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情切救女意珊珊(1 / 1)
雪涯拿到渡血杖後,正要交給琴遠之時,就聽到渡血杖發出陣陣的低鳴聲。這種鳴叫彷彿是一種重逢,是一種瞭解,是一種冥冥之中應有的定數,就好像這低鳴不是來自渡血杖本身,而是來自心底,那種似曾相識的柔情讓人無限留戀。
雪涯正在尋思,琴遠雖然驚奇,但救女心切,也顧不上客套,對雪涯說道:“雪涯,把血杖給我,另外,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雪涯走上前,將渡血杖遞給琴遠。琴遠給了雪涯一粒紅色的丹藥和一瓶藥粉,說道:“你先將這粒赤血還陽丹給王祥厚服下,再用金創藥幫他包紮一下傷口,你是殺手出身,想必自救和救人都精通。”
雪涯沒有說話,按照琴遠的步驟開始救助王祥厚。正像琴遠說的那樣,自救是一個殺手的必備技能,甚至在某些時候比武功都重要,武功是戰力的決定因素,而自救則是保命的絕技,而且王祥厚是傷於他的劍下,傷的輕重程度他自然最為清楚。
不消片刻,已經包紮好,王祥厚在赤血還陽丹和金創藥一內一外雙重藥力的作用下,呼吸也逐漸平順。
在雪涯救治王祥厚的同時,琴遠也正在做著救助女兒的準備。只見他坐在唸琴的身側,脫掉上衣,露出古銅色的肌肉,十分健碩。隨後拿起渡血杖,將其下端的銀針插入自己的左臂動脈處,五根銀絲透過銀針連線至血管深處,另一端則是分別插入念琴的左右手和心臟處。
這是在治病嗎?
這種匪夷所思的醫治方法,雪涯還是第一次看到。終於,他忍不住問道:“秦遠大叔,不,應該稱呼你為’琴遠’,我該如何助你?”
此時琴遠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的汗珠,他儘量保持身姿不動,對雪涯說道:“我這裡你無須擔心,但求你用真氣護住小女心脈,切不可讓她的心脈受到損傷!”
雪涯知道琴遠定是十分辛苦,也不多問,右手中指輕點念琴心臟處,一股柔柔的真氣將念琴的心臟護住,然後向琴遠點了一下頭,表示做好了準備。
看到雪涯點頭,琴遠提氣在胸,右手置於左臂之上,催動內力,顆顆血珠分別沿著銀絲地注入念琴體內,血珠行徑十分緩慢,特別是連線心臟處的血珠,幾乎是滲著進入心臟的。很顯然,琴遠怕注血過快傷及女兒的心脈,所以只能是謹慎、謹慎,再謹慎。
而這一切給雪涯則是,琴遠注入心臟一顆血珠,念琴的心臟就明顯劇烈跳動一下,像是隨時要爆裂開一樣。饒是雪涯這樣的高手,時間長了也感覺十分吃力。
心乃人之根本,脆弱無比,真氣過多,則會影響心跳,真氣不足,則又無濟於事,特別是在應對心臟劇烈跳動時,必須要隨著心臟的跳動而調整真氣的力和量,調整的時間僅是一剎那,調整的幅度也在毫釐之間。所幸雪崖真氣控制得十分精準,對心臟保護得也很是到位。
兩個時辰過去了,琴遠身上騰起一股白氣,頭上的汗珠不斷滴落,將一片衣褲打溼,而他得努力沒有白廢,念琴的臉色逐漸變得紅潤起來。琴遠見狀,嘴角微挑,擠出一抹欣慰的微笑。
雪涯也並不比琴遠輕鬆多少,整個過程他必須全神貫注,不能有絲毫鬆懈,他的手指甚至不能有少許抖動,因為任何一個細節的失誤都可能讓這次注血功虧一簣。因此,這一番任務下來,著實耗了他不少心神。也就在此時,他才發現,原來救一個人比殺一個人更難。以前,他作為殺手,只要按照組織的命令殺掉目標人物即可,但如今這救人,確實另一個層次的考驗,它沒有酣暢淋漓的打鬥、沒有隨心所欲的斬殺,更多的是守護,而這守護卻是如此小心翼翼。或許這就是壞人好做、好人難當的原因吧。
又是兩個時辰過去了,念琴的呼吸已經順暢,如同睡著了一樣。
琴遠、雪涯二人均感覺到大功就要告成,都欲做最後的準備。然而,就在此時,雪涯丹田中真氣突然受阻,一股鑽心的疼痛湧上來,似乎有什麼東西讓他的真氣沿著他的經脈逆流而上,全身猶如有無數根鋼針在四處亂扎。
“是體內的封印,靈月曾經說過,他體內有一種封印,無法解除,而這個封印卻偏偏又在這個要命的時候發動。”想及此處,雪涯想盡力回覆平靜,但是卻毫無作用。這種痛徹心扉的痛苦讓他不由自主地顫動起來,也就是他這一顫動,保護念琴心脈的真氣失去了精準度。也就是在此時,念琴的呼吸開始急促,心臟開始劇烈跳動,銀絲扎入心臟處開始滲出殷紅的血跡,而注入她左右手處的血珠也停滯下來。
念琴這邊進血受阻,直接影響到了琴遠的注血。此時,他也感覺到血液流動受阻,聚集在左臂上的內力無法釋放,使得他的左臂快要炸開了,更為要命的是,他還不能停下,因為只要內力一停,念琴周身的血液就會快速逆回,到時候,就是大羅神仙下凡,也難有回天之力。
三人此時猶如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雪涯雖然疼痛難當,但是,這疼痛讓他更加清醒,救人的意志更加堅決,只是這瞬時的困境,讓他感覺如此無力。
救人真的是很難啊。怎麼辦?
