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真情流露起疑心(1 / 1)
話說雪涯等人,在那世外桃源過了幾天平靜的生活。期間,湯臣充分展示了自己的廚藝,各種燒烤美食層出不窮,更是讓大家大飽口福。每個人練功的練功、恢復的恢復,再加上靈月和陽生兩位醫者精湛的醫術和奇花異草的輔助,均是精氣完足,更勝從前。
閒暇之餘,他們幾人將前幾天洞裡發生的事情前前後後捋了一遍,發現還有很多情節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看似一次偶然的探險,好像是被人故意安排好的一樣。每走一步都有被人跟蹤的感覺,特別是嘉夜沐峰說的一番話,好像有什麼另外的隱情。
說到嘉夜沐峰,靈月說道:“這裡離苗疆怕不是有數千裡之遙,他為何要蟄伏於此來養蠱呢?要知道,這裡並不適合養蠱。那麼他養食髓蠱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雪涯說道:“咱們出來的那條通道,也很是蹊蹺,這絕非他和牛頭兩人所能完成的。目前他們身受重傷,也不知道藏身何處。”
湯臣思索了片刻,說道:“莫非他要透過食髓蠱打造一支自己的軍隊,然後再次掀起戰爭?”
雪涯說道:“不排除這些可能,而且不光是這些問題,還有靈月父母的一些事情也需要弄清楚。否則,我們就只能是被別人擺佈的棋子......我覺得嘉夜沐峰就好像是個藥引子,找到他應該還能獲得一些情報。”
舞蝶說道:“別忘了,他身邊還有個牛頭怪人,我覺得那個牛頭怪人和他的關係不一般,並不是簡單的主僕關係。我們還是應當小心些。”
陽生聽大家說完後,點了點頭,說道:“這些問題很複雜,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弄清楚的,需要從長計議。眼下,我們首先需要解決的問題是要衣服問題。你們看看都是破衣爛衫的,和叫花子差不多了!”說吧,她環視了幾人一下。
眾人這兩天生活安樂、不理世事,全然忘記了周身的衣衫襤褸,眼下陽生這麼一提醒,都覺得有道理。
穆元書聽罷,慢吞吞地提醒道:“這荒山野嶺的,我們也不知道具體位置在哪,連個買衣服的地方也沒有!”
湯臣懟了穆元書一下,說道:“知道位置能頂個屁用,你身上有半個子兒都沒有,拿什麼買?難道有人賒賬給你不成?”
穆元書瞪了一眼說道:“難道你有辦法?不會是搶吧!”
湯臣說道:“小癟犢子,你沒辦法並不代表大爺沒辦法,到時候你瞧好吧,跟著你大爺,萬事不愁!”
陽生說道:“有沒有錢的,先不打緊,目前我們得先確定身處什麼地方。這兩天,我在山上看了一下方位,發現這裡雖然還是大茂山脈,但是已經是塞外之地了。按照方位推算,翻過這些大山,再往北走就是古塔城,咱們順著這條河走,應該很快就能到達。我們可以先去那裡看看。”
雪涯點點頭,說道:“陽生所言極是,一來,咱們好多東西都丟在地下深洞中,需要找個城池補給一下,方便我們以後行動;另一方面,嘉夜沐峰受傷不輕,按照正常道理來講,應該去了古塔城。如果我們也悄悄潛入到古塔城,或許還能找到什麼線索。”
眾人皆是點頭稱是,決定第二天動身。
當天眾人分頭行動,準備了不少乾糧吃食和飲用水,特別是湯臣和穆元書,但凡身上有能裝的、能系的地方,都掛上了吃食。這也難怪,這一路走來,他們是餓怕了。
夜晚來臨。銀蟬當空,月華如水,將整個山窪圖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眾人圍著篝火飽餐了一頓後,漸漸睡去。
靈月睡不著,獨自來到水潭邊,呆呆地望著潭中明月的倒影,發著呆。
雪涯正準備躺下,一轉頭,看見明月下靈月孤寂的背影,心中升起無限憐惜和柔情。他緩緩走到靈月身邊坐下,說道:“你獨自在這裡發呆,想什麼呢?”
