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揮劍為卿也為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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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緩步走出。雪崖看明白了。

只見那人身形漸漸清楚,面如冠玉,長鬚飄然,身著紅袍紫帶,胸前八爪金龍栩栩如生。他負手而立,在廳頂琉璃燈的映照下,有種高不可攀的王者之氣。這必是太親王無疑!因為這種氣度,如果不是出生帝王之家、如果不是曾經權傾天下,是無法被模仿出來的。

雪涯心中暗想:“眼前的太親王是真的,那麼被自己殺死的太親王就必是假的。但是刺殺太親王的資訊是噬窟宮主親自下達的,以噬窟收集資訊的能力來說,不可能出現錯誤,況且,自己在太親王府邸潛伏了許久,並沒有看見和太親王一模一樣的人出入。即便自己殺錯了人,但是,當時自己帶回的人頭被宮主認可過,不可能出現意外。”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雪涯疑慮萬千,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太親王看著雪涯,讚賞地說道:“好氣度,年輕人果然有幾分定力!”

雪涯說道:“對於死而復生的人,我的確感到意外。”

太親王似乎知道會有此一問,微笑地說道:“你殺的太親王是真的,我是太親王也是真......真真假假又有幾人能真的看明白呢?”他在問雪涯,又更像是在問自己。不待雪涯回答,又接著說道:“你的明陽劍法練到幾重了?”

雪涯冷哼一聲:“從前的事,與我無關了,你是誰,也不重要了,但是靈月,我必須要找到。”

太親王神色微變,仍然自顧說道:“無關?你覺得你是能逃得脫,還是能斬得斷?”

雪涯豪氣頓生,傲然說道:“斬不斬得斷,無須問人,只需問劍!”說罷,他手握長劍,全身真氣勃然而出,同時凝神戒備。

眼前的太親王武功深不可測,不能不讓他重視。初入大廳時,雪涯的空明大法竟然感覺不到他的位置,而且就在剛才,此人又能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大廳。這確實是一種巨大的威脅。如果他偷襲出手的話,自己的性命堪憂。

太親王微笑地看著雪涯,彷彿是一個長輩在看著叛逆的孩子,說道:“那我試試你的劍。”說完不待雪涯有所回應,一根木棒已經飛到雪涯眼前。

木棒來勢極快,雪涯本能地舉劍相迎,一劍將木棍攔腰切斷。

太親王看罷,又說道:“看來你的武功遇到了瓶頸。你在情急之下揮出的劍,有一次頓挫,而這一次頓挫在絕頂高手看來,就是破綻,這意味著你的劍氣並不是牢不可破。可能你自己都沒感覺。如果不相信,你看一下木棍的切口。”

雪涯劍氣切斷的木棍一看,不由得驚歎,只見木棍的斷口處看似光滑平整,但是仔細檢視的話,還是有一條極不明顯的豎紋,確實如太親王所說,這確實是個破綻,更為要命的是,這個破綻連自己都沒有發現。如果一個絕頂高手抓住這個機會反擊自己,毫無疑問是致命的。

雪涯突然有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茫然,武學是什麼?武學的巔峰又是一種什麼樣的境界?

太親王見雪涯失神,主動而又淡然地說道:“你剛才問靈月的下落!琴遠實在太累了,那麼就讓我來回答吧!她不是我抓的,也不在我手裡!”

雪涯心中一凜,失望的感覺湧上心頭,這種失望甚至讓他有些憤怒,眼中似乎有火苗在不斷地跳動,並且隨著跳動越燒越旺。

太親王似乎看得見雪涯的憤怒,說道:“不過我知道她在哪裡!”

雪涯聽罷心中的憤怒稍減,轉而產生了幾分狂熱和期待,急忙問道:“她現在在哪裡?”

太親王哈哈大笑道:“為了她,你生氣、狂熱,卻不自知!年輕人,要知道,憤怒會迷惑了你的雙眼。”

太親王像是在玩貓捉老鼠的遊戲,明知道雪涯著急靈月,卻偏偏和他顧左右而言他。

雪涯覺得自己的憤怒快壓制不住了,更加森冷地說道:“她—現—在—在—哪—裡?”說罷內息流轉,劍氣暴漲,殺氣也沛然而出,周圍的溫度逐漸下降。

太親王自然感覺得到雪涯的陰冷的劍氣,但他毫不在意,依然慢慢地說道:“劍氣很強!可是,你有把握殺得了我嗎?”

