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金絲血線破七星(1 / 1)
一陣微小的氣泡冒起。
難道是剛才的巨蛇將整個高臺撞鬆了?想了片刻,雪涯又覺得不對。巨蛇在這水下怕不是已有幾百年了,如果能撼動這高臺的話,估計它早就掙脫了。很顯然,這高臺的鬆動不是巨蛇撞擊所致。
雪涯雖然有所懷疑,但也沒有貿然前往,畢竟這些詭異的水泡背後,可能是巨大的危險。
見雪涯遲疑,那巨蛇再次撞向那石棺。眼見巨蛇如此,雪涯也不遲疑,再次游到石棺跟前。剛一接近石棺,那高臺底下便散發出一陣紅光。
藉著這紅光雪涯看清了石棺的全貌。只見那石棺:通體漆黑,側面刻著不知名的大山,那大山峰高壑深、怪石嶙峋;山中是煙塵滾滾、火光沖天,飛鳥盡走、鳥獸全無,山下是汪洋萬里、濁浪排空,流沙萬里、直抵黃泉。石棺頂部則是雕刻著一個人,這個人人面蛇身,目閃深光、鬚髮皆張,手中一把大戟直至蒼穹,真個是:舞動日月震乾坤,刺破蒼穹鎖虛空。旁邊還有一行字,一看便是古字。
雪涯是個殺手出身,對古文字自然沒有研究,但是從字型來看,依稀有“共工”的字樣!
難道是上古大神共工?
《山海經·海內經》記載:“祝融降處於水,生共工。”《歸藏·啟筮》記載:“共工人面蛇身朱發。”
雪涯此時的感覺已經是震驚所不能形容了。如果是真的,誰曾想著暗無天日的地底竟然有共工的神蹟!恐怕這石棺中也必有大機緣。他仔細地看著石棺上,發現神武的共工,身上竟然盤繞著北斗七星,那七星由赤橙黃綠青藍紫七色寶珠鑲嵌,與整個漆黑的石棺形成鮮明的對比,就好像是這七星鎖住了共工一樣。
七星鎖魂陣?
這傳說中的陣法真的存在?難道這陣法中鎖的就是共工的神魂?
雪涯驚歎著,也摸索著,不曾想,時刻中的大戟劃破了手指。
這點小傷,他本不在意,但是,隨之,他不這麼想了。因為從手指滲出的血並沒有在水中消散,反而是凝成一個個小的血珠,不斷流到那把大戟上,而且隨著血液的不斷滲出,雪涯感到自己的內力也在不斷流逝。那把大戟像一個貪食的吸血鬼一樣,既吸收他的血液,又吸收他的內力,而隨著他血液和內力的流逝,那把大戟也開始慢慢變紅。
雪涯慌忙凝神靜氣,想要穩準心神,止住流逝的內力,同時用另一隻手握住手上的手指,想要阻止血液的流出。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越是抗爭,血液和內力流逝的速度就越快。而且,他發現大戟似乎正在發出一條條金色的絲線,那些絲線越來越多,猶如一條條觸手一樣,緩慢地透過自己的皮膚直達經絡,然後,由從皮膚反刺出來,逐漸將自己包圍,冰涼的感覺也逐漸遍佈全身。
這是內力全部消散的惡兆。
雪涯不待多想,收回孔明大法,強化自己內力的同時,將內息灌注到寶劍之上,一劍斬向那些金色的絲線。哪知那些絲線竟然無形無質,寶劍斬下,也只是穿透而過,絲毫沒能阻止內力的流逝。
眼見那些若有若無的絲線斬不斷,雪涯又一劍斬向石棺板上的大戟。
不想,那大戟似乎有生命一般,一股血色的紅光飆出,形成一道劍氣,撞向雪涯手中的寶劍。那寶劍似乎不能承受這股罡氣,發出陣陣悲鳴,雪涯也被這罡氣震得手上發麻,寶劍差點脫手。
看到那股紅色罡氣,大蛇似乎特別興奮,也不管雪涯此時的困境,再次撞向石棺,而且越撞越瘋狂,大有不顧一切的態度。
雪涯苦笑,這大蛇雖有靈性,但也不會明白自己眼下的遭遇,想要藉助它的力量脫困,怕也是不能,因為,雖然大蛇不住地撞擊石棺,但是那石棺卻絲毫不受影響,自己身上的金絲也越纏越多,而自己的內力也所剩無幾,等道內力被抽乾之時,自己的龜息功也將被破,死亡也就隨之來臨。
雪涯想著自己曾經的過往,特別是和靈月在一起的日子,不禁生出無限的留戀和柔情。殺手的生涯,讓他悍不畏死,靈月的溫柔,讓他深情可依,然而,這一切都將伴著自己長眠在這幽暗的水底。他思緒紛擾,緩慢地移動到石棺上,想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但是,就在他準備坐下時,突然感覺到那些絲線似乎不再吸取他的內力,共工石刻像上的七顆寶石全部發出璀璨的光芒,將水底的火紅色和大戟上的紅芒一齊壓住。
雪涯心裡頓時透亮:“這七星鎖魂陣正在發動嗎?難道這是這七顆寶石鎖住了大戟的力量嗎?”
