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同儕譁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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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瞪大兩對眼睛,看著那一團裹著粘液的黑肉嘴裡發出怪叫,扭動著軀幹往外擠,那女人還在不斷髮出痛苦的呻吟,場面令人毛骨悚然。不消一會兒那怪物終於完全脫離出來離開了那女人的下體。

這東西,嬰兒般大小,眼眶處只有一條緊密的細縫,也不知是否能睜開,面部中間和下方沒有鼻子沒有嘴唇,本開是嘴的地方,露著一個空洞的窟窿可以看到咽喉,而其四肢狀似觸手,在地上緩慢蠕動帶起黏膩的聲音。

榮泫飛心說這莫不是個怪胎?

就在這時,那怪胎的動作劇烈起來,竟以迅猛之速朝兩人衝了過來,榮泫飛一急之下張開一臂,本能地護到袁敏清身,前同時抄起手中的八稜鐧,向幾乎是在地上爬行的怪物砸去,那東西反應卻也奇快,見有鈍器襲來乾脆一扭軀幹轉變了方向,跐溜就躲到了牆角陰暗處看它不見。形勢一下變成了敵暗我明,那個古怪的女人靠在鐵籠裡奄奄一息,在這空蕩蕩的石室裡,兩人不安的感覺也愈演愈烈。

“袁姑娘,快到上一層去,我們兩個人在這長屋裡目標太大。”榮泫飛背朝袁敏清提議,眼睛卻緊緊盯著黑暗的角落。

袁敏清卻道:“樓上空間狹小,這怪物身量小速度快,若是跟上來了在那個小格局裡不好對付。”

榮泫飛一聽覺得確實如此轉念一想道:“還是得上去,我們只到樓梯口,這怪物要想上來必然經過臺階,我就在石梯盡頭給它來個守株待兔。”

“這個可行。”

兩人小心向後退去,慢慢往樓上蹭。榮泫飛斷後,兩眼緊盯著臺階下方,由於石室昏暗能見度低,只能看清靠近自己的那一塊區域,因此他格外留神,以防那古怪的東西突然衝過來。

兩人上到樓梯頂端埋伏下來,不出一會兒,那咕嘰咕嘰的粘滑的聲音果然又從黑暗中傳了過來,榮泫飛拉了拉袁敏清的衣袖示意其停止動作不要弄出響動,自己則側耳去聽。

那聲音初時緩慢謹慎,漸漸得由遠及近,他不敢大意,全神貫注、屏息靜待,分秒如經年,一瞬間只覺得心要跳出嗓子眼。轉瞬間一道黑影緊貼著地面就往樓梯上竄,榮泫飛一瞬間思考到,此時若是朝這怪胎直接扎去,那以它的迅疾,鐧落地的瞬間怪物早就已經爬到面前,因此只能根據其爬行速度判斷紮下去時怪物的位置。而他往年在山上射箭打獵的經驗就有了用武之地。說時遲那時快,榮泫飛朝著怪物襲來的路線,瞅準一點舉起八稜鐧猛地狠命朝下戳去,只聽一聲穿透皮肉的噁心聲音和八稜鐧撞在石板上的聲響,果然就將那怪物插在了地上,他又向下壓了壓手以確保怪物不會逃脫。

兩人半蹲看去,見那怪物還在痛苦的掙扎,面目可憎、其狀可畏、煞是令人作嘔。袁敏清乾脆取下還留下在她處的另一把八稜鐧,朝著那怪物口部的窟窿猛戳了下去,那怪物又抽動了幾下這才沒了聲息。

“這東西,到底是人是怪?”榮泫飛做了一個嫌惡的表情。

“這”,袁敏清拿著八稜鐧撥弄了幾下這具小小的屍體道:“這恐怕本該是個嬰兒吧,不知什麼原因,和底下那個女人一樣變成了這幅模樣。”

兩人細細觀察,卻沒發現從臺階下方,又有一個一樣的怪胎正緊貼這地面朝兩人爬來。

從那女怪下體爬出的怪物原來並不止一個,那隻潛伏在暗處的怪胎突然加速竄了上來,距離之近使得兩人無法及時做出反應。那怪胎上到臺階上方,突然四肢發力騰空而起,張著黝黑的嘴朝著榮泫飛的面門撲過來。危機之時,從兩人後方猛然出現一個人影,飛起一腳就將這怪物踹到臺階底下去,隨機飛身拔劍躍下臺階,以雷霆萬鈞之勢一劍將其戳死在了地上。用力之大能清楚地聽見劍頭插進了地上的石縫裡發出刺耳的聲音,那樓梯下的人抽出劍來走到石室盡頭,又一劍刺入了鐵籠中的女人的咽喉結束了她的生命。做完這一切,才在石桌邊找了塊破布將劍擦乾淨收好。

待來者收劍回鞘走上臺階,他們才看清此人正是段雲澤,原來因為剛才過於緊張,並沒有聽見暗道門被他開啟的聲音。

“多謝段道長相救。”袁敏清說道,面色卻有些尷尬。

而段雲澤並不看他們,徑直穿過他們中間回到地面。

榮泫飛連忙拉起袁敏清緊跟了出來,一邊環顧四周一邊問道:“段大哥你怎麼來了?”

