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太乙甘湫 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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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半夜,三人正昏昏欲睡,上頭觥籌交錯,突然頂上的蓋子被掀開,下來個山賊把榮泫飛帶了出去。

那山賊推搡著他進了一間窯洞,屋中坐著的便是遂角,遂角喝乾了碗裡的酒正瞪著他,榮泫飛想到段雲澤平日氣定神閒的樣子,也不客氣,照樣回瞪了過去。過了半晌遂角開口說:“慫娃膽子挺大,到了這寨子裡敢拿假話騙我們。”

榮泫飛一時不明所以因而也沒敢亂答話,那遂角推開木桌起身道:“跟你一起的小女子,說你們和姓孫的是遠親,這是假話。”

榮泫飛為人實誠,乍一聽這話一時心中有鬼挪開了視線,可轉念一想,他是匪我是民,袁姑娘編的假話又不是要害人,我怕什麼。於是抬眼直勾勾對上遂角的視線。

遂角看他這樣更是來氣,擠著一張臉兇狠地說:“鱉~孫,天都快落黑了,帶小閨女沒事往山上跑個球,撞著魯二就是活該。”

榮泫飛聽了魯二的名,想起張果兒說魯二最是不講規矩,心中擔憂,於是試探著問:“那,要是拿不到銀子,你們怎麼辦?”

遂角拿眼一瞪冷笑道:“沒銀子?沒銀子就吃刀子!”

榮泫飛心說要是段雲澤同張破甲找不到這那就只能靠自己,我這條命不金貴,袁姑娘可不能白白折在這兒。這遂角眼下就是他們唯一的指望,於是苦著臉說:“遂三爺,我們真是沒銀子啊。”說著,撿著一路上不緊要的事避重就輕大致說了一通。遂角聽了他們如何帶著秦雙喬來了西安,如何為幫她找家人來了太乙山,拉著臉不說話。而這邊榮泫飛說完這一席,見對方不說話,自己在那想了半天輕輕嘆口氣道:“想不到把袁姑娘也搭進去了。”

遂角說:“慫娃,說這話的意思就是準備死在這兒了?”

榮泫飛做無可奈何狀道:“遂三爺,你也看到了,你們綁回來的那個孫梓於是個文弱公子,手無縛雞之力,袁姑娘不消說,也是個女流之輩,我們雙拳難敵四手。孫梓於家中有田有屋,還能指望你們收了銀子放人,我和袁姑娘就沒好下場了。”

“活該”,遂角憋著火說:“要不是你們,魯二這會兒在寨子裡能這麼風光?往常這太乙山都沒人來,誰想今天來了你們仨鱉~孫。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闖。要不是你們,老子還用受這窩囊氣,給魯二打下手。”

榮泫飛站在下手,見遂角又斟了碗酒喝乾,臉色似乎稍緩,學著段雲澤的樣子,四平八穩又忍不住小心翼翼道:“遂三爺手下也有自己親近的弟兄,也未必非要受那魯二的氣吧。”

遂角拿眼一瞪道:“兔~崽子話多!”

榮泫飛見他並沒有真動怒,於是嚥了口唾沫道:“常言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小弟我一沒銀子而沒幫手,還能翻出什麼天,如今說的句句肺腑。”

遂角斜眼看著他沒說話。

“三爺是個錚錚漢子,方才在你們大爺面前說的話句句在理。本來就是,哪條道都有哪條道的規矩,若是壞了規矩引了人怒肯定誅滅人心。”

“胡亂挑唆什麼?”

“若是山匪本來遵照規矩,不搶本地村民、不搶民婦老弱,那還好。然而若是壞了規矩引起民怨,雖然一時半會沒有什麼,但災情早晚要過去。遂三爺您想,到時地方官差衙役又會各司其職,衙門管轄區域內的匪患太過猖狂,知州怎麼會不管呢?真到那個時候,你們還能有朝廷兵強馬壯嗎?”

榮泫飛看遂角似乎在思量他的話,又記起張果兒說寨子裡不少兄弟都在山下有拉幫套也就是相好,於是補充道:“你們大爺和魯二做的太過火,激起村民的怒氣,你那班兄弟在山下的家人可該怎麼辦?遂三爺,你總該為他們考慮一下嘛。”

剛說完,便覺得背後門簾嘩啦一掀,張果兒帶著一陣冷風火急火燎跑了進來,到了遂角耳邊偷偷說了幾句,遂角臉色一變,隨即就讓人把榮泫飛帶了出去。

回到地窖,袁敏清同孫梓于都問起他剛才去了哪兒,榮泫飛便將方才的過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那孫梓於聽了道:“榮兄弟真是機智,西安府境內的匪患由來已久,其實這幫土匪,小崽兒當然沒什麼說話的權利,上頭吃剩的才輪到他們。剩下這些當頭目的,無外乎最忌諱有人暗地裡多拿,誰打壓了誰。榮兄弟說的這幾句真正是到點子上。”

榮泫飛道:“我也是情急生智,不曉得這個遂角會不會聽進去。”

“無論如何你們二位的贖金下愚一力承當。”孫梓於道。榮泫飛聞言說了一堆感激的話,那孫梓於又道願與兩人做成道義之交。

袁敏清說:“只不過怕是真如那小孩兒所說,魯二收了錢也不肯放人呢。”

這邊這三人正被關押在寨子裡沒奈何處,另一邊段雲澤同張破甲踩著點回了相約的山坳,卻不見另外兩人蹤影,原以為山霧太大迷了路,四下去找也沒找到,便疑心兩人找不到來時的路抄別道回了孫府,於是趕緊下山往孫府去。

到了孫府,天已擦黑,只有秦雙喬還在,榮泫飛同袁敏清並沒有回來。兩人出了廂房正遇著管家文泰,便上去拿住詢問,文泰也只說並未看見有人回來。

張破甲上前一步道:“我們在那山上轉了一下午連個草廬都沒有,你可別誆你爺爺!”

那管家面露難色又支吾不語,段雲澤瞧了他的樣子問道:“莫不是根本沒有什麼陶齋?”

文泰還是不答,張破甲伸手抓住文泰的衣襟一把將他提起,仗著自己身形壯大而文泰只到他肩膀處,因此他一用力文泰便只有腳尖點地的份兒。張破甲又恐嚇了幾句,文泰才吱吱嗚嗚道:“陶、陶齋、陶齋確有其屋,只是……”

“只是什麼?”段雲澤追問。

“只是並不在太乙山。”

“那為什麼誆騙我們?”張破甲問,這時身後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道:“是我說陶齋在太乙山,有什麼來找我就是,不許欺負文泰。”回頭一看,原來是中午那個穿海棠紅衣衫的小女兒,張破甲鬆了手,文泰連忙去到那女子身後嘴裡小聲叫了一句“小姐”。

張破甲聽了道:“原來你是這家的主人家,既是主人家可有你這樣的待客之道。把我們騙到太乙山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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