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劍靈現身戰魔刀（1 / 1）
舞蝶在幻境中看到雪涯的慘狀後，一陣陣心痛襲來。她明知道這是虛幻，卻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無法接受雪涯被切割得四分五裂。
這正是這個幻境的可怕之處。它能把人心底中最原始、最害怕的情感和事情勾出來，然後再一件一件地呈現在被囚禁的人的面前，宛如將一道道縫合的傷口，一次次撕開，讓人痛徹心扉。
在這裡，越是在乎的東西，越是被踐踏，越是懼怕的東西，越是被給予，讓人避無可避；在這裡，人不是人，只是被任意蹂躪的羔羊，情感就是負擔，是多餘的累贅；在這裡，生存的唯一價值就是經歷痛苦，或許只有沒有人情的神佛才能在這裡安然。
然而人不是神佛，不能沒有感情，不能沒有生存。
此時的舞蝶身體顫抖得越來越激烈，豆大的汗珠開始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連日的勞累、搏命、飢餓讓她即使在幻境中都無法站立。終於，幻境中的她和現實中的她，同時癱軟在地上。湯臣和穆元書趕忙上前，想要把她扶起來。
那人卻說：“你們最好不要動她。她現在中了我的幻術，如果你們驚擾了她，她的神識會永遠被囚禁在幻境中！那時你們只會得到一具沒有靈魂的活死人。”他說得風輕雲淡，好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雪涯和湯臣卻聽得揪心。這一段時間的共同患難，讓他們產生了羈絆，一種朋友的信已經然在各自心中生根發芽。
正在此時，靈月已經將赤練王蛇的尾巴包紮好，她輕輕地拍了拍赤練王蛇，示意它傷口已經包紮好了。得到赤練王蛇的回應後，她又轉身看向舞蝶。
隨著靈月的轉身，那個人呆住了。靈月的一個轉身在他看來彷彿經歷了漫長的時間。終於他看到了靈月的面容。
靈月的面容清華高遠，那麼熟悉，卻又那麼陌生，熟悉到他能關注到她臉上的每個細節，陌生到他感覺她像一陣風，轉瞬即逝、無法掌握，只是一個微微的轉身，便讓他覺得過了千年。
那人失聲道：“若芊！是你嗎？若芊！”
靈月似乎有些迷茫地說道：“若芊？若芊是誰？和我阿媽名字好像呀！”
“你是若芊，我不會認錯的，你看看，我是嘉夜沐峰！十八年了，你終於回來了！”那人激動之下竟然如此輕易地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靈月依舊十分茫然，道：“我叫靈月，不叫若芊，你是不是認錯人了？”她和穆元書年紀尚輕，確實不知道嘉夜沐峰是誰，但是湯臣卻知道嘉夜沐峰。雖然沒有碰過面，但是這個名字卻如雷貫耳。因為他是苗疆上任蠱王的兒子，也是繼承人。
當年苗疆共有兩派，一派稱作白苗，首領是巫王代華安宗，另一派是黑苗，首領是蠱王嘉夜卓。由於白苗與中原地區相近，貿易、通婚等交流頻繁，因此和朝廷的關係緊密。為此，朝廷特頒佈詔令，賜代華安宗為首的白苗為苗疆正統。黑苗本來就重視血統，不許黑苗族人與其他民族通婚，因此對白苗一族通婚的做法十分排斥，認為他們血統不正，不配稱為苗人。蠱王嘉夜卓甚至曾下令，不許黑苗人與有其他血統的白苗人通婚。但是傳說，嘉夜卓的獨子嘉夜沐峰和代華安宗的小兒女暗生情愫，意欲結為連理，而這也讓蠱王大為惱怒，不僅重重處罰了嘉夜沐峰，還將他放逐在外任憑生死。
後來，由於朝廷的支援，白苗的實力漸漸增強，隱隱有吞併整個苗疆的勢力，這讓本就不滿白苗的嘉夜卓更加不滿。終於兩族逐漸勢同水火，爆發了戰爭。當時朝廷出兵南征苗疆，想要協助白苗徹底征服黑苗，維護帝國版圖。不想黑苗驍勇善戰，讓那朝廷那次南征差點失敗，原因就是嘉夜沐峰的歸來。當時雙方僵持不下之時，嘉夜沐峰及時迴歸，宛如神魔一般大殺四方，協助他父親對抗朝廷，讓朝廷大軍損兵折將，給朝廷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再後來，黑苗被擊敗，巫王、蠱王雙雙戰死，嘉夜沐峰也不知所蹤。當時大多數人認為，他為了逃避朝廷追繳，和代華若芊隱居山林、避世不出；也有人說他殺了很多白苗人，愧對代華若芊，自殺而死，但具體是什麼情況，沒人知道。
