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殘酷的答案(1 / 1)
雙方分賓主入座,在費斯族長的招呼下,羅羅獸肉、魚乾、鮮果以及用果汁釀造的飲料立即堆在了天賜的面前。如果是往日,天賜此時當然已經大吃大喝起來,但經過刃牙的警告後,天賜怕食物有問題,只得推脫胃口不好,喝一些清水罷了。
沃特則藉口之前避難至窮奇部時受了傷,不能吃太多葷腥,因此只挑了一些鮮果來吃。
宴會的氣氛很熱烈,似乎每一個閃族人都對慶典、宴會有著極高的熱情。不多時,廣場中央的篝火就燒得足夠旺盛,飛魚族的少男少女們開始圍著火堆跳起了閃族傳統的舞蹈。
天賜禮貌又不失熱情的應對著飛魚族長老們的問候和招呼,眼見著周圍的人已經全部交流過了,眼角餘光看到費斯族長正帶著一臉的微笑離席向天賜走來。
天賜心中一動,費斯族長要行動了。
在天賜和圓缺、良木、沃特他們的討論中,探討過如果費斯族長真的有異常的話,會採取什麼樣的行動對付天賜。因為這次是費斯族長託赤日帶話邀請天賜來島,他肯定已經瞭解天賜身邊的實力,並對此有了充分的準備。
首先費斯族長如果要動天賜,很可能安排了戰士級人物。否則就憑天賜身邊有著良木和沃特兩名戰士在,哪怕費斯族長動員飛魚族全體出動,天賜也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但費斯族長安排的戰士一定不多,很有可能不會超過兩人。畢竟戰士對任何一個大部來說都是寶貴的存在,無論是黑巫派或者改良派都不可能大量安排。而且三名以上的戰士調動太過顯眼,聖島對戰士級人物的監管又十分嚴密,真的如此調動的話,早就被聖島方面發現了。
因此費斯族長要對付天賜的話,最有可能的就是兩種方案。一是投毒。雖然閃族海域大多數動植物都沒有毒素,但還是有很少一部分植物帶著毒性。這些毒性對強壯的閃族人而言可能沒有什麼傷害力,但對於天賜以及棄兒們來說估計足以致命,或者讓他們失去抵抗能力。
二是將天賜和良木他們分開。有良木、沃特在,費斯族長要突襲天賜幾乎沒有成功的可能。而一旦給天賜時間,那麼完全準備好的棄兒銳士加上天龍就可以給飛魚族以毀滅性的打擊。更不要說此時的天賜身邊還有圓缺在,戰鬥薩滿加上戰士的組合,是閃族戰術中最強的突擊力量。如果放在平時的飛魚族,天賜只依靠他們三人就可以將飛魚族慢慢蠶食殆盡。
說實話,天賜對費斯族長還是有所期待的。雖然從理性上來說,天賜知道應該相信刃牙所說的話,但從感情上來說,天賜實在不願意相信一個認識這麼長時間,自己心目中的好族長、好大叔,竟然會是一個串通外族,出賣族人的無恥之徒。他多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誤會。
就在費斯族長笑著向天賜走過來的這短短几步間,天賜雖然依舊保持著一臉笑容,但心裡面已經想了很多很多,各種不同的思緒在撕扯著天賜的情緒,讓天賜心中糾結不已。
還好,天賜已經不是當年那個在地球上的單純少年,經歷過生死邊緣的掙扎,經歷過鐵血戰爭的洗禮,如今的天賜已經能將內心的活動和外在表情完全剝離開來。這也許就是一種成熟吧,可更多的時候天賜覺得這更像是一種悲哀。
走到近前的費斯族長,用只有天賜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道:“有些事要單獨和你說一下。”
看著費斯族長一臉的神秘,如果是平時的天賜,一定會欣然受邀而不疑有他。不過現在的天賜,已經知道了費斯族長確實如同刃牙所說的,要對自己下手了。單獨邀請天賜說話,把天賜和良木他們隔開,就是天賜他們認定費斯要動手的先兆。
天賜點了點頭,淡定的站了起來,轉頭向圓缺、沃特說到:“我去去就來。”
在費斯族長看來,這句話沒有任何問題,就是簡單的向同伴告知一下自己的行蹤而已。但對於圓缺和沃特而言,這就是在告訴兩人,行動要開始了。
兩人看著天賜和費斯族長談笑風生的走向廣場邊上的族長大屋,臉上的笑容漸漸隱去…
