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神技一出驚眾人(1 / 1)
聽到來人說他們不該來這裡,湯臣心裡叫苦:誰他孃的想來!還不是被逼到這個份上了麼,要不然誰願意來這暗無天日的地方,真是有命下來,沒命出去!各種危險驚奇,都被他們遇見了。
穆元書是個悶葫蘆,但性格也十分軸,聽來人說他們不該來這裡,癟著嘴,不屑道:“你能來,我們就來!”
那人也不惱,說道:“呵呵,年輕人,你師父在的話,肯定不會像你這麼說!”
穆元書仍然不服,說道:“家師即便在這裡,我也這麼說!”
湯臣深知來人的可怕,怕穆元書這麼軸下去會激怒對方。於是他趕緊扯扯穆元書的袖子示意穆元書停止說話,隨後對來人說道:“聽你的意思,你和穆青揚是朋友,正好,我和穆青揚也是朋友,那麼咱們就是朋友了。既然是朋友,有個忙你得幫一幫。”
那人饒有興趣地說道:“什麼忙?”
湯臣一見有門,趕緊說道:“我們被困在這裡有段時間了,你能幫我們找條出去的道路嗎?”
穆元書看了一眼來人,轉頭對湯臣說道:“他不會告訴我們的!”
那人淡淡道:“哦?何以見得?”
穆元書說道:“如果你真的那麼好心的話,我們就不會遇到那些死屍,也不會遇到那個牛頭怪人。”
那人似乎很有興趣,繼續問道:“你怎麼知道那死屍和我有關係呢?”
於是,穆元書就把靈月那番關於食髓蠱的分析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那人的語氣終於變得慎重了,說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竟然還知道這麼多關於蠱的學問?據我所知,穆青揚可不知道這些!”
穆元書也是個直腸子,隨即自豪地說道:“這些都是我神仙姐姐告訴我們的!”說完還回頭向靈月的方向看了看。看見靈月和舞蝶正在忙碌地為赤練王蛇包紮,他心裡也是一百個崇拜加感動。
看到穆元書一根筋,說話連腦子都不打彎兒,湯臣著急地暗中掐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亂說。作為一個老江湖,他知道,面對一個陌生人,無論有沒有惡意,都要有所保留,不能啥都說。因為說得越多,對方獲取己方的資訊就越多,就越能佔據主動。更何況,對方不僅神秘,而且深不可測,可以說他們連一點先機都沒有。
湯臣想得倒是挺對,沒想到穆元書是個直筒子,沒有理解湯臣的苦心,轉頭對湯臣說道:“你掐我幹什麼!怪疼的!”
湯臣頓時尷尬無比,他實在是拿這個軸小子沒有辦法,心裡罵道:“兔崽子,太蠢了,這下連靈月也給賣了!就這直腸子,以後怕不是被人賣了,還得給人家數錢!”
也是他江湖經驗豐富,趕緊岔開話題激將道:“閣下是哪位?為什麼不出來一見呢?難道你怕什麼,或者羞於見人麼?這般遮遮掩掩的,終究是落了下乘!”
那人似乎知道湯臣在激將他,也不辯解,還是不急不緩地說道:“見我?我看還是不見得好!”
湯臣帶著鄙夷之色說道:“遮遮掩掩,終究不是大丈夫所為!”
那人聽罷,哈哈大笑,但是笑聲中卻帶著一股邪魅的冷氣。笑罷,他說道:“不見你們是為你們好,因為見過我的人都死了!所以,你們要是不想死的話,還是別見我的好!”
還沒等湯臣說話,穆元書接著話茬說道:“見不見你,我們都差點死了!”
