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幽怨森森問顏容（1 / 1）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雪涯二人便將周圍的環境瞭解了個大概。陽生驚詫道：“我感覺周圍的環境竟然和我們入水前的環境一樣！不，也有不一樣的地方！”
雪涯詢問道：“環境一樣，又不一樣？什麼意思？”
陽生警覺地說道：“周圍的石壁和剛才我們入水的情形一樣，但是沒有死屍！”
雪涯疑惑道：“為什麼我的空明大法沒有感覺到？”
陽生說：“恐怕是我們的意識都受到了干擾。你知道鬼打牆嗎？”
雪涯點了點頭。陽生接著說道：“所謂鬼打牆，並不真的是鬼在迷惑人，而是人在處於特定環境時，受環境的影響，而產生的幻覺。這種環境，有些是天然形成的，有些則是人為的。”
雪涯道：“依你之見，我們眼前的環境是天然的，還是人為的？”
陽生搖搖頭，說道：“我們已經處於幻境，五感都受到了扭曲，我也無法判斷”，說著她嘆了口氣，又道：“我寧願是人為的！”
雪涯哦了一聲表示不解，如果是人為的話，想必這個人定然是想要困住他們，甚至是加害他們，豈不是更危險？
陽生說道：“如果是人為的，必然有破綻，我們尚可有機會打破幻境，但如果是自然的話......在這地底深處，能夠形成這種幻境，必然是經歷過成百上千年的時間，而自然之力，絕非人能打破。”
雪涯思索了片刻，說道：“既然我們能遇到這種幻境，那是不是意味著，靈月她們也會碰到？”
陽生搖搖頭，未置可否地說道：“這個確實不好判斷！”
雪涯好像突然想到什麼，靠近陽生耳語了幾句，陽生豁然開朗，激動地點點頭，表示認同。
二人商量好後，雪涯即刻收回空明大法，不再運用神識探知四周，同時，他二人停止了內息在體內的流動，全靠最原始的視覺、聽覺、嗅覺來感知著周圍。
二人剛完成這些動作，耳邊便傳來了淒厲的嗚嗚聲，那聲音似鬼哭狼嚎，又似猿啼悲聲，陰森恐怖，慘絕人寰讓人背冒涼氣。緊接著，從水裡鑽出一個身穿白衣的女鬼，烏黑的長髮遮面，看不清面容，空洞的白裙隨著水流擺動，同時不斷有血液滲出。
雪涯、陽生二人好似被驚嚇住了，待在原地，一動不動，猶如木雕。
那女鬼先是飄道陽生前面看了看，轉身又向雪涯看了看，嗤嗤地陰笑起來。只見她用乾枯的雙手突然撥開烏黑的長髮，向雪涯問道：“我美嗎？”
雪涯看清楚女鬼的長相後，頓時瞪大了雙眼。因為，眼前的女鬼赫然就是靈月！
怎麼會是靈月呢？
看著雪涯驚詫的表情，女鬼又嗤嗤笑道：“你看現在我還美嗎？”
雪涯的表情又變了，只見剛才還是靈月絕美的臉龐，此刻卻如一朵凋零的花朵，逐漸變得乾枯，兩隻眼窩深深陷了下去，漸漸露出黑洞洞的眼眶，眼珠也變得赤紅無比，整張臉不斷地扭曲，嘴唇張開，越扯越大，將兩邊的臉頰都撕裂了，滿口尖利的牙齒頓時暴露出來。
女鬼陰冷地盯著雪涯問道：“現在我還美嗎？”
雪涯閉上眼睛不再搭話。
女鬼看到雪涯閉上眼睛後，似乎有些得意，轉頭用一種極其難聽的聲音對陽生說道：“難道我不美？還是你們見不得美人皮囊之下的枯骨？”她本來也想看看陽生的表情，不曾想，她轉過身的時候，陽生也閉著眼睛。
女鬼有些怒意，她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表情，一股煞氣爆發出來，吹得黑髮獵獵飛舞，猶如一條一條吐著芯子的長蛇，只見她抬起一雙白森森的骨手，掐向陽生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虛偽的人類，只見得美，卻見不得醜，既然見不得，那就下地獄吧！”
女鬼的雙手剛要掐上陽生的脖子時，陽生突然睜開眼睛說道：“我覺得你挺美！”
女鬼聽罷，哈哈大笑，說道：“你真的覺得我美嗎？既然覺得我美，你也變成我的樣子吧！”說著她再次抬起那雙恐怖的骨手，分別向陽生的眼睛和嘴巴襲來，想要將陽生變得和自己一樣。
女鬼正在洋洋得意，不想身後傳來了一股劍氣。這股劍氣甚至比她的煞氣還要強，還要凌厲。緊接著，雪涯的聲音從她的身後傳了過來：“跳樑小醜，鬼蜮伎倆！”
