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林中妖怪（1 / 1）
一行人又走了兩三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凸起的小土坡上停下，格桑呵停馬指著前頭說：“快看！它還在那裡！”
眾人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望去，果然遠遠的有一片林子，看起來就像海市蜃樓。然而和其他自然景象不同的事，那林子看起來黑壓壓一片死寂，往外滲著陰沉。加之周圍荒廢多年，連路都已經沒有，更顯得詭異。
張破甲低聲說了一句“到了”就趕到前頭，他和段雲澤低聲交談了一下，就又對榮泫飛招了招手，等榮泫飛晃到面前，張破甲說：“今天太晚了，進了林子不多時天就黑了，先在這安營紮寨過一夜，明天天亮再進去。進去之後，格桑在外面等著，如果我們兩天沒有回來，她就自己回去。”
榮泫飛瞧了瞧格桑，後者正眼巴巴瞅著道士目不轉睛，榮泫飛心說這卓瑪也太不矜持，嘴上問道：“要是順利走過去，還打這兒回來嗎？”
張破甲道：“那就看老段的本事啦，走吧。”
榮泫飛一行四人和商隊的四個人，還有格桑就往林子的方位走去，到了林子附近開始安營紮寨。
牛毛帳房被很快搭建出來，厚實，綿密，又擋風。帳頂還有一個小天窗，這時沒有風雨，小窗子就開在那裡，正好可以看見璀璨的星空。榮泫飛正在鋪開褥子，冷不防聽到一聲槍響，在這寂靜的荒野裡顯得格外聳人。
怎麼回事？這群人裡誰還有銃子？
榮泫飛撩開氈子走出來，卻發現自己並不是走“出來”，而是走進了一件土石壘砌的簡陋屋子。一個人，看不清面目，但從裝束上看是一個女子，俯身跌倒在地上，背上一個大窟窿正往外潺潺冒著血水。榮泫飛驚駭之餘，卻發不出一點聲音，他知道這又是幻覺，他想過去把那個受傷的女人托起來，但渾身不管怎麼使勁，一下也動不了。
過了有一刻，他才覺得緩過勁來，動動手腳，眼前是一堆篝火。袁敏清過來拉拉他道：“你一個人發什麼愣呢，快過來吃東西。”說著把他拉到人群邊，遞給他一個噴香鬆脆的烤餅。
“清妹，我有話和你說。”榮泫飛原來沒有將這些擾人的夢境幻覺說出來，是不想讓她擔心。但思來想去，覺得這些不尋常的夢與幻覺，和眼下的前路不得不說有脫不離的關係，因此應該要告訴袁敏清。
兩人走到一邊去，袁敏清聽完他的敘述，低著頭踩著地上的碎石子想了半天問：“這些事你有沒有告訴道長？”
榮泫飛點點頭。
袁敏清又道：“這些夢境看起來沒有關係，但就像是誰的記憶一樣，又隱隱有些連貫。不過道長既然不說什麼，我們也是沒什麼可做的，不如再看看。你既說離這裡越近，夢境與現實的聯絡越強烈，那也許，真有什麼和你有關的，接下去一切要小心。”袁敏清說著，握了握榮泫飛的手，後者感覺心中安定了一些，便也回以一個溫暖的笑。
一旁丘老闆招呼：“榮小哥，袁姑娘，快回來，格桑帶的藥酒味道不錯，來嚐嚐。”兩人便應聲回座，酒過三巡，也都睏乏了，便紛紛回到帳房歇下。
到了半夜，眾人卻被一聲尖叫驚醒，榮泫飛聽出這是格桑的聲音，一道黑影已經竄了出去，他認得這個矯捷的身手正是段雲澤，於是也連忙起身奔出帳外。格桑已經撲倒在段雲澤懷裡，渾身顫抖，但是好像並沒有受傷。
“出什麼事了？”榮泫飛。
