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平湖入子起波瀾(1 / 1)
靈月和雪涯跟隨眾人來到了牛圈旁邊,看見秦遠和王祥厚都蹲在母牛身邊急切地商量著什麼。
那頭母牛則臥在一邊“牟牟”直叫,卻站不起來。如果母牛站不起來的話,不僅小牛無法順利產下,母牛也可能隨時面臨死亡的結果。
王祥厚見靈月也跟來,轉過身來對靈月說道:“小月牙兒,你不是懂醫術嗎!快看看這是怎麼回事情,關鍵時刻,牛站不起來了,這可怎麼辦才好?”他著急地不住地轉圈,既是問靈月,又是問自己。
靈月低頭不好意思道:“哦…….,我……不懂得……接……生,眼前又是一頭牛,醫理和人的並不一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聲音吞吐,而夜色也將她臉上那一抹緋紅掩飾掉。
秦遠的妻子在旁,聽到自己的牛兒不免一場死亡,頓時撲到在牛身上痛哭起來。王祥厚伸手將她扶起,安慰道:“我說老嫂子,這不是還在想辦法嗎!快起來吧,別壓著牛肚裡的崽!”
秦遠的妻子聽王祥厚這麼一說,一個激靈趕緊起來。此時的她還真怕自己壓壞了母牛,要是大牛小牛都沒了的話,可就真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但是她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對著母牛兒心疼不已。
旁邊的鄉親們嘈嘈雜雜都在討論著各種方法,在保大牛和留小牛之間權衡不定,沒有一個人能拿出個十全十美的的辦法來。
眼見母牛的叫聲越來越低,氣息也越來越弱,雪涯突然走上前來說道:“不如讓我試試吧!”
鄉親們將信將疑地看著雪涯,覺得不可思議。在他們眼中,像雪涯這樣的英俊的年輕劍客要為母牛接生,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劍客應該是江湖中的英雄,他只應該為江湖中的恩怨情仇而戰,也為那風流的傳說而生。如今,眼前的這位年輕人揹負著長劍,卻要為奶牛接生,怎麼能不令他們奇怪!當然,他們也懷疑這個年輕人是否真的能讓奶牛母子平安。然而,如今眾人都沒有太好的辦法,也只能拭目以待、選擇相信,希望眼前的年輕人能夠實現他自己的諾言。
雪涯放開靈月的手,示意她站在原地不要動,然後緩步走向待產的奶牛。只見他一隻手輕搭在奶牛脊背上,身上散發出一股熱氣。在他的催動下,丹田之氣在體內不斷迴轉,然後運到手上,慢慢地將內力一點一點地渡入到牛體裡。他用這股柔和的內力一邊將牛犢護住,一邊為奶牛的四肢送力。終於經過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母牛終於站了起來。
大家見牛站起來了,都興奮地吵吵起來。秦遠、王祥厚二人見狀不由的心情一振,秦遠的妻子也停住哭聲,上前來幫忙接生。
後邊母牛的生產還算是順利。先是小牛的頭,然後是身子,沒用多長時間,小牛總算是全出來了,僅剩一條臍帶與母體相連。雪涯左手抽出長劍,一道光幕斬下,臍帶隨之而斷,竟沒怎麼流血。
眼見一場危機化解,眾人都鬆了一口氣,幾個懂得餵養牲畜的的相鄰都插手幫忙。秦遠更是激動地走到雪涯的身旁,不斷地排著雪涯的肩膀,連連稱讚,說是像他這樣的有為年輕人不多了。
雪涯一陣苦笑。一個曾經的頂尖殺手,因為助母牛接產,而且被別人稱作是有作為的年輕人。這天下有助牛接產的殺手嗎?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已經不是殺手了,還在乎什麼,而且幫助人之後的心裡比殺人之後的舒服多了,又何樂而不為呢?
最高興的莫過於靈月了。她跑到雪涯身邊,打笑道:“看來你的醫術都在我之上啦,連我都不能處理的事情,你卻處理的頭頭是道,居然會……會……幫……牛接生……”他本來是逗雪涯的,不想自己卻先不好意思起來。
雪涯方才與人斗酒,又加上“立了一功”,盛氣尚未平復,加之後來又被人勸不少酒,看著打趣自己的靈月滿臉嬌豔、欲語先羞,不禁神情湧動,握著靈月的手說道:“從今兒起,我改行專門管接生啦,小姑娘你以後也可以找我幫忙的,哈哈哈……”。若在平時,雪涯定然不會對靈月這麼說,怎麼奈今晚盡然有些把持不住,也不管靈月是否能夠接受,心裡想到這些,就說了出來!