此時的雪涯確實沒有把握,連一成把握都沒有,因為太親王風輕雲淡,根本就並沒有在意他的劍氣和殺意,也正是因為這樣,雪涯無法捕捉太親王任何細節,捕捉不到細節,就意味著發現不了破綻,發現不了破綻就意味著無從下手。但是逆鱗之怒,讓他殺手的狠勁爆發出來,縱然發現不了對方的破綻,也願意賭上自己的性命,為自己心愛的人放手一搏。

不得不說,這種對敵人和對自己的狠勁是雪涯屢屢戰勝強敵的重要因素。他曾經是殺手,本來就是在刀尖上過日子,死亡與他隨時相伴,所以死亡對他來說是一種手段,也是一種歸宿,不怕死就意味著可以無所顧忌。

太親王再次大笑道:“看看現在的你,你還能說你斬得斷過往嗎?年輕人,從來就沒有人能斬得斷人生,總有一些骨子裡的東西無法改變。你就是你,我就是我,只是各自追求的東西不一樣而已。或許在生命的某個時刻,你想要改變,想要轉向,但過往的種種始終會伴隨你一生,這就是所謂的命運,不可逆、不可違、不可斷,若斷則必死……”太親王若有所思,又接著說道:“所以,人們才會寄情來生,此生未了,期待來生……”

不等太親王說完,雪涯冷冷地將他的話打斷,說道:“你太囉嗦了”。說罷,飛身上前,揮劍刺向太親王。

雪涯這一劍含憤而出,毫無保留,劍氣凜然,裹挾著罡風,直奔太親王右胸。面對眼前這個陌生的太親王,他必須一擊必中,速戰速決。

然而,劍鋒距離太親王一尺距離時,卻不能再進分毫,一股柔和的勁力將他的劍氣纏住,同時,太親王身形一閃,又出現一個身影一掌向雪涯的右臂襲來。

雪涯長劍被纏,只得棄劍,以掌相迎。

太親王在即將與他對掌時,又變掌為指,向雪涯的掌心點來。這變化實在是太過於迅速,雪涯來不及撤掌,急忙真氣爆出,形成防壁,想要彈開太親王。

可是,太親王的身體好似虛無,他的防壁竟然彈空,而太親王的指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處。隨即太親王的兩個影子合二為一。

雪涯分明感覺到了太親王的劍氣,就在指間!好高明的武功,眼前的太親王確實是一位絕頂高手。

太親王並沒有刺穿雪涯的咽喉,而是緩緩放下手。因為,雪涯已經敗了。他對雪涯說道:“你殺不了我。這下,你有耐心聽完我的話了吧。靈月現在在京城,不過你放心,她應該很安全”。

雪涯聽罷,說了聲謝謝後,轉身就走。

他不在意勝敗,也不想在意勝敗,他只想找到靈月,只要這條命在,他就要找到她。

太親王倒是有些意外,隨即說道:“京城那麼大,你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不妨聽我一言。”雪涯停下了腳步,但卻依然一言不發,他實在是對太親王沒有好感,儘管他剛才手下留情,饒過了自己的性命。

太親王毫不在意,繼續說道:“年輕人,不要衝動,衝動會讓你失去正確的判斷。我告訴你,抓走靈月的人是當今皇帝!”

雪涯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不禁說道:“當今皇帝?”他心裡十分困惑:那群盜墓者居然能和當今皇帝有關係?雖然有疑慮,但是,卻也沒表現出來。

看到雪涯臉色凝重,太親王臉色也突然嚴肅起來,說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天下都是皇帝的,更何況一個女子?以你微若螻蟻之力,安能撼動參天大樹?”

雪涯想到靈月,心中一定,傲然說道:“天下之事,天下人計,在下雖然武功不濟,卻也有些膽氣,縱然身死神滅,又有何懼?天要擋我,我便斬這天,地要擋我,我便裂著地!靈月便是我的天下!”

聽罷,太親王臉上浮起一絲讚許之色,說道:“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才是膽氣!看來,你已經不是一個沒有靈魂的殺手了。”

雪涯似乎並不買賬,對太親王說道:“此事本與你無關,你為何要幫助我?”

太親王抬起頭,看著那四根盤龍大柱,臉上浮起一層光暈:“我的故事很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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