靈月說道:“想了很多,包括以前在秦嶺莊的事情,和你相遇的事情,再後來就是地底下父母的事情,這些事情越想越亂,理不清楚。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自從和你相遇後,有些事情就好像變得不正常了。”
雪涯輕嘆了一口氣,摟住靈月的肩膀,柔說道:“我前幾年在噬窟中,每每執行任務,都是在刀尖上行走,在噬窟內部,我被稱作第一殺手,就好像完成任務是我存在的唯一價值,活著是唯一的追求。可是我從未將自己當作第一,我只是想在每一次任務中少受傷、活下來,直到遇見你。不知道為什麼,當初見到你時,覺得你和所有的人都不一樣,而且覺得你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冥冥中的期待,卻又不可觸控!”
靈月莞爾一笑,說道:“當時候我給你醫治的時候,你雖然昏迷,但是潛意識裡十分抗拒我的救治。我當時沒有聽力,而你昏迷中嘴巴說話的幅度不大,我無法透過你的口型讀出你的意思。再後來你徹底平穩下來後,我為你上藥時,被你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震驚了。當時真難以想象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會有那麼多觸目驚心的傷疤!”
聽靈月說到傷疤時,雪涯怔了一下,想起了很多往事。過了片刻,又柔聲著說道:“只要你不覺得我是個壞人就行!”
靈月眼睛一陣清澈,說道:“當時我沒想那麼多,就是想把你救活。說來也奇怪,我將靈珠封印到你體內的時候,不僅沒有絲毫受阻,反而......”
雪涯奇怪道:“反而什麼?”
“反而像是被你吸進去一樣,而且靈珠進入你的體內後,你的恢復得竟然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雪涯說道:“我命賤,大概閻王不屑於收我的命!”
靈月急忙捂住雪涯的嘴,說道:“不許說這樣的話!聽到這樣的話,我......嗯......我們都會擔心的!”
雪涯一把抓住靈月的手,說道:“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說了,因為我不是一個人了!我得為你活著!”
靈月聽雪涯表白,頓時俏臉緋紅,明豔不可方物。雪涯看著,不覺得又有些痴了。
被雪涯這麼直愣愣盯著,靈月頓覺不好意思,抽回手說道:“如果阿媽在的話,可能會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靈月說到阿媽,雪涯又想到在太親王那裡見到的代華若兮的遺體。於是,忐忑地問道:“你很想你阿媽?”
靈月美眸低垂,說道:“很想,可惜她去世好多年了!再無緣相見了!”
雪涯說道:“你知道你阿媽的墳墓是空的嗎?”
“什麼?”靈月震驚地看著雪涯說道:“不可能。我親眼看見阿媽入的土!還是秦遠大叔和王祥厚大叔以及村裡的其他人幫我安葬的,不能有錯。”
雪涯隨即把他在太親王那裡見到的和太親王告訴他的,給靈月說了一遍。靈月聽罷發了一陣呆後,便伏在雪涯的肩膀上,抽泣不斷、垂淚漣漣。
雪涯雙手輕輕地摟住她消瘦的雙肩,心疼不已。
他知道,此刻靈月需要釋放自己心裡的那種思念和壓力。她親生母早逝,是姨母帶著她將她養大,雖不是親生母親,卻勝似親生母親。然而這段親情卻也沒有維持多久,她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了好幾年。這個可憐的姑娘,老天對她到底是多麼不公平。她本該有著幸福的年華,卻在出生的剎那間註定了離別和悲苦。但她本身卻又那麼善良、那麼純潔,用那她纖弱的肩頭一直扛著本不屬於她的苦楚。而如今,她只剩自己,再無親人。
雪涯心中一陣心痛,下定決心:今生一定做她最親的人,守護她一生一世。
許久,靈月平靜了下來,抬頭對雪涯說道:“如果可以的話,你能陪我去看一下阿媽嗎?”
雪涯鄭重地點了點頭,說道:“我孑然一身,今生只與你相隨,無論你去哪,我都陪著你去!”
靈月滿眼感激地看著他,說道:“我是不是應該感謝老天,把你帶到我身邊!”雪涯捂著她的臉說道:“應該是我感謝老天把你送給了我。”
兩人凝望片刻後,都感到了彼此眼神裡的熾熱。靈月慌忙把頭扭開,再次不好意思起來。
雪涯沉默了片刻,說道:“我感覺古塔城之行不會那麼順利。”
靈月疑惑地說道:“為什麼這麼說?”
雪涯說道:“這兩天在這山窪裡,我感覺到一些怪異!”