女鬼聽到雪涯的不屑，一改剛才的得意，登時狂怒起來。竟然有人敢懷疑她？這簡直是對她最大的侮辱。她張牙舞爪地撲向雪涯，她要用雪涯的血來證明：任何人敢藐視她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正當她要碰到雪涯的時候，雪涯又說道：“等一下！”
女鬼又一次停下來說道：“怎麼了？怕了？我告訴你，遲了！”
雪涯也不正面回答她，反而對陽生說：“感知得怎麼樣了？這個幻境應該是人為的吧！”
陽生點點頭，說道：“的確是人為的！”
雪涯仍然無視女鬼，自顧自地向陽生說道：“那能找到突破口嗎？”
陽生說：“還得一會兒時間！”
雪涯聽陽生說還得一會兒時間，這才轉過頭來對女鬼說道：“我賭你傷不了我！”
女鬼哈哈大笑，隨即晃著兩隻森白的骨手，渾身騰起陣陣黑霧，陰森地說道：“你們的眼珠子應該很好吃，你們的眼珠子應該很好吃......”說罷，一手插向雪涯的眼睛。
然而，女鬼失算了，在她的骨手距離雪涯只有一寸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卻，儘管她十分努力，但卻不能前進哪怕半分半釐。雪涯四周似乎有一道透明的牆，將她隔絕在外面，任憑她如何用力、使用什麼手段，都無濟於事。
女鬼狂怒不止，見自己傷害不了雪涯，轉頭向陽生攻擊過去。
雪涯見狀，又說道：“等一下！”
那女鬼此時雖然盛怒，但聽到雪涯說了等一下後，也停了下來，轉頭驀然地看著雪涯，說道：“又怎麼？”
雪涯笑著說道：“我賭你也傷不了她！”
女鬼剛才攻擊雪涯受阻，本來就對自己有所懷疑，被雪涯這麼一說，更有幾分相信。她轉頭盯著陽生，狐疑了半天，覺得陽生應該沒有雪涯那樣的防禦。於是下定攻擊的決心，伸手向陽生攻擊過去。哪知，正要接觸到陽生時，身子卻無法向前一步。
這是怎麼回事？她隨即往後一瞧，發現雪涯一隻手正抓著她的裙子。
只聽得陽生撲哧一笑，對雪涯說道：“你放開她吧，我找到來源了！”
女鬼突然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原來雪涯和陽生三番五次喊停，是在拖延時間。雖然自己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麼來源，但是自己的確是被耍了，而且被這兩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女鬼的怒氣終於達到了頂點，全身黑氣陡然大盛。這次她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將這兩人殺死，無論如何！但是這次，她又錯了，因為她的攻擊竟然穿過了陽生，彷彿穿過一道影子似的，沒有任何攻擊效果。
女鬼覺得自己要瘋了，被氣得。
這時，雪涯說道：“你是不是很奇怪自己的攻擊沒有任何效果？”
女鬼暫時壓制狂怒，冷聲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壓根就不存在！”雪涯爆喝一聲。
女鬼狂怒，道：“不可能，我剛才明明可以攻擊你，只不過是被你阻擋了！”
雪涯說道：“剛才是我故意讓你相信你能攻擊我！”
女鬼連連說道：“不可能，不可能，這是我的幻境，我是這裡的主宰，沒有人能夠躲避我的攻擊！”
雪涯又說道：“你說得對，但也不完全對。不錯，這裡是幻境，但卻不是你自己的幻境，而是我們的幻境。否則的話，周圍這麼黑，沒有任何光線，為什麼我們能看到你？此刻只要我們心裡覺得能看見你，在幻境中就能看見你。”“世人都以為鬼能害人，但是卻不知道害人的不是鬼，而是自己的心中的陰暗和恐懼，正所謂：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叫門。而你之所以能出來，就是因為我們故意停止了內功的流轉，單純地依靠最原始的五感去感知周圍的環境，為你大開了方便之門。所以，只要你一出現在我們的幻境中，我們能好追根溯源。”
