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心願已了(1 / 1)
“其實我也不知道他是死了還是失蹤了。”柏平直視著我的眼睛,衝我說道:“但是他們都說他是死了,死了,我最愛的人死了,你知道麼,我有多麼絕望。”
“但是時間久了,我覺得我不可以救這樣頹廢下去,我已經失去了他,不想再失去自己,那個女孩是家裡面給我介紹的,我想著只是湊合一下,但是卻沒有想到,她和李赫那麼相像。”
“他們有同樣的眉眼,他們會在睡著的時候說夢話,他們會在生氣的時候嘟著嘴,說真的,我自己都迷茫,後來漸漸地接受了他已經不在了的事情,和那女孩走到了一起。”柏平衝我說道:“我知道你的來意,你是替他來看看我,對不對?”
我有些莫名其妙,還是頭一次說話說一半讓人給堵回來,而且我總覺得眼前的柏平像是什麼都知道,便試探著問了一句:“你能看見?”
我想,除了這個原因,應該沒有其他了。
要不然,柏平怎麼會在意看到我的時候,就說出這樣莫名其妙的話,搞得好像未卜先知似的。
“確切的說,我能感覺到。”柏平神色古怪的看著我,甚至他還回答了我的話,我本以為他會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因為我這話問的沒頭沒尾。
但是他卻回答了我,說明他的靈覺的確很高。
“在你過來的時候我也很奇怪為什麼你會來找我,我跟你不認識,可是在你身上我感覺到了他的氣息,我想,應該是他來找我的吧。”柏平淡淡的說道。
我看著李赫的眼睛裡面一點點的冒起亮光,柏平的話五一是給了他莫大的鼓勵,甚至他有一瞬間都想出現在柏平的面前,只不過,他做不到而已。
我淡淡的看了李赫一眼,咬了咬唇,說道:“如果我說他沒有死,來找你了呢?你還會跟他在一起麼?”
柏平的臉上露出極端驚訝的神情,他看著我,雙手顫.抖了半天,然後半晌之後才吐出來一句話來,衝我說道:“怎麼可能?”
“怎麼沒可能?”我笑眯眯的看著他:“如果我說,他沒有死,他回來了呢?”
“那……”柏平的眼裡出現了很多的情緒。
慌亂,恐懼,難受,複雜。卻偏偏沒有高興。
看著這個樣子的柏平,李赫冷靜了一下,他突然覺得,有些看不太清楚眼前的這個人了。
柏平衝著我露出一個蒼白的微笑,然後衝我說道:“你覺得我現在的生活如何?”
這……真是一個不符合常理的問題。
這個問題他可以問別人,問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卻偏偏不可以問我。因為我是一個對他來說的陌生人,我無法評價任何人的生活。
他看了看我,很是激動的說道:“其實,我覺得我的生活已經很好了,我好不容易從李赫死去的陰影裡面走出來,然後你又告訴我,他能復活,他能復活又能怎樣呢?我現在有自己的女朋友,還考了博士,我有自己的未來,年底我就要和我女朋友結婚了……到底我只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
李赫聽懂了,他淚流滿面。
柏平氣息起伏,他似乎也有所感覺,鬼魂其實是沒有眼淚的。他們的眼淚都是幻化出來的,並不是真的,鬼魂在哭泣的時候只會紅了眼睛,卻不會流出淚水。
但是李赫的確是在哭,我看著晶瑩的淚水從他的眼眶裡面掉出來,掉落在桌子上面,然後再消失,連痕跡都不曾有過。
柏平伸出手來,在李赫哭泣的桌子邊上摸了摸,衝我說道:“他就在那裡對不對?”
我點點頭,嘆了口氣,用事先準備好的柳樹葉子泡的水給柏平擦了眼,當他看見坐在我身邊的李赫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然後走到李赫的身邊,朝他伸出手去。
可最終,柏平的手還是從李赫的身體裡面穿了過去。
我悄悄地離開了包間。
上了個廁所之後,在外面的大廳裡面跟前臺的妹子扯了一會兒皮,這才看見李赫慢騰騰的從樓梯口走了下來,他的眼裡已經沒有了淚水,只有欣慰。
我的手,其實一直搭在褲兜裡面的一張符咒上面。
我想著要是有一點不對勁,我就將褲袋裡面的符咒貼在李赫的腦門上,因為畢竟李赫當初在幽靈村的時候,都差點直接暴走,所以我想著他要是現在再度暴走,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所以這張除鬼符一直靜靜地躺在我的褲兜裡,還是我上次自己繪製出來的紫符。
然而,李赫在見到柏平之後,除了悲傷,他的眼裡沒有太多的情緒。
李赫下來的時候,柏平就在不遠的地方,紅著眼眶悄悄地看著李赫,他也是難受的,他們輸掉的不是愛情,而是時間。
李赫衝我笑了笑,“吳未,我要走了。”
媽蛋,你要走了,在這個時候?
我正要說話,覺得李赫就此離開似乎有些不太對勁,可我剛剛開口的時候就看見李赫的身上浮現出了白色的光芒,我知道這起碼已經是大勢已定,說什麼都來不及了,李赫身上出現了白色的光芒,之前我的佛經已經度化了他,所以,這一次他當著我的面,一點點的消失,直接進入了黃泉。
柏平看著李赫消失的地方,泣不成聲。
其實李赫離開之前還是跟我說話了的,只是柏平聽不到。
在白光閃爍的時候,李赫衝我說道:“吳未我想通了,與其我復活,讓他們的生活都一團亂,還不如我現在就放棄,如果我現在放棄了,柏平他會有一個很好的人生,他再也不用在我的陰影下生活了,我……會在奈何橋上等他,等他再度投胎,我們可以在一起。”
他說完了這些,才直接消失。
我想,讓李赫選擇離開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因為柏平已經不是當初的柏平,他更希望的回到從前的樣子,那個時候他有一個愛人,叫做柏平。
而如今,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從柏平的學校回來之後我一路上都在思考,送走李赫其實也就是我的本意,如果我當時不由分說的直接讓柏平看見李赫,或許,他就沒有膽子將自己那番肺腑之言說出來,我就可以讓李赫理所當然的復活。
可我更希望李赫不用彼岸花的,不知道為什麼,我骨子裡對這樣紅豔豔的花朵有一種本能的排斥,大概是因為那個不得不付出的代價,即便李赫復活,他還不是要付出自己的靈魂,成為彼岸花的犧牲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