雪涯並非輕浮浪蕩之人,但本是年輕心性,剛才和人拼酒,已經微醉,又加之和心中喜歡靈月,所以輕浮之話也就順嘴說了出來。
靈月知雪涯喜歡自己,但是,輕浮之話實在是超出了自己的承受範圍,臉也紅到耳根,說不出話來,只能輕輕跺了幾下腳,捂著臉跑了。
雪涯陡然酒醒,也覺得自己有些唐突浪蕩,忙叫了幾聲靈月。可是靈月似是沒有聽到他的呼喚,徑直消失在夜幕中。枉他身為殺手,在多少次任務中都能隨機應變、屢戰屢勝,此時居然失了主意,不知道如何是好。饒他武功絕頂,對女兒家的脾氣和習性卻完全不瞭解。
雪涯正在自責。
秦遠卻在旁邊“呵呵”一笑,說道:“傻小子,還不快去追去?這黑燈瞎火的,別摔著她!”
雪涯聽罷,心裡打了一個激靈,施展輕功向靈月的方向追去。
宮王府裡,雲毅半跪在宮主面前,低聲說道:“屬下死罪,沒有能夠把叛徒雪涯抓回來交給宮主。你宮主降罪!”
宮主轉過身去,將手一擺,“雪涯是個難得的好對手吧!”
雲毅感到陣陣寒意,“屬下……知罪,一開始本來想要用舞蝶的幻術將雪涯制住,後來。。。。。。卻沒有成功。後來他竟然連我的‘月迷幻陣’都給破了。而且,屬下覺得雪涯的內息與以往有諸多不同。”
“不同?”宮主身子微微一側,示意他說下去。
“在與他交手的過程中,屬下覺得雪涯身體裡似乎有另一種陰柔的內力和真氣,與他本身的烈陽真氣完全不同,而且,他似乎已經將兩股不相相容的真氣合而為一,功力更盛往昔。”
宮主臉上湧上一絲絲驚訝,但隨即便恢復了平靜。他沉默了片刻,又問道:“跟她在一起的女子,你怎麼看?”
“這個女子二十歲左右,是個苗人,居屬下判斷,她不會武功。雖然和雪涯萍水相逢,但是曾經救過雪涯。他們現在在秦嶺莊。”
“苗人……十八歲……”宮主似乎陷入了沉思,隨即對雲毅說道:“此次任務雖然失敗了,但是責任不在你,你退下吧!”
雲毅顯然沒料到,今天這個嚴酷的主人,居然能夠容忍自己的沒有完成任務的部下。他心中隨有疑惑,但也不敢躲停留半分。迅速向外退去,消失在濃密的也色中。
管家翁一指出從幕後走出來。宮主看了他一眼緩緩說道:“該動手了!”
雪涯依仗絕頂輕功很快沿著靈月的路線趕過去。忽然,一種殺手的本能讓他警覺起來。他暗暗運用空明大法向四周圍探去。前面不遠的地方似乎有流動的內息,而且這股內息似乎並不像普通的內力那樣有跡可循,而是不斷地改變方位,漂浮不定,明明就在四周圍,但剛要捕捉時卻又讓人覺得無從下手。
雪涯放慢腳步,將自己的內息和盡力收縮在身邊一尺周圍,緩緩地穿過草叢向前摸索過去。
往前小走幾步便來到靈月阿媽的墳墓前,此時的墳墓旁邊站著幾個人,正在挖掘著什麼。雪涯定睛一看,頓時一股無名之火從心中燃起:不可饒恕!如此打擾死者的亡靈,實在是不可饒恕!雖然身為噬窟殺手,染血無數,但挖墳掘墓,卻是殺手的忌諱。殺手可以殺任何人,但對死者卻必須尊重,這是噬窟中不成文的規矩!
雪涯很快就將自己的頭腦冷靜下來,因為他看見靈月正在一個掘墓者的手裡,乎已經昏厥過去,不見有絲毫的掙扎。
對方有靈月在手,雪涯不敢輕舉妄動,他此時心中在不斷地在救人和殺人之間取捨,猶如一隻狩獵的狼,伏在草從中等待著時機。
忽然,那群盜墓者似乎有所警覺,都停止行動,相互打了一個手勢,然後迅速向四周圍隱去。此時雪涯雖然擔心靈月,但也不能隨便跟上去。首先,他不明白那些盜墓者為什麼會突然產生警覺?他自信自己不可能被發現。那麼不是自己,會是誰呢?其次,靈月在他們手上,自己心有顧慮,不一定能夠做到一擊必殺,反而會連累靈月,這樣一來還是得不償失。眼下只能,伏下身來靜觀其變。
作為一個曾經的殺手,等待和觀察對雪涯來說已經成為一種融入血液的必備技能。當年為了殺掉宮王府宮主的的死敵太親王,他曾經潛伏在太親王的花園內兩天兩夜,不曾動彈絲毫。終於兩天後的夜裡,他繞過層層侍衛,探入太親王的書房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太親王的人頭收入囊中。這個任務的經歷讓他在噬窟組織中譜寫了一段傳奇。
雪涯將自己的劍氣向四周散佈開來。果然,空明大法感覺到又有一批人曏者墓地快速本來。這股力量來得也甚是詭秘,來人似乎並不擅長輕功,在草地上踏出輕微的“沙沙”響動,但是這些人偏生腳力都特別好,行動比起輕功來有過之無不及。雪涯暗想:這群人究竟是些什麼樣的人呢?