而就是這樣一個傳奇的任務，此刻竟然出現在遠離苗疆數千裡的塞外大山之中。
讓湯臣覺得奇怪的是，此時的他竟然還是那麼年輕，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一絲痕跡。
嘉夜沐峰，聽到靈月說她不是若芊後，雙眸中閃現出一抹妖異之色，說道：“你是不是還沒有原諒我！你是不是還惦記著他！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
湯臣江湖經驗豐富，心眼也活泛，聽著嘉夜沐峰的話，似乎還有不為人知的隱情，又眼見嘉夜沐峰狀態不對，於是趕緊朗聲說道：“嘉夜沐峰，你若還有一絲清醒就該知道這個小姑娘不是你口中所說的什麼若芊。你若還有一絲掛礙，就不要失了自己的初心！”
嘉夜沐峰此時滿眼都是靈月，聽見湯臣聒噪，十分不耐煩，凌空一掌拍向湯臣，想要讓他閉嘴。
湯臣、穆元書看見嘉夜沐峰身法奇怪、掌風凌冽，深知他們躲不開這一掌，也不敢待慢，同時施展修為硬接了這一招。此時的他們已經受傷，縱然全力應對也十分吃力。一掌過後，二人又是吐了一口血。
待他二人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時，嘉夜沐峰已經再次回到靈月前面。
靈月見嘉夜沐峰武功高強、身法奇快，而且神情多變，心裡也有些害怕，但看看昏迷不醒的舞蝶，又看看受了傷的湯臣和穆元書，仍然鼓起勇氣說道：“我的確不是若芊，但是我阿媽叫若兮，和你說的人的名字有點像！”
其實湯臣已經猜到個七七八八，此時擔心嘉夜沐峰會傷害到靈月，於是也顧不了許多，急忙說道：“嘉夜沐峰，你也不想想，快二十年了，就算是若芊在，她還能有這般容顏嗎？”
湯臣這麼一說，嘉夜沐峰倒是有些反應，怔了一下，邪魅地說道：“誰說不能有這般容顏？我不是一直都年輕嗎？”
湯臣喘著氣說道：“你或許有什麼秘法，但其他人未必！”
嘉夜沐峰呵呵一笑，說道：“所謂的秘法也是你們不知道的存在，我們苗疆的奇門妙法不亞於你們中原各門各派的武功秘籍，如今中原朝廷式微，你們亦如井底之蛙，哪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的道理！”
湯臣聽完，心驚不已，心想：這個嘉夜沐峰果然不簡單，在這地底深處，竟然還關心著天下的局勢！
這時靈月突然說道：“我知道了，你給自己用了情顏蠱！”她這一說，讓嘉夜沐峰的笑容再次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期待。他激動地說道：“若芊，你肯定是若芊，若非如此，你怎麼能知道情顏蠱呢？你是不是也用了情顏蠱？我看看！”說罷，就要伸手拉靈月的胳膊。
哪知，嘉夜沐峰剛觸及靈月的衣袖，靈月便感到自己右臂一股涼意湧了上來，一股藍光突然出現，帶著強大的劍氣斬直取嘉夜沐峰的咽喉。
嘉夜沐峰感到劍氣襲來，瞬間側身躲開，驚訝道：“這是紀長空的劍氣？你身上竟然還有紀長空的氣息？”
湯臣見靈月的劍靈出現，心下稍安。他見識過劍靈的強大，雖然不知道劍靈是否能夠擊敗嘉夜沐峰，但此時出現，對他們來說確實是個巨大的保障和助力。他是個不懟不休的人，見嘉夜沐峰不認識劍靈，於是用嘉夜沐峰剛才的話回懟道：“所謂的氣息也是你不知道的存在，我們中原的奇門秘法比遠超你的想象，如今你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亦如井底之蛙，那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的道理！”說完，趕緊朝穆元書使了個眼色，告訴他趕緊運功療傷。