話剛問完,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從西廂房的屋頂後面探了出來,定睛一看竟然是張破甲。榮泫飛心裡狐疑,昨晚不是說好,今天由張破甲留在秦婆婆處照看的嗎?剛想問出口就聽段雲澤令他帶著袁敏清先走,他見段雲澤的右手已輕輕搭在掛在左側的劍的劍柄上,做出一個戒備的動作,不免心中的疑團更甚,不禁嚴肅起來低聲問道:

“出什麼事了?”

此時只聽一個人聲響起道:“原來你早就疑心我了,叫張破甲留在那老婆子處自己一個人來只是為了引我出來,枉費我一番心思,這下誰是魚誰是餌都分不清了。”話音剛落,無數利箭噌得就從三人身後的東廂房破門射來,段雲澤迅速轉身擋到兩人面前拔劍就揮登,時擋下了一波亂箭,劍速之快令人目眩。

箭雨剛停一人破門而出,手中一物飛速向他掃來,段雲澤持劍去擋,那東西一下便纏住了他的劍,兩人相鬥起來。榮泫飛見狀知道以往常段雲澤的身手必然是側身就能閃過,然而此時因為顧及他和袁敏清在場,因此只能擋在前面沒有避開,於是他急忙拉著袁敏清往天井的角落退去。

“看!是顧大哥!”袁敏清突然小聲驚呼道,榮泫飛聞言看去,驚訝地發現,那從東廂房破門而出攻擊段雲澤的不正是顧千行嗎。何故如此?他們三人不是曾隸屬同一位上司的同儕嗎?

只見那顧千行吃了一記手刀跌坐在地上冷笑道:“我還以為能瞞天過海,想不到連算計的本事也還輸你一籌。”

段雲澤離他極近,斜著劍指著他說:“是你行事向來太過自負,凡事總以為萬無一失。太平村圍剿白仙那次,那白仙早就離開洞穴在四周埋伏,我有件事也沒告訴你,那洞中的煉丹爐下的炭火還是溫熱的,顯然有人事前得了訊息匆忙避走,若是沒人通風報信怎得如此。還有——”段雲澤舉高劍身指著顧千行問:“這些年你不曾回過清虛觀,沒有崑崙寒冰壓制玄火你何以續命?”

“既然你想到了,又何必問我”,顧千行坐在地上默然了一會兒,忽然冷笑一聲說陰狠道:“你該死,若是我,便一定使他享盡人間繁華。可是你!你把他帶下崑崙山,反使他跟著四處漂泊。該你護他、救他的時候,你卻去救別人,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段雲澤神色依舊道:“你確要與我為敵了。”

“我不是說過了”,顧千行換了個坐姿答非所問道:“你該死。”說著突然暴起向後一退急速朝東廂房逃去,段雲澤急追而至,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屋中,此時屋內突然一暗,室外的陽光竟一絲也照不進去。

一時那屋子隔絕了屋外的世界,正驚詫間,又見屋中突然亮起幽光,室內三個方向各有三面銅鏡將堂屋圍了起來,而段雲澤站在中間沒有任何舉動。榮泫飛心知有恙,鬆開牽著袁敏清的手剛要衝進去,就被人從後拽住了衣領,回頭一看,原來是張破甲不知什麼時候從屋頂上下來了。

“哎?快放開!”榮泫飛掙扎起來。

“別傻了小子,你去了是送死,你看”,張破甲將他往後一拖鬆開手道:“那屋子內的不是普通銅鏡,小子有點眼力勁好不好,你沒看見地上畫著圖案嗎?這鬼東西叫魘陣,顧千行故意把段雲澤往裡引原來就是為了讓他入陣,段雲澤一動不動,我看十有八九是中招了。你去了沒用!”

“怎麼會這樣,這邊的屋子我同袁姑娘一早都來檢查過,什麼都沒有。”

“那是之前,你們去了後院後他在這裡布了陣,把你們關在暗道裡的就是他。”

榮泫飛聽了冷靜下來問:“這廝想幹什麼?”

“想幹什麼?你沒聽他說嗎?他要殺你段大哥。”

榮泫飛聽了糊塗起來,這兩人怎麼互相反水起來,反正不管如何,他可絕不想段雲澤吃虧,於是急忙問道:“那什麼陣,段大哥會怎麼樣?”

“魘陣,既是夢魘又是魘夢”,所謂夢魘便是人尋常做的夢,而魘夢即是噩夢,張破甲繼續道:“處在魘陣中的人,被銅鏡困住心智,已經脫離了我們的世界而進入一個玄的地域,在那裡銅鏡會由此幻化出被困者內心深處的苦痛景象將人魘住,鏡子裡顯現出的人和物其實就是佈陣者,但卻幻化成被困者心底的魔障,令其無法下手,因此我說多去一個人也不過是送死。你看”,張破甲突然壓低聲音道:“出來了。”

“什麼?”

“鏡子。”張破甲拿手一指,榮泫飛順著看過去,只見段雲澤仍舊背對著天井一動不動,正納悶間時突然聽到袁敏清壓低聲音說:

“真的有東西。”

榮泫飛再仔細一看,只見廂房內正對屋門的那平整光亮的銅鏡裡,並沒有映照出段雲澤的影子,但是慢慢的,果然影影綽綽著漸漸出現了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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