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人神分野爭天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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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蝶分析完後,湯臣首先拍了拍大腿,直呼有道理。靈月也微微點頭,表示認可。至於穆元書,靈月認可他就認可。

現在時間就等於生命,延遲一刻可能就會讓雪涯、陽生二人陷入絕境或者喪失生命。他們做好決定後,便跟著大蛇向暗河下游深入走去。

誰也沒有意識,當然也不可能意識到,他們的方向已經和雪涯南轅北轍了,而且與陽生也越來越遠。

此刻的陽生也不容樂觀,他的捨身付出,讓他逐漸陷入絕境。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仗著靈活的身法,時而左躲右閃,時而上躍下跳,但是,隨著體力的逐漸消耗,他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而那些死屍雖然動作機械,但是它們不會疲倦,更不會停止,最重要的是,它們還佔據著數量的優勢。在這此消彼長的種情形下,陽生被迫沿著暗河的上游越退越遠,同時幾乎要被包圍了。

死,他不怕。人生數十年,不過爾爾,死是所有人的歸宿,但他不想默默地在這地底深處死去,更不想不明不白地死在這些腌臢的死屍手裡。他知道現在的自己像是一隻困獸,也像是一隻被人戲耍的獵物,被那個控股的人肆意玩弄在掌心。他不甘心,然而他真的很累,不斷襲來的飢餓感,讓他生出陣陣眩暈。他下意識地往暗河邊退去,想去喝幾口水。就算不抗餓,也能稍微提一下精神。

正在這時,那些屍體竟然停止了行動,連水裡的屍體也不再動彈。

陽先是感到驚訝,隨即也敏銳地感覺到控蠱之人對食髓蠱的控制會受到距離的限制,一旦超出一定距離,這些屍體就是真的不會動的屍體了。

陽生心頭一振:真可謂劫後重生!他慶幸之餘,又往上游走了走,儘量離那些屍體遠些。確保安全距離後,俯身猛喝了幾口水後,便開始打坐養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感覺力氣稍微恢復了少許。

他定了定心神,將所有的事情捋了一遍。和靈月的看法相同的是:他們從高臺上下來,就被控蠱之人發現,而且從控蠱的距離來看,那個控蠱之人就在不遠的某個角落裡。但是,現在他面對兩個困難,一者,他面前的屍群,如果他繼續往靈月眾人的方向去,一旦進入控蠱人的可控範圍,必然會再次受到屍群的圍攻;二者,那個控蠱之人在暗處他在明處,不僅不容易找到對方,而且可能還會受到其他攻擊。如此看來,往暗河的上游走是唯一的選擇。

靈月和陽生的分析都挺到位,但是因為“雪涯”這個因素,卻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前面的路上還有什麼樣的危險,陽生也不知道。畢竟在這地底深處,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在這裡的選擇,沒有對和錯,只有生和死。

陽生正邊想邊往前走,劇烈的晃動再次傳來,他加快腳步往前飛奔。

寒潭深處。

雪涯快要昏迷之際,耳邊傳來一股威嚴的聲音:“凡人,你為何到此!”

雪涯抬眼觀瞧,一個巨大的紅色神像從石棺中緩緩升起。只見那神像身高三丈,人首蛇身,鬚髮皆張,鐵臂虯筋,手拿一柄大戟,透著森森的凌冽之氣,無形的煞氣推著水形成一圈圈水浪。

雪涯此時無法搭話,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那神像見雪涯內息微弱,從眼中發出一道紅光,直擊雪涯天靈。

雪涯頓時腦清目明,百骸皆舒,內力也隨之迅速恢復。

那神像又說道:“吾乃共工,凡人,你為何到此!”

看著眼前巨大的神像,雪涯滿是驚詫,以他的修為和閱歷已經知道這神像是一種神識,但沒想到上古大神共工真的存在過。即便眼前的神像不是共工大神本人,也足夠讓人震撼了。

雪涯不敢託大,恭敬道:“大神在上,擅闖神域,非我本意。因地龍翻身,我與幾位朋友誤入此地,後與朋友被迫分開,因此被困在此地。本想尋找一條出路,不想驚擾了您,還請大神海涵!”