漸漸地,來人進入雪涯的視野。藉著微弱的星光,雪涯雙目凝神,終於他看清楚了。來人周身上下一身夜行衣,頭套上只露著兩隻眼睛,從著裝上來看是東瀛的忍者,怪不得腳力如此之好,卻又如此詭異。可是,東瀛的忍著為什麼會來這裡呢?雪涯感到更加不解。
忍著共有五個人,他們來到靈月阿媽的墳墓前,看到墳墓有被剛剛挖掘過的痕跡後,立刻圍成一團,背靠背、面向外,謹慎地向四周探尋著。忽然,其中的一個忍著迅速地高高躍起,拔刀向左邊的一棵樹砍去。那棵樹正是剛才盜墓者中的一個所隱蔽的方向。
很顯然那個盜墓者被發現了。
只聽的“當”一聲,火花四濺,兩把兵器撞在一起。
那個忍者一擊不中後,其他忍者也都向那棵樹躍去。這就是東瀛忍者習慣的戰法,以多擊少,以最小的代價最大地完成任務。
片刻之間,樹後便傳來一聲慘叫,忍者們得手了。
然而那些盜墓賊也並非等閒之輩,顯然他們也看出了忍者們分而治之的意圖,紛紛躍出隱蔽之所,撲向了忍者團隊。
雪涯數了一下,加上剛才被殺的那個,盜墓賊一共有六個人,現在雙方都是五人,可謂數量相當。
一陣混戰之後,強弱已然判定。東瀛的忍者五人全存,僅有一人受傷,而盜墓賊卻已經是二死一傷。為首的盜墓賊眼見自己大勢已去,向自己的同伴揮揮手,三人都施展輕功隱沒在漆黑的林中。忍者也沒有繼續追擊的意圖,他們是衝著墳墓來的,至於盜墓者的死活不在他們考慮之列,只要不影響任務即可。
此時,雪涯卻中甚是著急。剛才一個盜墓賊抱著靈月,他尚有跡可尋,現在盜墓賊都已經退去,那麼靈月現在何處!但現在他心中對靈月縱有千般擔憂,也不能輕舉妄動,因為,眼前的忍者群更麻煩。和盜墓賊相比,他們更有組織性,相互之間的協作更緊密,那是經過千百次的生死才能夠練就的技術,若非如此,他們絕對不能夠殺退盜墓賊而不失一人。所以他現在還得等,等這群忍者散去。
忍者們頭湊到一起,似乎商量著什麼。稍後,只見其中的一個忍者在地上抓起把塵土往上空一揚,五個忍者便立刻消失掉。土遁之術東瀛忍術中最常見的一種,能在瞬時間將自己隱蔽,逃遁。
雪涯依然爬在草地上一動不動。
一刻過去了,眼前沒有動靜!
又是一刻鐘過去了,眼前依然沒有動靜!
雪涯覺得自己忍受不了這樣莫名的的等待,他變得急躁起來,對靈月的擔憂讓他不再能夠從容地面對眼前出現的不明情況。終於,他一躍而起,像一隻巨大的蒼鷹一揚劃過樹林,落在先前盜墓賊藏身隱蔽的地方,一邊雙目凝神四下尋找,一邊用空明大法感知著四周圍的一切。無風的夜晚,雖然蟲兒有所響動,但卻打不破樹林裡的沉悶。雪涯感到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沒有,沒有,還是沒有,靈月可能是盜墓賊將她帶走了!
雪涯拔腿正要向盜墓賊撤退的方向追去,身後傳來了刺耳的利器破空的聲音,是暗器……。說時遲那時快,雪涯輕輕一躍,身子平平飛起,向後凌空滑去。腳剛剛落地,耳邊又傳來“嘭嘭嘭”幾聲響動,舉目四瞧,幾個忍者又藉著土遁之出現在他的周圍。
他已落入忍者的戰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