陽生補充道：“更何況，即便是真的有鬼，也只不過是一種自己操控或者被人操控的神識！而你剛出現的時候，我們就發現你是一個被人操控的神識。”
女鬼大叫道：“不可能，不可能，沒有人能操控我。”說罷，她隨即施展自己所有的修為，向雪涯攻擊過去。
雪涯並不理會，任憑女鬼不斷地穿過自己的身體。片刻後，他淡淡地說道：“別白費力氣了，我說過，你在現實中是壓根就不存在。只要我們離開這個環境，你就會消失。現在我們要離開這個幻境！”
雪涯說完，體內真氣陡然爆散，空明大法發動，整個空間瞬間被扭曲、變形，然後沿著一個基點不斷旋轉，直至化為一個點消失在虛無中。
雪涯二人神識迴歸後，發現他們仍然在冰冷的河水中，並沒有在岸上。
雪涯用空明大法往四周探測了一番，對陽生說道：“這次咱們應該擺脫幻境了！”
二人上岸後，覺得渾身又溼又冷，隨即脫下衣服簡單地處理了一下。好在身處黑暗之中，兩人看不見彼此，倒也不覺得尷尬。
準備妥當後，雪涯問陽生：“你找到方向了麼？”
陽生點點頭說道：“找到了，那個女鬼確實是被人控制的神識，只不過她自己並不知道被人操控，反而是覺得自己就是存在的！剛才，我從那個女鬼神識反向察覺了一下，覺得操控她的人，應該就在附近兩裡以內，但是.....”
雪涯忙問道：“但是什麼？”
陽生滿懷心事地說道：“我還是感覺不到靈月她們的氣息！恐怕有什麼變故！”
“你是說，靈月他們可能被害了？”
陽生點點頭，說道：“不排除這種可能！不過我也不能完全確定。”
雪涯聽罷，胸中似乎壓著一塊大石頭，情不自禁地怒吼了一聲。他內力渾厚，這一聲怒吼，竟然在在黑暗中遠遠傳了出去。
陽生讚了聲好內力，說道：“咱們趕緊往前趕吧。”
雪涯發動空明大法，將方圓十丈之內罩住後，二人隨即施展輕功，向前趕去。
再說靈月一行人，自從和陽生分別後，一直往暗河深處走去。走出不到一里地之時，那赤煉王蛇最先警覺起來，仰著頭，吐著芯子，警示大家似乎前面有什麼危險。
眾人急忙停下。靈月赤煉王蛇道：“大蛇尊，怎麼了？前面有什麼危險嗎？”
大蛇嘶嘶地回應著靈月。眾人問靈月赤練王蛇是什麼意思。
靈月告訴大家，大蛇尊說前面有危險，好像是有牛頭怪人。
眾人一聽都警惕起來，趕忙讓靈月問一下赤練王蛇那牛頭怪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經過詢問，大家有了個大概的瞭解。牛頭怪人是個牛頭人身的怪物，皮堅肉厚，力大無比，殘忍暴虐，而且這個怪物以前沒有見過，好像突然出現在這地底，一出現便搶佔了赤練王蛇的洞府。
聽完赤練王蛇對牛頭怪物的介紹後，舞蝶說道：“我覺得事情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這個怪物不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湯臣和靈月表示認同。舞蝶和靈月說道：“靈月，你能問一下大蛇尊，他洞穴的情況嗎？”
靈月點了點頭，轉頭問了赤練王蛇。
那赤練王蛇聽眾人說到他的洞穴，嘶嘶了很長時間，顯然對自己的洞穴十分驕傲和滿意。
靈月聽完後，很是吃驚，把赤煉王蛇的回答原原本本地轉述給大家。
原來，赤煉王蛇的洞穴並沒有在暗河最下游處，而是在河岸的石壁上。那個洞以前好像有人住過，裡面有也有個雕像，樣子和靈月很像。這也是為什麼赤練王蛇看到靈月時，為什麼沒有傷害她，反而和她頗為親近。當時，她以為靈月就是那個洞裡的女神。
其他人聽了，也是很吃驚！因為他們在出入這個洞時，就有一個女神像和靈月極其相似，現在，在這地底深處竟然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雕像。
到底是誰能獨自深入這地底，還能雕刻出和靈月一摸一樣的雕像呢？
眾人正在思索，一聲巨大的牛吼聲傳了過來！赤練王蛇說得沒錯，牛頭怪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