那共工聽罷,發出陣陣大笑。這笑透露著無邊的冷氣,震得整個水體波流激湧。雪涯此時內力有所恢復,急忙用力穩住身形。

共工笑罷,又憤恨說道:“時也命也,想當初我爭帝失敗,心死身滅,雖有不甘,想要再度凝神鑄體,想要再度爭雄,但顓頊施出詭計,將神識卻被封印於此,困囚數千年。”他頓了一下說道:“如今,機緣已到,這牢籠因你而破,所以,把你的身體給我,我要再次爭雄天下!”

雪涯聽罷,頓時警惕起來,但仍然恭敬道:“大神,數千年滄海桑田、物換星移,人神分野、世世輪迴,天道使然。如今世殊事異,早已不再如古,望大神慎察。”

那共工又是一陣狂笑,怒罵道:“什麼天道?我破的就是這天道、斬的就是這輪迴。什麼天道?天道無非就是強者居之、能者上之,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我被斬殺之時,天道可曾垂憐?我的神識被封印之時,天道可曾助我?天道為何?不過是芸芸的藉口!”

他停下狂笑,盯著雪涯說道:“所以,凡人,將你的身體給我,我來重塑天道、再轉乾坤,讓你見識一下無上的力量,也算是謝你助我脫困,你可願意?”

雪涯搖頭說道:“你是神,應該有神明的覺悟,千年已經過,何必掛懷。縱然你有通天徹底之能,但是我就是我,無上的力量應該是由我自己創造,不需要假手他人,更不是你的容器。”

共工冷笑一聲說道:“這麼說來,你是要拒絕了?”

雪涯認真地點了點頭。

共工冷酷道:“凡人,你太狂妄了。殊不知太狂妄了,不是什麼好事。在一個神的面前妄言天道,妄言無上的力量,你可知我殺你,就在轉瞬間!”

雪涯呵呵一笑,說道:“我知道,莫說我現在不是巔峰狀態,即便是巔峰狀態,在你面前也好比滄海浮游,但是,我想告訴你的是:即便我葬身於此,也是為了追求自己的武道而死!”

共工聽罷,怒極反靜,說道:“那好,讓我看看你誓死捍衛的武道吧,如果你能接我三招,我便成全你的武道”。說完,他隨意抬手一揮,一道紅色的光芒從手中湧出,化作一條紅龍,以極快的速度直擊雪涯的胸口。

雪涯雖然早已凝神戒備,但是,還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感覺那紅龍宛如上古洪荒的惡龍,迴旋著、盤卷著,帶著怒吼呼嘯而來,帶起陣陣水浪。

雪涯運用內功暗運,內息流轉,將內力灌注寶劍,全力一揮,一道白光從劍鋒上飆射而出,但還未在徹底成型前,就被擊散。破碎的劍光如萬千星屑,在水中一閃而過。

雖然雪涯藉此機會躲開了攻擊,但也被震得吐了一口血,身體的每一處關節都如寸寸碎裂般疼痛。

這,就是神明的力量,隨意一擊,便讓人如石下危卵,不可抗拒。

共工見雪涯接下了自己的第一招後,有些意外,但隨即面沉如水,平靜地說道:“第二招。”他話音剛落,便一掌揮出。

這一掌不似剛才那般隨意,也不似剛才那般迅速,但卻帶著改天易地之威,宛如雪山壓頂般,帶著無邊的絕望向雪涯落下,而每下降一分,力量便強一分,整個水體在這著巨大得壓力下,如同沸騰了一般,萬千水泡從地底湧起。

那是一種碾碎所有希冀的重壓,將雪涯緊緊捆住,不能移動分毫,更無從逃脫。

雪涯感受著這巨大的壓力,覺得自己彷彿自己就是一株小草,隨時都能被碾為齏粉,化作腐爛的泥土。然而,他告訴自己不能放棄,即便是一株小草,也能衝破最堅硬的石塊,化作無邊的綠野。

雪涯猛地睜大雙眼,隨著兩道血淚的流出,又迅速被潭水分解、稀釋,但血淚之後的目光卻更加明澈。那目光,透著幾分倔強、幾分悲愴、幾分孤傲,又有幾分狂放。此時的雪涯才是真實的他,卻又不是真實的他。他所經歷的痛苦、壓抑以及對靈月的眷戀,都在這明澈的目光中折射出來,連身為大神的共工也被這目光有所觸動。

