼命甩著身軀,然而段雲澤只是緊緊抓著它的棘刺不放開,這妖物見狀,乾脆掉頭往山洞鑽去。那洞道低矮又坑坑窪窪一路向下走,段雲澤匐在它背上一顛一顛,大腿、腹部、胸口、手臂被刺得血跡斑斑,衣服也破了。
由於摸不準這洞道下去要跑多久,手又夠不著白仙的肚子,段雲澤伏在白仙背上正僵持不下,忽而心生一計,慢慢匍匐著向白仙的頭部爬過去。雙腿緊緊夾住棘刺,鬆開雙手往前探,一把捂住那溫熱的刺蝟臉上兩個小孔。那刺蝟被堵住鼻息,霎時加速狂奔一陣,身軀往石壁上頂去,段雲澤騎在它背上無法躲閃,只能盡力護住要害部位,其他部位撞在石壁上被棘刺刺破。
白仙狂跑了一陣慢慢降下速來,最後緩緩停了下來不再動彈。段雲澤不敢怠慢,忍痛將傷口從棘刺上抽出,迅速從白仙腦袋前爬下來,抽出佩劍在它腦袋下慢慢摸索,找到動脈下手刺進去後向邊上一拉,頓時血流如注,那白仙突然猛烈地顫動著將段雲澤向前頂去,折騰了幾下才徹底沒氣了。段雲澤本來就遍體鱗傷渾身是血,洞道內又是向地下傾斜,被它一拱整個人向後翻去,滾了幾下穩住身子緩緩爬起,發現居然進入了一個寬敞的巖洞。
那巖洞之中四角各有一個石柱,石柱上一個鳥狀的圖案,石洞中間立有一個碩大的灶壇,灶壇每面刻著八卦圖及麒麟、仙鶴等靈獸的圖案。灶壇地下火已熄滅卻還冒著熱煙。
再說榮泫飛等人這邊,領頭的白大仙一死,漫山遍野的刺蝟中,那些較通靈性的得了感應迅速逃去退了一半,可還另留下一半混沌沒有開智的刺蝟精,窮兇極惡地圍攻來著。來時的路已被刺蝟堵死無法快速突圍,眾人拖著受傷的村民只能暫退到山壁前以守為攻。
榮泫飛手持八稜鐧,橫三豎四地擊潰不斷湧上來的刺蝟,刀光劍影,恍惚間,只覺得眼前浮現的是一波金甲陸兵和一波身著皮甲的騎兵,而自己正身騎駿馬,手持一柄快刀威風凜凜地站在城頭。泫飛腦中幻象不斷,已經看不清眼前的刺蝟精,一片混亂不知身在何處,於是舉起八稜鐧朝前猛砸下去,“咣”的一聲被另一把鐧堪堪擋住。原來剛才他頭暈眼花身形亂晃沒了發現,砸的方向正是袁敏清所站方位,幸好後者機警,轉身一下擋住了他這一擊。
“怎麼啦?”袁敏清左手攙扶住他,右手揮開幾隻妖物,榮泫飛頭疼難忍,只是蹙著雙眉咧著嘴,袁敏清見狀只得拉著他退後,把他扶到山壁前坐下。張破甲見狀連忙補上他二人的空位喊道:
“渾小子,這節骨眼上你怎麼犯起急症啦!哎喲我去,快頂不住啦!”
榮泫飛緩緩神,重新看清眼前的景象,擺擺手告訴袁敏清沒事,持鐧支起身子,定了定確保不再頭暈,重新上前想要砍殺。
趁著陣型少了兩人,那群刺蝟彼時已越過前一波刺蝟的屍體越圍越近,一片混亂之際,一道人影突然越過包圍圈跳了進來。
來者正是段雲澤,只見他背對眾人面向妖群,雙手探向腰間的鋼鞭頭一推、用力一拉以迅猛之勢抽出十三節鞭向前甩去,那鋼鞭勢如破竹,只聽“啪”得一聲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巨響,震徹山谷,也怔住了那群妖魔。段雲澤再一甩鞭使出一招掃地龍,又是一聲巨響合著皮肉開裂的聲音和唧唧慘叫將最前面的一排妖物打得皮肉開裂在地上翻滾。段雲澤將鞭子收回一團聚在手中做出隨時擊出的動勢,緊緊盯著刺蝟群。只見那群妖物見到鋼鞭的威力,像是突然如臨天敵,吱吱亂叫四散著竄回洞中。
段雲澤迅速將鞭子纏回腰間,招呼眾人撿起麥秸稈點燃就往山洞裡塞,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也急忙跟著照做。等煙在洞裡燃過好一陣,才撥開麥秸稈,派下幾個精壯的莊稼漢下到洞裡將先前進去的村民的屍體拖出整理好,又將燻翻在地上的刺蝟精一把火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