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嚶嚶嬌女卻皇城(1 / 1)
一片皇城綿延近五十里。這裡是天下的樞紐,是帝國的中心,是煌煌威嚴和赫赫地位的標誌。一條白色的大理石路面作為中軸線,將皇宮一分為二。各式各樣的建築,高低不同、錯落有致,端得是雕樑畫棟各有千秋,有小橋碧水,有飛閣流丹,有高塔入雲,有紅牆層層,期間奇花異草無數,古樹名木眾多,讓整個皇宮隨四季的變幻而色彩紛呈。
所有的建築中,最引人注目的,當屬中皇宮中心的勤政殿——皇帝的辦公場所和休息場所。從外看,金頂層疊,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時刻閃爍著金色的光芒,最高的處的殿頂向外翼展,兩側分別有四條金龍從大殿蜿蜒而下,前爪直抵大殿前的臺階,龍頭則傲然向天,不可一世。大殿主體則是有八根紅色的柱子架起來的,每根柱子都刻著不同形狀的金龍,唯一一樣的是,這些金龍都是呈現飛躍之勢。往下看,上好的漢白玉石階分三層三道,共鋪造99級臺階,東道為文道,西道為武道,中間一道最為寬闊,為皇道,直通硃紅色的殿門。從內看,合抱修長的檀木作梁,冰晶明璧為燈,一把皇座高置,睥睨天下大眾;一座書案平鋪,寫盡文治武功。
只是,在這大殿的皇座之下,有道暗門,門裡卻是如蛛網的通道和各種機關。這通道是整個帝國的最高機密,只掌握在至高無上的皇帝手中,也是皇帝最後的退路和底牌。然而,在這通道的密室裡,有兩個人,一人黑衣加身,劍眉星目,平靜如水的面容下,難掩帝王的霸氣;一人則是芊芊女子,清麗絕倫,一身藍衣難掩身上那種淡淡的祥和之氣,這淡淡的祥和之氣不悲不喜、不高不低、不卑不亢,竟然隱約將皇帝的霸氣包容。此女子正是靈月。
皇帝目光銳利,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女子,可是,這女子身上卻似輕紗籠罩,越想看清楚,但偏偏越看越深,越看越是看不清楚,她低垂的明眸彷彿飽含了許許多多悲歡離合。
皇帝終於打破沉默,說道:“你是靈月!雪涯正在找你!”
聽到雪涯,靈月的眼裡終於有了波動,說道:“你是誰?怎麼知道雪涯!”
看到靈月眼裡的波動,皇帝確定自己抓住了靈月的軟肋,他有些得意,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只有抓住弱點,再難看清的人,也能看清楚。只是,他不能表現出一絲得意,因為,只要他的心思被人猜準,就意味著危險,他是皇帝,不能不讓自己的帝心高深起來。
“我還知道你把靈珠給了雪涯!”皇帝並沒有回答靈月的疑惑,他是皇帝,只有他能問別人,別人沒有資格問他。
靈月十分驚訝,但是,縱有千般疑問,她也不能問,雪涯是他心裡最惦念的人,在不知道對方是否對雪涯有威脅的時候,她寧願沉默,一如她過往沉默無聲的歲月。
皇帝話鋒一轉,問了句不相干的問題:“你想聽見聲音嗎?”不待靈月回答,他卻又把頭微微抬起,自言自語地說:“那麼好聽的聲音,自己怎麼會不想聽聽呢!”
靈月心中恐懼之心更重了,自己在對方面前,彷彿如透明一般,毫無秘密可言前。想到這些,靈月的身子開始微微顫抖。她曾經不害怕死亡,現在卻有些害怕了,她害怕她再也見不到那個心上人了!