就在此時,雪涯動手了。只見他雙手持劍,宛如要頂開頑石的小草,倔強地向上挺立著,隨著一聲怒吼,體內的真氣全部散出,劍氣在巨大的壓力下,也是一強再強。

他要與神抗爭。

隨著一陣金屬刺耳的斷裂聲,雪涯手裡的寶劍寸寸斷裂。

萬千珠泡紛散之後,雪涯雖然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整個身子卻被共工巨大的掌力透體而過,一陣刺寒傳遍全身,彷彿北極的至寒倏而至,而他的生命之火,卻在這至至寒的消磨下,漸漸黯淡。此時的他已經完全失去了作出任何動作的可能,只留下一口真氣讓他堅持在這水下世界。

神畢竟是神,這就是力量的差距,而這力量的懸殊註定了人神的分野。

共工看著氣息微弱的雪涯,說道:“此時的你看清你的武道了嗎?你的天道呢?怎麼不賜予你力量呢?”

沒想到,雪涯沒有絲毫害怕和失望,他微微一笑,反問道:“作為大神的你,看清我的武道了嗎?”這一笑幾乎用盡了他所有的氣力。

共工鄙夷道:“一個凡人的武道何須本神看清?你要知道,本神斬的是天道!斷的是輪迴!”

雪涯同樣鄙夷道:“武道是道,天道也是道,你連武道都看不清,怎麼能看清天道?怎麼能斬斷天道?”

共工被雪涯這麼一問,竟然語塞,怒極反笑,說道:“好,那就讓本神再看清一下你的武道吧。下面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神力。”這次,他不在空手施展威能,而是舉起大戟,從上而下劈向雪涯。

這大戟才一揮出,紅色的赤芒便將整個水體照亮,光華流轉、紛影萬千,巨大的力量,彷彿出自虛空,一出現便如百川奔湧、雪山崩塌,帶著打破三界的威嚴,洞穿那千萬年世世的輪迴。

這樣的威能、這樣的霸道、這樣強悍,雪涯沒有哪怕一絲的抵抗之力。

然而,他卻仍然在微笑,笑的那樣溫暖、那樣平和,因為他貫徹了自己的武道,即便面對的是神,即便是死亡,他也不曾有過一絲的畏懼和猶豫。人生有限,功業無涯,人活著不就是在追求中尋找突破麼。

在神面前,人縱然渺小如蟲蟻,但卻也有自己的大千世界。正所謂“一葉一世界”。人生固然短,為追求自己的武道而捨生,又何嘗不是一種偉大!“蘭死不改香,鏡破不改光”,人就是人,不可能是神,但,也不必為神。

雪涯靜靜地等待著生命的凋零。此時的他若說有遺憾的話,也只是沒有和靈月長相廝守!

看著那逼近的紅芒,雪涯閉上了眼。想到靈月,他心中透出幾分苦澀。她著實是個苦命人,承受著他人難以想象的痛苦,但是她本身卻那麼純真,宛如一塊明澈的水晶不帶絲毫雜質。此時即將走向終結的他,什麼都帶不走,只有心中那抹淡淡的藍色。

她是孤獨的!

而他也是孤獨的!

看著閉上眼的雪涯,共工滿足地笑了:小小的人類,妄談武道和天道,敢與神爭鋒,簡直是繁星與皓月爭輝,可笑至極。

然而,當他的大戟即將擊中雪涯之時,他的臉色變了。因為,此時的雪涯身體正發出淡淡的藍光。那股藍光十分柔和,卻又無比強大,與大戟的紅光爭鋒相對,卻不讓分毫,宛若一道藍色的屏障,使得大戟不能前進半分。

共工驚訝道:“靈珠?凡人,你是女媧後人?”

而此時的雪涯正想著靈月的時候,隱約中感覺一股內力又從出丹田中生出來。這股內力十分柔和卻無比真實和強大,起初如涓涓細流般柔和,沁人心脾,消除著人心底的一切煩惱、憂傷和傷痛,緊接著那涓涓細流如越聚越多,頃刻間便化為磅礴的生命之河,帶著無邊的力量奔騰湧動,充滿百骸,讓每一條脈動、經絡都無比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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