天賜帶著刀爪蟲和費斯族長一起來到了族長大屋。期間天賜隱秘的觀察到,費斯族長盯著自己的刀爪蟲看了好幾次,似乎想阻止天賜帶刀爪蟲,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進屋後天賜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屋子內一眼看去並沒有什麼異常,也就是說除了天賜、費斯族長和一條刀爪蟲外,並沒有其他人在。
想想也對,天賜自身實力的弱小在閃族是無人不知,哪怕對上一個普通閃族成年男人,天賜也沒有贏的可能,只有閃族兒童或棄兒才有一拼之力。作為獵人的費斯族長要對付天賜的話,根本不需要藉助其他人。
正在打量房間的天賜聽到了背後傳來了房門落鎖的聲音,心下一痛。這無疑表明了,刃牙說的都是真的,費斯族長真的背叛了閃族,背叛了離山部。現在只是不知道,他在蜥蜴人和黑巫派之間處於什麼樣的角色,以及飛魚族部族牽涉的有多深。
身後傳來了費斯族長抱歉的話“對不起,斯凱先生,我必須要把你在此地留上一陣子了。”
天賜轉過身來,看到費斯族長確實滿臉歉意。不過當費斯族長髮現天賜表情時,卻楞住了。天賜一臉的蕭索,似乎很累很疲倦,就好像面對一件讓人十分痛苦的事卻無法阻止,只得看著它發生時的樣子。
“你都知道了?”費斯族長的聲音中帶著疑問。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這是天賜現在最想知道的事。費斯族長作為一個獵人,能當上中等部族的族長,絕對是幸運的,從這也能看出離山大薩滿對他的信任和看重。所以天賜是真的不知道費斯族長為什麼要背叛閃族、背叛離山部。
費斯族長沉默了良久,低低的說了一聲:“抱歉,這是命令。”
這句話很輕很輕,輕的就像是在屋子中飄蕩的一縷青煙,讓天賜稍微不注意可能就不會聽到。但天賜還是聽到了,而且聽得十分清楚。恍然間,天賜像被重錘擊中一般,身體搖晃了起來,差點就站不住要坐倒在地了。
“命令”,天賜很確認費斯族長說的是“命令”二字。這兩個字不但摧毀了天賜和圓缺、良木他們很多的判斷,而且很可能證明了一個埋藏在天賜心中的不敢去想的猜測。這個猜測如果是真的,天賜到現在所做的一切,奮鬥的目標,可能都變成了另外一種意義。
“命令”,誰可能命令費斯族長?不會是蜥蜴人,哪怕費斯族長和蜥蜴人有所勾結,也不會屈服於蜥蜴人之下。黑巫派或者改良派?天賜也不覺得費斯族長會投身於這些勢力,並甘於聽從這些隱藏在暗處存在的命令。他應該是和這些勢力進行合作,或者說是互相利用,但不該是服從“命令”。
如果費斯族長真的是黑巫派或者改良派的人,之前的流言風暴中,費斯族長就不會採取那麼激烈的手段制止流言在飛魚族中傳播了。
天賜再聯想起強森說的,關於火雨族娜娜被選為聖女後補時,自己那隱隱約約產生的一個念頭,天賜再也無法壓抑住這個大膽而又可怕的猜測。
“是離山大薩滿的命令?”天賜的話語中已經帶上了顫音。
答案是沉默,良久的沉默。但這未嘗不是一種回答,因為費斯族長並沒有否認。
火奴族大殿內和顏悅色的詢問,和沃特決鬥時及時的救援,夕陽下船上的談話,慶典時笑意盈盈的慶祝,那一句句親切的話語,那一個個笑臉,此時都從天賜的記憶深處浮現出來,形成一張張畫面不斷展現在天賜眼前。然後,這些畫面都崩塌了,破碎了,成為沙礫一般在眼前消失不見。
反而,一些平時不去想的問題反覆出現在腦海中。為什麼離山島會發現兩隻巫獸?綠腳族蜥蜴人為什麼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突襲了魚躍族?當年在聖島關於和蜥蜴人是否開戰進行討論時,蜥蜴人怎麼會在那種關鍵時刻恰巧開展行動?黑巫派滲透到蟲島調查組中的陰虵和懷枝他們怎麼會知道天賜許多秘密的?甚至黑巫派是如何與蜥蜴人保持聯絡的?以及離山部為何要自我流放到現在這片靠近蜥蜴人的海域?這些問題的答案,也許就在現在,就在這裡,以一種十分殘酷的方式展現在了天賜面前。
那位給予天賜關懷和幫助、引導天賜成長、指引天賜未來方向、同時又經常照顧天賜的老人,那位離山島不可爭辯的主人,那位離山部數千族人的首領,那位帶領著天賜他們和蜥蜴人英勇戰鬥並取多次勝利的睿智者,那位閃族十二大薩滿之一的離山大薩滿,他,是黑巫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