也就是在此時,雪涯感覺到丹田之內又有一股內力生出來,這內力很熟悉,在他和雲毅大戰時出現過,是靈珠之力,那麼真實,又那麼柔和。這股柔和之力彷彿與之前封印針鋒相對,遇弱則緩、遇強則急,如果說封印如火,那麼這柔和之力便是水,頃刻間,就像封印之力壓制。
終於,雪涯控制住顫抖,真氣緩緩流轉於念琴胸口,心臟劇烈的跳動得到了緩解,呼吸開始平穩。而琴遠那邊的情況也開始好轉。這一前一後也就是一轉眼的功夫,三人經歷了死與生得考驗。死得突然,生的也突然,二者僅在毫釐之間,但重要的是此時的他們都挺了過來。
半個時辰後,琴遠撤掉了念琴身上的銀絲,他癱倒在地,面容憔悴,竟似老了十餘歲,但他是欣慰的、是喜悅的,因為他救了自己的女兒。念琴的一聲爹,讓他覺得在這世間又了多了一個可以牽掛的人。
那一聲爹,叫回了父女之間的親情,叫回了女兒對父親的依賴,也叫回了父親久已失去的那份心底的溫柔。女兒本就是他的血脈,為女兒輸血是一個父親最本能的行為,這就是天性,沒有夾雜任何的思考和理智。
當然了,琴遠也非常感謝那位年輕人,從殺人到救人,顯然那位年輕人已經開始蛻變,或許江湖真的開始變得遙遠了。
雪涯耗費了大量的精氣神,他從未像今天這樣勞累,但也無比安慰,也無比安心,他也曾無數次出生入死。在刀頭舔血的日子裡,他都是提心吊膽地提防著一切人,他能倚仗唯有手中長虹劍,而此刻他卻可以心無旁騖地打坐恢復。只是他還心中還掛念靈月,那個讓他從噩夢中醒來的淡淡的女子。
不到半個時辰,雪涯變調息好了周身的內息,睜眼看見琴遠癱軟地斜靠在石床前,怕是連做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畢竟為了救女兒,他已經傾其所有。
縱是作為殺手的雪涯也絲毫不懷疑他能夠為女兒付出生命。但是雪崖必須要知道靈月的下落,於是對琴遠說道:“現在你可以告訴我想知道的一切了吧”。
琴遠稍微正了身姿,緩緩地說道:“多謝你救我的女兒…..靈月……咳咳…….”琴遠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雪涯接著他的話說道:“靈月是被你或者你的人掠走的!”
琴遠雙目微閉,輕嘆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也是,你是個聰明之人,應該能猜到。”
雪涯說道:“不是我猜的,是你告訴我的!”他不在意琴遠驚訝的表情,繼續說道:“昨晚,我追靈月未果,回來詢問你一些情況,當時並未告訴你靈月被劫持,而你卻問我靈月被誰劫持,如果不是你或者你的人劫持,你如何得知靈月被劫持?只此一問,我便知道靈月被你劫與你有莫大的關係。”
雪涯剛說完,一陣掌聲從四周傳了過來,琴遠口中的太親王說道:“不愧是噬窟中第一殺手,果然心細如塵,在什麼時候都能保持一份冷靜!”
雪涯漠然道:“我亦是凡人,並無神通,只不過事關靈月,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倒是閣下,是不是該顯出真身了!”
那人並不答話,卻有一個身影從角落的黑暗中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