雪涯正在暗自揣測,又見那大蛇再次襲來。此刻,它撞的不是石棺的側面,而是張開嘴咬向那七顆寶石,似乎是要用自己鋒利的牙齒破壞掉那些寶石。但是,就在它的牙齒觸及寶石的時候,那七顆寶石又齊齊發出七彩光芒,將大蛇彈開。
雪涯有點明白,原來那大蛇和那七顆寶石有仇!但是,正是這七顆寶石阻止了大戟對自己的傷害!這下,自己和這大蛇又成了對頭,剛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信任,怕是又要消失了。
不過這也沒辦法,在利益面前,特別是生死麵前,人也好,動物也罷,終究還是隻為自己考慮。就像噬窟裡的那句讖言:沒有永恆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然而,真的是這樣嗎?雪涯不願意這麼想。
在被大蛇襲擊後,那七顆寶石的光芒越來越亮,儼然已經對大戟的紅光形成包圍,那大戟似乎有生命一般,化光為鋒,不斷地左右突擊彩色光芒形成的包圍圈。
雪涯乘著這個時機,用最後的耐力,盡最快速度遠離石棺,想潭口游去。
那紅光見雪涯逃走,登時凌厲了幾分,紅光再次一盛向彩色包圍圈撞去,同時,那條巨蛇也像得到命令一樣,開始追逐雪涯。
雪涯此時內力本就不濟,再加上在水中行動受阻,很快便被大蛇追上。那大蛇並未襲擊雪涯,反而是想用頭將他往回頂,目的很明顯,那就是阻止他離開。
雪涯心裡著急,雖然自己躲開了大蛇的頭,但是,大蛇身軀巨大,帶起的水流,讓他離石棺越來越近。情急之下,他一劍揮向大蛇,警告它不要阻攔自己。
但大蛇全然不顧,依然我行我素地要將雪涯帶回到石棺旁邊。
當雪涯再次被帶到石棺旁邊時,紅光已經突破了彩色光芒的包圍。那把大戟,再一次向雪涯伸出許多條金絲。隨著雪涯內力的再次流逝,那紅光陡然大盛,將彩光徹底吞沒,同時,石棺頂上的七顆寶石,也開始顆顆碎裂,發出的光芒也驟然消失。
緊接著,整個石棺開始晃動,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裡面掙脫出來。而雪涯也到了彌留之際。這次真的要結束了嗎?靈月她們不知道怎麼樣了?雖然此時的他已經感到自己心意已經亂了,一路走來,無數雜事過往、得意失落宛如沉渣泛起般湧上心頭,但是太累了,累到連睜眼這種小事都做不到。原來疲憊真的如此強大,真會讓人失去自我。
只聽得,轟隆一聲,石棺上面的板子在紅光的衝擊下,化為碎石,伴隨著石板粉碎的還有自己身上那些金絲,也化作萬億光點,消失在無邊的黑暗中。
石棺裡紅色的光芒終於衝破束縛出來了。只見那紅光比剛才的紅光更豔,如落日燒夕雲,亦如鮮血燃長巾,迅速將雪涯包裹住。
正當雪涯最後一絲清明消失之際,紅光裡呈現出一個巨大的身影,同時一股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
高臺之上。
咚咚聲伴隨著巨大的震動,直擊每個人的心房,連那條赤練王蛇都禁不住瑟瑟顫抖。
陽生最先反應過來,忙對眾人說:“眼下這裡朝不保夕,隨時有可能坍塌。既然這條赤練王蛇有來處,那麼必然就有去處。靈月姑娘既然你能和大蛇尊交流,不妨問問它是否有離開這裡的通道,哪怕是有個暫避之所也行。”
眾人恍然大悟,齊齊看向靈月。
靈月也是醍醐灌頂,當下覺得陽生的確是個心細之人,總能夠從一些細節中,找到端倪。於是,轉頭問向驚恐不已的大蛇,說道:“大蛇尊,你是從哪裡來的呀,能不能帶我離開這呀?”