“死……死人。”格桑磕磕絆絆說了兩個字，貼得段雲澤更緊了，後者抬起胳膊想把她推開，熟料她一把抱住那胳膊更加不肯放開。榮泫飛見他這樣動彈不得，只好問格桑：“在哪裡？”
格桑指指林子邊緣，榮泫飛看了看那邊，夜色到了林中如墨汁一樣，連月光都照不進去。他往前走去，果然見林子邊的灌木叢裡俯身倒了個人，他抬腳把那人踢翻過來，卻見倒著的居然是商隊裡的一個夥計。
榮泫飛回頭看看人群，剛才好大的吵鬧聲，所有人都出了帳子，人群裡果然沒有這個人的蹤影。這時丘老闆也叫了起來：“老李呢？老李去哪了？”他底下還有兩個夥計就連忙把帳子裡外檢查了一遍，都沒有找到。
張破甲手上拿著一根燒著的柴棍也走了過來，扯開這人的外套，就著火光翻看一下，皺眉道：“這他~娘~的怎麼回事？”回頭招呼道：“別喊了，躺著的這個就是老李，你們別過來。段雲澤，你來看。”
段雲澤聞言，下了點力氣推開格桑，格桑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再要抓著他時，他靈巧一閃，箭步走到了灌木叢旁。
“你看這，這裡。”張破甲指了指死者的胸口，榮泫飛湊過去看，見死者的胸口有一個很細小的血點，血跡已經乾涸，不禁發問：“這是胸口被打了個洞？丘老闆是不是說，他們還有兩個夥計也是這樣死的？”
段雲澤瞄了一眼，神色冷峻道：“這是被吸走了心尖血。”
張破甲點點頭道：“知道，莫不是林子裡跑出來的？”
榮泫飛問：“什麼意思？”
張破甲解釋道：“心尖血就是人心口的一滴精血，沒了這滴血，人的魂魄也就散了，就死了懂嗎？這人八成是半夜出來唱山歌，不知碰上了什麼妖物，端得是厲害，我們竟一點響動也沒聽見。”
這時丘老闆等人已經跑了過來，見死者居然是老李，又聽了張破甲的話嚇得倒抽一口冷氣道：“哦呀呀，這林子裡果然古怪，不能走了不能走了。我這一路都折了三個人了，我說道長，明天天亮……別等天亮，我們現在就拔營走吧，還是繞點路，我還想多活幾天哪。”格桑也跑了上來拉著段雲澤的手臂道：“道長走吧，神明不喜歡我們來這，這一定就是警告。”
張破甲埋怨道：“走？怎麼走？這裡黑燈瞎火，三面看去往哪都是一個樣，要走也得等到天亮，現在拔營，不知道要迷路到什麼地方去。”
榮泫飛看著丘老闆瑟瑟發抖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於是問道：“丘老闆，你真不要抄近路了？近路就在眼前哪。”
丘老闆擺擺手，連退了三四步道：“不要了不要了”，說著咬咬牙道：“你們明天就我回官道吧，恐怕是路上得罪的什麼東西，這趟生意我不做了，回去我要好好拜拜菩薩。”嘴裡雖然說著害怕，可是又不敢一個人躲回氈房，誰知道安不安全呢，現在剩下的三個商隊人員都覺得，跟著這個道士身邊是頂放心的。
張破甲看看段雲澤，段雲澤沒有說話，張破甲道：“那也行吧，先送你們回去，說好的酬勞可不能少，是你們自己決定不走的。”丘老闆連聲說有沒問題。
眾人挖了個小石坑，把老李的屍體淺淺埋下去，就回到氈子裡面。誰也沒有心情馬上睡去，格桑一個小女孩家，更是害怕的臉色發青，緊緊靠在段雲澤身旁，段雲澤挪開坐到榮泫飛旁邊，格桑就又馬上披著一條毯子靠了過來。如此反覆了兩次，只好由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