別看穆元書又犟又軸,但其實他心裡甚是通透聰慧。有時候不說話,並不代表他不知道,更不代表他反應慢。若非有如此天賦,他哪能得到穆青揚的真傳,又哪能習得一身高強的武功。此時,他這恰到好處的一句話,竟然把那人懟得無法反駁。
那人一時間語塞,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他隨即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低沉著笑道:“你的樣子可不像你的嘴巴這般伶俐!好吧,如你所願!”說完那人緩緩從黑暗中走出來。
湯臣二人看到來人,驚呆了。
只見那人一身青袍、玉帶扎腰;身材修長、髮髻高聳、面如冠玉,年紀與穆元書相仿。令人稱奇的是他那雙眼睛,一隻眸子是深藍色,一隻眸子是淡黃色,單看起來,其中任何一隻都不會給人特別突出的感覺,但只要將這兩隻不同顏色的眸子放在一起時,那雙眼睛便能散發出一種天然的、妖異的魅惑之力,彷彿地獄中盛開的彼岸花,讓人有一種穿越地獄都要多看一眼的衝動。
這樣的人莫說是女人,就連穆元書這個悶葫蘆都忍不住讚歎道:“你比雪涯都好看!”在他的印象中,雪涯已經長得很英俊了,而眼前的這個男子比雪涯還有風采,準確說是魅惑。穆元書心裡嘆道:“此刻我倒是寧願見到雪涯那張臭臉!”其實,此刻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排斥雪涯了。
那人異色的雙瞳釋放著妖異的光芒,漫步走過來。說是漫步,但是湯臣和穆元書竟然沒有看見他邁步。
湯臣驚訝,暗道:“身形不動,卻能縮地成步,難道這人的輕功已經獨步天下了嗎?”起碼在他的認識裡,沒有人能達到這個程度。
穆元書也十分驚訝,心裡暗自思忖:“這個人的輕功竟然如此詭異高深。剛才我與牛頭人獨鬥,全力施為下才能施展出鬼魅身影,而此刻,眼前的這個男人卻在閒庭信步間實現了瞬間移動。而且還這麼年輕......嗯?不對,這個人這麼年紀和我相仿,卻認識我師父,而且從他的話裡,能感覺到他認識我師父很長時間了......這怎麼可能?”
想罷,穆元書一邊快速移動到湯臣身邊擺開防禦的架勢,一邊對湯臣說道:“這個人有古怪,按道理他認識我師父,應該和我師父年齡相仿,即便比我師父年輕,也不該是這般歲數!”
湯臣經過穆元書這麼一提醒,也頓時覺得詭異起來,渾身直冒雞皮疙瘩。
那人來到湯臣二人身邊,看見二人緊張的防禦姿態,也並不介意,反而是淡定地掃視著眾人,彷彿想要把每個人都看穿。但是當她看到靈月的背影時,那份淡定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驚詫,然後是疑惑,再後來是狂喜。
饒是湯臣經驗豐富,也從未經歷過一個人能夠在短短的一瞬間展現出如此多的表情,而且這些表情的變化又沒有絲毫的牽強。
緊接著,那人隨著表情的變化,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突然,他毫無徵兆的一個閃身,便一動到了靈月身後。
看見那人正要伸手觸及靈月,舞蝶迅速作出反應,急忙揮出右掌拍向那人的胸口。那人也不躲避,隨手一揮便和舞蝶對上。
舞蝶這麼一動手,靈月自然也知道自己背後有人。但是此刻,她正是給赤練王蛇包紮的關頭。出於一個醫者的覺悟和責任,她也沒有在意自己的安危,也沒有回頭,只是以最快的速度給赤練王蛇包紮好。
舞蝶和對方一對掌,覺得對方的掌力並不像想象中的強勁,反而是帶著一股柔和之力,將她的掌力卸掉。但當她想要再次出掌時,突然發現自己竟的右手竟然被吸住,無論如何都抽不回來。
無奈,她心下著急,忙揮動左手,一巴掌拍向那人的臉頰。本以為可以逼迫那人撤掉柔勁,放開自己的右手。哪知,她的左手剛拍在那人臉上的時候,那人便化作萬點粉塵,消失在眼前。
這是怎麼回事?那人怎麼會在自己眼前化作塵埃呢?舞蝶感到了不對勁。
舞蝶以為自己一直在和那個人交手,但是穆元書和湯臣看到的卻是這樣的:舞蝶和那人對掌後,便似失去靈魂一般,呆呆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猶如一尊木雕。
穆元書和湯臣看出舞蝶不對勁後,同時施展絕技,分左右攻向那人。此時,他們全力施為,沒有半點保留,攻擊也極為凌厲。因為他們知道眼前的人深不可測,要對付他,必須盡全力攻擊,在最短的時間內將其擊退。這樣他們才會有一絲希望。
穆元書再次施展出剛才對付牛頭怪人的絕技,身法迅速無比,好似分身一般,霎時間便在那人周圍同時出現數個身影,手持短劍不斷向那人攻擊。
那人讚了一聲道:“不愧是穆青揚的徒弟,年紀輕輕竟然能習得他的精髓!”
那人正在讚歎,湯臣掌風也到了,故意說道:“他年紀輕輕,你是多大年紀?”
