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太乙甘湫 五(1 / 1)
那姑娘並不畏懼張破甲,反而怒道:“誰讓你們欺負文泰。”
這幾人有所不知的是,文泰雖是下人,可從他爹開始就在孫家幹活,自孫老夫婦離世後,一路幫襯孫梓於打點孫府上下,極為照顧兩兄妹,如父如兄,極得兄妹兩敬重,因此孫隱兒才見不得張破甲出言恐嚇。那孫隱兒驕著臉道:“文泰是我孫府的人,欺辱他就是和我過不去,我略施懲戒又如何?”
張破甲罵道:“懲你個鬼。”
孫隱兒從來都是隻聽好話,見張破甲這樣罵自己不禁氣急敗壞:“你這人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張破甲道:“與我們同來的婆婆早前孤身一人陷在太原城中,那榮小子和這婆婆素不相識,護著她遠道而來,走了許久,只為送她來找家人,你這惡妮子還戲弄我們。”
孫隱兒聽了一張小臉上青一陣紫一陣,明白自己錯怪了好人,可也不願服輸,噘著一張俏嘴道:“誰叫你不敬在先。”
張破甲又搖頭又蹬腿道:“那是你那管家說什麼也不肯將所有房屋地址告訴我等,我才嚇他一嚇,咱家可不是那蠻不講理的破爛貨。各種緣由我們早告訴他了,還不是你這丫頭不問青紅皂白,愛逞威風。”
孫隱兒看向文泰,文泰點點頭道:“確實如此,可是孫府房產情況又怎麼好隨便同外人講。”
孫隱兒僵了半日道:“文泰做的合乎規矩,只是我沒有問清楚緣由。那、那是我錯了。文泰,快、快去找知州。”
段雲澤嘴角冷冷一翹道:“孫小姐,恐怕太乙山上沒有陶齋卻有旁的什麼東西。”
孫隱兒面露尷尬之色道:“是,那太乙山上駐著一窩土匪,是西安境內最大一股匪患。我——”
“你這奸詐的小妮子!”不等他說完,張破甲就罵道:“咱家一時口舌之快,你卻給我們下了這麼大一個套。”說著就作勢要往前撲,嚇得文泰倉惶擋到面前。孫隱兒也嚇了一跳,趕緊定下心神示意文泰讓開,自己站出來道:
“是我的不是,我絕不推諉。這事錯在我,我這就是要向知州借調三十個官差上山救他們。”
段雲澤問道:“太乙山的匪患有多少人?”
文泰答道:“從前只有十幾人,近年兵荒馬亂,又有不少人投奔上山,估計五十人不到。”
段雲澤問:“可有人識得去路?”
“有個叫阿力的,從那夥人手中死裡逃生過,他知道大概的位置,再往後去就得靠自己找了。”
段雲澤道:“那不用驚動官府,你去找那阿力,帶我們一段路。”
文泰道:“要多帶點幫手——”
張破甲不耐煩地打斷他道:“不需人多,哼,咱家和這位道長自有本事,每蕩一合,輒大殺傷,非常人所能與敵,帶著官差反而礙手礙腳。快走!”
文泰聽了這話,又得了孫隱兒同意,便點了燈,引了人帶著段雲澤同張破甲去找人去了。
卻說那土匪寨子裡,到了半夜,關著榮泫飛等三人的土窖的蓋子突然被開啟,冒出張果兒的腦袋來。
這小孩兒仍舊順著繩梯爬下來手上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對著三人。
榮泫飛看了一驚,擋道袁敏清身前問:“你幹什麼?”
“你這人怎麼傻了吧唧,什麼幹什麼?”說著一手一個,割開捆著三人的繩索,又囑咐三人不要弄出聲響趕緊爬出窯洞:“出了窯洞往左走是往山下去的路,小跑幾步有棵老大的大桂花,兩人才能合抱,一眼就能看到,到時候跟著我往那直直過去不要停步,不然我可顧不上你們。”說著就敏捷地攀上繩梯回到洞口,又一招手催促三人。三人知道遂角轉了意義,自己得了逃跑的機會,不敢怠慢,活動活動手腳爬上繩梯依次出了窯洞。
守衛的兩個山匪已經醉死過去,鼾聲震天。
張果兒個子不高,像只矯捷的兔子,一躍到門口就閃了出去,三人緊緊跟上,一路小跑了四五十步才到了那桂花樹下,樹底又有許多灌木植被做掩,遂角便是在此等候。
遂角壓低聲音說:“你們幾個跟著我走,回你們來的地方去。”原來晚間張果兒偷聽到魯二和土匪頭子的談話,言及近來遂角總是處處違逆,不如找個由頭除掉他。遂角頓悟此地已不能久留加之又聽了榮泫飛一番話,便決意帶上五六個親近的兄弟連夜下山另找出路。為了掩人耳目,今夜他先帶上榮泫飛幾人逃走,等明天寨子裡派人追捕時,那幾個兄弟再趁機下山與他匯合。幾人聽了他的話跟著他就往下走,出了一處狹壁榮泫飛回頭一看,原來那山寨竟是藏在一堵山岩後面,需穿過一處隱秘的通道才可到達,左右兩堵山壁形成一個狹長的一線天,若是外人不加註意實在很難發現。
幾人又走了約摸兩刻鐘突然袁敏清小聲呼道:“壞了,我的東西!”原來是她那對八稜鐧在被抓上山寨時被魯二搜刮了去。
遂角道:“身外之物,丟了就丟了。”
袁敏清惆悵道:“非是小妹要拖累各位,只因那物是我一位至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我自小隨身攜帶十餘載,猶如親人在側,不能捨去。”
榮泫飛道:“那我替你去取。”
“不必”,袁敏清堅決地說:“現下不比平時,我不能拖累你。你們先行下山,到這邊我已認得路,等我去取了東西就回來。”
榮泫飛著急起來身手輕輕拉住袁敏清的手臂阻攔道:“清妹,你一個人不能去。”
袁敏清怔了一下,隨即溫柔一笑緩緩推開他的手道:“這東西對我太過重要,我答應你,先回寨子口探查一下,若是情況不好馬上折返,絕不耽擱。”說完一轉身就往回跑去,遂角在一旁催促餘下的人快走。
榮泫飛心亂如麻走了一段,心中實在擔心,便急急同三人告別,也向寨子的方向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