那條赤練王蛇聽靈月這麼一說,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嘴裡還發出絲絲的聲音。
眾人疑惑,又問靈月。靈月和大家解釋到:“大蛇尊說,她能帶我們離開這裡,但是她的家被別人佔了。”
湯臣聽罷,翹著腳就開罵了:“他奶奶的,那個雜碎居然連咱大蛇尊的地方都敢佔,簡直是不要命到家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們一起過去,把那雜碎揪出來,不揍他個落花流水,也得揍他個哭爹喊娘!大蛇尊,你帶路。”
眾人一聽,就知道湯臣專門說給那赤練王蛇聽的,他是想先讓赤練王蛇帶大家離開,至於能不能報得了仇,那就是後話了。但是眼下,這是脫困的唯一辦法了。所以,大家誰也沒有鄙視湯臣的小心思。
誰知,那赤練王蛇聽湯臣這麼一說,頓時信心滿滿,全然沒了剛才瑟瑟發抖的樣子。雖然她有靈智,但畢竟不像人心那麼複雜,所以被湯臣這麼一鼓勁,氣勢瞬間就起來了。要是她能說話,估計會說:有道理,咱一起上,弄死他。
湯臣見那赤練王蛇著了道,話鋒一轉說道:“可是,眼下咱們怎麼樣去你那裡呢?你看看這高臺那麼高,恐怕下去都費事。”
聽見湯臣這麼一說,那赤練王蛇,向著靈月嘶嘶了兩聲
靈月聽罷,對大家說:“大蛇尊說了,咱們可以趴倒她的身上,她帶咱們下去。”
大家看看看赤練王蛇滑溜溜的身子,不禁發出無奈的苦笑:這怎麼能爬得住呢。
還是陽生最先反應過來,說道:“我用繩索在大蛇尊脖頸處打圓圈,大家抓都抓住這個圈,既能保證安全,又能彼此照應。”
大家紛紛點頭稱是。
在經過赤練王蛇允許後,陽生拿起繩索,在她脖頸處熟練地打了個圈,用力拉了幾下確保結實後,便招呼大家上去。靈月不會輕功,由穆元書帶著上去,也抓住了繩索。
赤練王蛇見大家都抓穩後,快速盤繞而下。眾人只覺得耳邊風聲呼呼,不消片刻,便來到高臺底部。剛到底部,便有陣陣寒氣襲來。
他們看到得場景和雪涯看到得一樣,周圍是大大小小的石塊,顯然是剛才高臺周圍塌陷後掉落下來的,前面是一條流淌頗急得地下河,嘩嘩的流水聲衝擊這無邊的黑暗。
她們比雪涯幸運,他們人多,沒有雪涯獨自下來是時的靜謐和孤獨,再加上一條熟悉地形的赤練王蛇,更是心中有底。
湯臣走到河岸邊,伸手試了試河水,瞬間一股陰寒之氣便順著指尖傳了上來,他不禁嘆道:“好冰得河水!”
靈月心中想到雪涯,擔心地向赤練王蛇問道:“大蛇尊,我有個朋友前不久剛下來,不知道你看見他沒有。”
看見赤練王蛇搖了搖頭,靈月不禁擔憂起來。
湯臣勸解道:“月娃娃,你不用擔心,咱們這些人中,就數他得武功最高,想必他正在尋找出口,或許已經有了門路。眼下咱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靜待他回來。”
舞蝶也很擔心雪涯,但看見靈月擔心的樣子,也幫腔說道:“湯前輩說的對,我瞭解他,他以前經歷的生死多了去了,到現在不還是好好的嗎?相信他,他這種人想死都難!”捫心自問,她的這些話,更多地是說給自己聽的。女兒家的心思都是這樣,用最真的心,說著最言不由衷的話。
眾人擔心雪涯自不必說,此時山洞的晃動越來越激烈,剛才下來的那座高臺,搖晃不已,已經有點傾斜,眼見就有倒塌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