那人也不慌張,在對付不斷攻擊著的穆元書的同時,竟然還能揮出一掌。
與湯臣對了一掌後,那人也讚道:“想不到你這般年紀了,還有這麼渾厚的掌力,倒是讓我刮目相看了!看來,傀牛輸得不冤枉!不過......”他頓了一下說又道:“比起我來說,還是差了點。”說罷,只見他一個閃身,比穆元書更快,同時化作兩個人影閃到湯臣、穆元書二人身後,分別拍出一掌,竟把二人齊齊擊飛。
穆元書和湯臣二的視角來看,他本來一左一右夾攻那人。誰知突然間,前面一空,那人便沒蹤影,緊接著他們後背便傳來了一股巨大的力道,被身後的力量擊飛在空中,並撞在一起。落地後,雙雙吐了一口血。
很顯然,他們敗了,而且敗得有點慘,連一個回合都沒有走完。
尤其是穆元書,自他出道以來,還未遇見過比自己速度更快的對手,眼前的人恐怕比起自己的師父來都不落下風。
眼見穆元書神情有些不甘和低落,湯臣捂住胸口哈哈大笑道:“穆小子,勝敗乃兵家常事,更何況咱們都餓著肚子,自然不如他酒足飯飽的有精神,如果咱們能吃頓飽飯,他哪能這麼容易擊敗我們!”
穆元書見此時湯臣還能笑出來,一方面佩服這個老頑童的樂觀,另一方面,他也知道湯臣是在安慰自己、鼓勵自己。當下,他便不由得對這個貪婪、放浪的老頑童生出幾分好感來。但是,湯臣還有一層意思他沒有體會出,那就是:想在臨死前作一個飽死鬼!
穆元書想著湯臣的好,下意識地扶著湯臣站了起來。他知道,這個老頭也有幾分自己倔強。為了不上湯臣的遵信,他邊扶邊故意說道:“老頭子,剛才你扶我,現在我扶你,咱倆誰也不欠誰,公平了!以後少拿這事煩我,羅裡吧嗦的!”
湯臣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但是也看到了穆元書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心知這少年是給自己臺階下。
然而,當他們再看向那人,心驀地就沉下去了。因為那人已經再次走到了靈月身後,而此時此刻他們是無論如何都來不及阻止了。
靈月也感覺到那個人再次站到自己的身後,但她此時此刻卻並不慌張,只是平靜道:“我不知道你是誰,但是請等我為大蛇尊包紮完後,再動手!”
那人聽到靈月的聲音後,竟然再次顫抖起來。
雖然靈月的聲音溫婉柔和,不似九天鳳那樣縈繞於兒,但卻能直達人的心底。在他聽來,那聲音已經化作一雙溫柔的手,在不經意間便撫平了他內心的陰霾和傷痛。同時,那聲音又帶著幾分倔強,止住了他想要觸控的衝動,讓他覺得只要觸碰了她,就是對神的褻瀆。
終於,那人停了下來,像一個等待糖果的孩子,忐忑不安卻又期待萬分。
湯臣和穆元書也鬆了一口氣:起碼現在靈月不會有危險。但是他們的那口氣,還沒喘勻,又緊張起來了,因為他們看見舞蝶的身體也開始顫抖了起來。
他們不知道,此時的舞蝶已經進入了那個人佈下的幻境裡。
按道理,舞蝶是個幻術型殺手,本不應該這麼輕易中招。但是自從進入這幽暗的地底後,她經歷了諸多艱辛,加之飢餓、勞累,使得她精神之力遠不如平時那般強大。此時的她,正在幻境形成的黑暗中徘徊。
其實剛才,當那人從她眼前消失時,她便有了不好的感覺。因為隨著那個人的消失,靈月、赤練王蛇、穆元書、湯臣這幾個人,也都同時消失了。
好在她神智還算清醒,知道自己中了幻術。正要找到破綻時,一個聲音在黑暗中傳來:舞蝶,你為什麼放跑雪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聲音舞蝶時再熟悉不過了:正時噬窟頭領——宮主的聲音。舞蝶本不想理睬這個虛幻的聲音,但是那聲音一遍遍再她的耳邊響起,又一遍遍地鑽入她的心底,喚起了噬窟裡那些讓人恐懼的各種冷酷戒律。
舞蝶感到自己的神智受到了衝擊,她的心裡也開始恐懼和焦躁起來。這恐懼和焦躁一次次地受到衝擊著她本就疲憊不堪的神經。
舞蝶本想大喊一聲提醒自己。不料她一張嘴才發現,在這空間裡,自己竟然發不出半點聲音。她感覺在這裡她只是個弱者,弱到任何時候都需要雪涯的保護!
不料,她心裡正想著雪涯,雪涯就滿身血汙出現在她的面前,臉上還掛著詭異的微笑。之間雪涯機械地走到她跟前,說道:“蝶妹,你看我慘不慘?這就是背叛噬窟的下場!你看,我的手被砍掉了,你看我的腳被砍掉了,你看我的眼睛被挖掉了......”雪涯不斷地說著自己的慘狀,同時他的肢體也如他所說,一件一件地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斬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