穆元書自然明白，也不做聲，當下就盤腿坐下，開始調息。他必須抓緊時間讓自己儘快恢復，但是空空的腹內著實影響了他的恢復速度。無奈之下，他只能儘自己最大的能力，能恢復多少是多少吧。
嘉夜沐峰自然能聽出湯臣的奚落，也不理會，只是用那異色的雙目緊緊盯著劍靈。
那劍靈一擊不中，也沒再主動發動攻擊，反而是不斷地在靈月周身前後飛舞，擺出一副防禦的姿態，還不斷向靈月發出陣陣的“哦哦”聲。靈月微笑道：“好姑娘，不要怕。”
湯臣本想問一下靈月那劍靈說了些什麼，但是此刻他停頓了一下，沒有問出口。他知道，此時自己不能過多地暴露己方，特別是劍靈的資訊，否則，這最後一張底牌也將失去應有的先機。
嘉夜沐峰似乎對劍靈有種另類的執著，問靈月道：“這劍靈是紀長空的劍氣所化嗎？”
靈月搖搖頭說道：“不知道，我不會武功！但是她是個好姑娘，我倆一見如故！”說罷還向劍靈點點頭，劍靈也哦哦的回應。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們之間說了些什麼。
嘉夜沐峰低頭想了片刻，說道：“難道這劍靈是紀長空的神識所化？”緊接著，他又邪魅地盯著靈月說道：“不過那又怎樣？紀長空已死，他的神識又有何所懼？若芊，難道他死了，你都放不下他，要在身上保留他的痕跡？難道......”他閉口不言
靈月越聽越迷糊，但湯臣卻越聽越明白，從嘉夜沐峰的言語看來，他、紀長空、若芊應該是個三角戀的關係。想必這三人之間另有隱情。
湯臣正在思忖。嘉夜沐峰對著靈月說道：“不對，我在你身上沒有感覺到靈珠的氣息，莫非你將靈珠給了他？他真的比我好嗎？”
都說女人愛吃醋，殊不知，男人更愛吃醋，而且吃醋之後，便是毀滅的瘋狂！
湯臣本想再套一些話出來，不料嘉夜沐峰突然起頭來，雙目光芒大盛，哈哈笑道：“既然他人已不在，那麼我就連他最後一絲痕跡也消除掉吧！”此時嘉夜沐峰心魔大盛，神智逐漸被掩埋，不在有所顧忌。他真氣陡然提升，陣陣陰冷的殺氣將場內的每個人裹挾。
穆元書剛從入定中醒來，便感受到了嘉夜沐峰強大的殺氣。他也沒有多想，隨即便釋放了自己的殺氣與嘉夜沐峰相抗，同時做到禦敵的準備。此時他十分擔心靈月，雖然靈月又劍靈護身，但是他仍然不敢又絲毫鬆懈。
果然，嘉夜沐峰動手了。這次他沒有以快取勝。面對紀長空的劍靈，他不能不謹慎。只見他先是雙手相扣，讓內力急劇提升，緊接著雙手相合，凝神成刀，一柄紅色的彎道自雙手中延伸出來，刀尖上化光流轉，發著奪目的光彩。
劍靈也感受到了那刀鋒上的壓力，哦一聲長叫，藍色給光芒暴漲，也逐漸形成一柄長劍，緊接著那柄長劍一生二，二生四......直至化為八柄長劍，與嘉夜沐峰的彎刀遙遙相對，不讓分毫。
嘉夜沐峰讚歎道：“不愧是劍神，單憑神識形成的劍靈就有如此威能。也好，我來試試你這劍法的威力！他話剛落音，那柄紅色的彎刀便斬向了劍靈的長劍。
一時間，刀劍相對，火花四濺。緊接著，劍斷；再對，劍再斷......連續斷了的七劍後，第八劍之的劍鋒抵上了彎刀。
只見那第八劍瞬間藍光大盛，瞬間化作一條光龍，纏在了紅色的刀鋒上。此時，一刀一劍進入到一種平衡的狀態。這種狀態無聲勝有聲，連不會武功的靈月都能感受到萬分的兇險。
此時的湯臣和穆元書乾著急沒辦法。他們不是不想出招，而是不能出。因為只要他們一旦出手幫助劍靈，這種平衡就有可能被打破，那時刀劍之氣將會在瞬間爆散，波及劍靈後面的靈月。
正當二人不知所措之際，只聽得嘉夜沐峰又讚道：“好劍法，用前七劍搓我刀鋒的銳氣，再融合前七劍，全力抵禦彎刀的進攻，果然是妙。看來，這劍靈不光有紀長空的內力和招式，還有紀長空的劍意。只是，接下來，你該怎麼應對呢！”說吧，他雙手再次合十，內力再次提升，那柄彎刀光華再盛開，已經將巨劍的光芒逐漸掩蓋！
劍靈也感覺到，嘉夜沐峰的內力正在提升，自己的壓力也越來越大。但是，由於自身靈體條件的限制，她實在無法繼續提升力道，與之相抗。
刀與劍的平衡也即將打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