靈月擔心地說道:“什麼怪異?咱們大家從地底出來後,都不是好好的麼!而且,最近咱們也沒遇見什麼危險!就算是嘉夜沐峰在,以他的傷勢,恐怕也不會出來吧!”
雪涯點點頭道:“目前,嘉夜沐峰對我們來說,確實不構成威脅,但是,我總是覺得有人在監視著我們!”
靈月說道:“你擔心還會遇到被噬髓蠱操控的死屍?”
雪涯搖搖頭說道:“不!嘉夜沐峰不在,那些噬髓蠱也就不會在這裡。我是感覺有另外的人在監視我們,而且......”雪涯轉頭看向已經入睡的其他人,接著說道:“咱們這幾個人裡,有人不正常!”
靈月聽雪涯說有他們幾個人中有人不正常,有些難以置信,也有些害怕。
有些難以置信是因為,他們幾個人共同經歷了生死考驗,在暗無天日的地下,面對危險重重的困境時,相互相幫,結下了產生了深刻的友情。她實在不能相信生死與共的夥伴會有異樣之心或者是害人之意。有些害怕是因為,雪涯的感覺天生敏,從來沒有錯過,如果他們之中真的有人要存心加害的話,會讓人防不勝防的。
看著雪涯懷疑的眼神,她遲疑了,湯臣、陽生、舞蝶、穆元書這些人中,她不想去猜測任何一個人,但是任何一個人都有可能。
雪涯看到靈月的矛盾,也趕忙解釋道:“我也只是根據一些現象產生的懷疑,事實並不一定像我想的那樣!”
靈月雖然覺得自己矛盾,可是過了好久,還是問出了心裡那個最害怕的問題,道:“你覺得誰不正常?”
雪涯說道:“你前後想想,從你我在神女峰洞口處相遇,到現在,誰的變化比較大?”
靈月思忖的半天,輕輕對雪涯說道:“你說的是......陽生?”
雪涯點點頭,說道:“你還記得她剛見到湯臣時候的樣子嗎?喜歡和湯臣也就是他的師父大鬧,雖然咱們當時還不知道她是女兒身,但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著實讓人印象深刻!可是,後來咱們深入地底洞穴後,她卻展現出來睿智、冷靜、細心,與她之前的吊兒郎當截然不同!”
靈月說道:“這能說明什麼呢?或許她性格本來就是那樣的,時而吊兒郎當,時而睿智聰明。”
雪涯搖搖頭說道:“你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有些人骨子裡的東西是改變不了的。當她初次看見湯臣時所表現出來的樣子,絕對是本來的情感,可是後來,她卻逐漸掩蓋了那種情感。那麼她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呢?”
靈月盯著雪涯未置可否,等著雪涯的答案。其實不是她自己沒答案,而是不想說出答案。
雪涯接著說道:“這種變化的原因,極有可能就是她受到了影響或者干擾,不得不作出改變。”
“支撐我的這個想法的,還有兩件事,一件事是,她出現的太突然了,準確來說是出現的太是時候了。當時在四方八面酒館,舞蝶和琴遠二人交手,正在白熱化階段之時,她就出現了,而且一出手就化解了舞蝶、琴遠二人針鋒相對的險境。這不得不令人生疑。第二件是,最近我在附近山上檢視時,發現她也到處檢視,有一次我發現她站在一處密林裡良久,好像等待著什麼,而且我在這裡見過噬窟的信鴿。”雪涯一邊低頭思索,一邊說道。
靈月說道:“難道她女扮男裝是另有所圖?......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湯伯伯......”靈月沒有說下去,但眼神裡都是難以置信。
如果說陽生還有一點點可能的話,那麼湯臣呢?雖然這個老頭子總是一副頑童心態,但是對大家的關心關愛是不會作假的,他曾數次救大家於危難,斷然不是裝出來的。
雪涯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有時候靜下來想想,我們這些人聚在一起,到底是緣分呢,還是在其他人的操控所致呢?”
其實,雪涯也不願意相信自己的推斷,因為他也感到,在這幾天的同甘共苦中,大家彼此珍惜、彼此幫助,同生共死、患難與共,甚至是在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不曾放棄彼此,這種情誼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也從未享受過的。如今,當他親手撕開這個面紗時,才發現竟是如此的心痛,但是一個殺手的直覺又讓他不得不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