靈月的顫抖自然瞞不過皇帝的眼睛,他看著她,目光不再銳利,反而有些柔和,說道:“靈月,我給你一些恩賜吧!”不待靈月有所反應,他用指如風,點住了靈月周身大穴,令她不能動彈,同時喂她吃下一顆血色丹藥,說道:“你忍著點,會有些痛!”說罷,雙手輕輕放在靈月的頭頂,將絲絲內力慢慢滲入她的腦中。
但是在內力進入腦中的時候,卻受到了另一股內力的牴觸,而且越來越強。
此時的靈月則是頭疼欲裂。這疼痛如千枚鋼針直刺入腦,又如千萬只螞蟻不斷啃食,饒是她乃醫女出身,卻也經不住這痛徹心扉的感覺,種種幻想隨之而來,先是阿媽笑了又哭、哭了又笑,又是雪涯渾身是血出現在自己面前......生平的經歷一一浮現在眼前.........自己要死了嗎?這是人臨死前的回憶嗎?她有些分不清回憶和現實了,害怕、孤單、傷心和無助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不斷襲來。
終於靈月忍不住了大叫一聲昏了過去。同時,她的後腦有三根金針彈射而出,細細的血絲開始從後腦滲出。
皇帝再次用內力將她的血液止住,在傷口處撒上藥粉,包紮後,輕輕地放到床上,嘆了一口氣:“和你母親一樣那麼善良,好好睡吧!睡醒來就好了!”
一陣清脆的鳥鳴聲把靈月驚醒。她睜眼看到了一座小小的墳塋,墓碑上寫著“慈母若兮之墓”。
看著墓碑,靈月一臉的不相信,阿媽死了?昨天出去的時候,還不是好好的嗎?突然間,她有種莫名的悲傷,總有一種感覺,阿媽真的死了。眼淚隨之不斷湧出,她不相信,她不能相信,明明昨天還是好好的,怎麼一夜之間就埋在土裡了。
靈月不再猶豫,動手挖了起來,直至雙手獻血淋漓,終於看見了那具薄的棺木。她又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棺木開啟。
她又笑了!裡面沒人。果然,阿媽沒死,阿媽沒死,這是有人在欺騙她,在欺負她。她又哭了,是的,有人欺負她,她要回家去,說不定阿媽正在等著她吃飯!
靈月踉踉蹌蹌地回到了秦嶺莊,她失望了:怎麼一夜之間秦嶺莊變得如此破敗,滿是殘垣斷壁,一個人都找不到!整個村子到底到底經歷了什麼?阿媽呢?
她發了瘋似的往家跑去。終於,她失落地摔到在家門口——房子也毀了!阿媽也不見了!她不禁放聲大哭!茫茫然,天大地大,她該往何處去?
天漸漸黑了,她太累了,在廢墟的一個角落裡,蜷縮這身體睡著了,美麗又滿是塵土的臉上還掛著淚痕,像個孩子一樣!
也許眼前的情形就是一個夢境!也許明天阿媽就會輕輕在她耳邊叫她起床,旁邊還有熱氣騰騰的早飯!也許明天更美好,也許......總之,睡一覺就好了。
勤政殿書房內,一名身穿夜行衣的探子半跪著,向皇帝彙報:“陛下,靈月已經送回秦嶺莊。暗衛的訊息是準確的,秦嶺莊毀了!”
皇帝微微仰頭,說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話,似乎也是對自己說的:“她還好嗎?”
探子說:“她似乎受過傷。但確實很傷心,大哭了一場!微臣按照您的旨意,安排了兩個暗衛隨時跟蹤!”
“撤回來吧!”皇帝淡淡道。
“是!”探子作為暗衛的一員,他只負責聽令、執行,不管事態如何,他只會思考如何完成皇帝下達的任務。
這人世間,最深的是什麼?那就是帝心!天意不可違,帝心不可測。不讓別人知道自己在想什麼,不讓別人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讓臣子們始終處於一種懸之又懸的狀態,才能保持一種微妙的平衡。這就是帝王的駕下之道。
就比如眼前的皇帝,雖然身處帝國絕頂,但是,也意味著全天下的眼光都在盯著他,任何的疏忽都可能讓他從山頂摔落下來,摔得粉身碎骨。所以他只相信自己和自己的判斷!靈月進皇宮的事情以及解開聽覺的事情,估計各方勢力都已經知曉了,這也就意味著很多眼線會盯著她。這樣看來,現在的靈月反而是最安全的事情!所以,他只需要做別人做不到的事情就行。
只是......丫頭,這樣對你真的好嗎?或許她只是海上的一朵浪花,僅僅是有些特別。
皇帝從書房出來,徑直走向大殿之外。整個皇宮在餘暉下顯得燦爛輝煌。在薄暮之中,一隻海東青如流星般快速劃過了天際,向西飛去,漸漸地消失在夕陽之中!
這時,與宮人向他下跪稟報:“陛下,宮王府宮主求見!”
皇帝微微一笑,這麼快就來了!他看了看遠去的海東青,轉身走進御書房,說道:“宣他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