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連死都不怕(1 / 1)
螢幕上出現一隻無頭鬼,林夏美尖叫起來,抱著徐子銘的胳膊瑟瑟發抖。
“子銘,我害怕,我們走吧,別看了。”
徐子銘見她泫然欲泣,心裡一軟,轉頭看向溫舒凡。
“我送小美回去。”
溫舒凡將一顆爆米花放進嘴裡,像是在仔細品嚐爆米花的味道。
半晌,她輕輕看他,“連一場電影的時間都不肯陪我嗎?”
甚至,是屬於她和他的最後一場電影。
“子銘,你真要丟下我,陪這個女人看電影嗎?你別忘了她是怎麼害我的……”林夏美已經在那邊低聲啜泣,壓抑的哭聲牽動著徐子銘的心絃。
想到唾手可得的離婚協議書,徐子銘咬了咬牙,打電話讓司機將林夏美接走。
電影院裡終於安靜了。
徐子銘盯著螢幕,心裡記掛著林夏美有沒有安全到家。
不知過了多久,肩膀一沉,溫舒凡靠在了他肩上。
他身體一僵,剛要推開她,她手裡的爆米花從膝蓋滑落,灑了一地。
原來是睡著了。
他僵硬地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沉默地等待電影結束。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溫舒凡緊緊捂著自己的腹部,臉色慘白如紙。
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為了和他看完這場電影,她忍耐了多麼鋪天蓋地的痛楚。
電影結束,徐子銘和溫舒凡一前一後地走出來。
“你的裙子……”他遲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眼花,總覺得裙子上似乎染了血。
“怎麼了?這身紅裙不好看嗎?”溫舒凡站在晦暗的光線裡,像朵開到茶糜的玫瑰。
應該是他看錯了,他想。
溫舒凡去了洗手間,剛一進去,就被人狠狠推到牆上,門也被對方反鎖上。
“你沒走?”溫舒凡看著林夏美猙獰的臉,微微笑了。
“你以為叫他陪你看一場電影,就能代表什麼?我真佩服你的厚臉皮,已經是一個快要死的人了,還纏著子銘不放呢?”
這裡沒有別人,林夏美說話不用再偽裝。
溫舒凡凝眸,“所以我的病歷,是你暗中換掉的?”
林夏美冷笑:“是又怎樣?不過子銘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責怪我的。你知道他有多愛我嗎,就算和你結婚了,這些年他也一直在等我!”
“既然你這麼自信,為什麼要以子銘的名義給我發簡訊?為什麼要把我約出去製造車禍,在子銘面前誣陷我?”
“你傻啊,不把你送進監獄,我什麼時候才能名正言順地住進徐家?”
林夏美古怪地笑了起來,“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好心勸你,別想著耍心眼。早點把離婚協議書籤了,說不定還能多分點買棺材的錢。”
“啪”的一聲,溫舒凡重重甩出去一巴掌。
這一巴掌用盡她全身的力氣,打得林夏美眼冒金星,臉頰腫成了饅頭。
“瘋婆子!你敢打我!”
林夏美嚎叫起來,“子銘不會放過你的!”
溫舒凡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不慌不忙地丟掉。
“反正我是一個快要死的人,我連死都不怕,還會怕你去告狀?”
出去不久,溫舒凡就扶住牆,額上滲出一層薄薄的汗。
徐子銘在大廳裡等她,可她已經沒有力氣走到他面前了。
她撥通一個電話,報出方向,沒過多久,在後門等待的蘇以蕊匆匆出現。
見到信賴的朋友,緊繃的弦鬆掉,溫舒凡昏了過去。
……
“溫、舒、凡!”帶著怒意的聲音重重將門推開。
蘇以蕊立刻站了起來:“這裡是病房,誰允許你對著重症患者大呼小叫的?”
徐子銘目光裹挾著怒火,恨不得將床上的女人燃燒殆盡。
他滿臉譏誚,“重症?得貧血病的重症患者?”
蘇以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貧血?這個男人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病得快要死了?
她火冒三丈,擼起袖子就要跟他幹仗,被溫舒凡阻止。
“以蕊,這是我和他的事,你讓我們自己解決。”
蘇以蕊咬了咬牙,替溫舒凡蓋好被子,“我就在外面站著,一有事你就叫我,今天誰吃虧都不能是你吃虧!”
溫舒凡心裡一暖,冰冷的小手握住她的掌心,“我想吃陳記的牛肉麵,你幫我去買一碗,好不好?”
她澄澈的眸子像小鹿一樣看著她,蘇以蕊一低頭,就看見了她青色血管上佈滿的針孔。
她鼻子一酸,再也狠不下心拒絕她的要求。
哪怕明知道她想支開自己。
蘇以蕊一走,徐子銘就如同火山爆發。
“你要怎樣才肯放過小美?”
“我對她怎麼了?”
“昨天回家的路上,她被歹徒拿著匕首襲擊,差點毀容!除了你,還有誰知道她會在那個時間回家?還有誰會對她有如此惡意?”
“哦,那她毀容了嗎?”溫舒凡事不關己,一臉感興趣地問。
徐子銘一把扼住她的喉嚨,她輕而易舉就被他拎了起來。
他驚異於她輕得像羽毛一樣的體重,手勁下意識鬆了幾分。
“如果她毀容,我敢保證,我會在你臉上劃上幾百道傷痕!”
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
溫舒凡臉色漲得通紅,顫抖著取出一支錄音筆。
錄音筆裡,是她和林夏美在洗手間的那段對話。
她刪了自己的生病的那部分,只保留了車禍事件的真相。
徐子銘鬆開她,溫舒凡脖子上立刻多了幾道青紫色的指痕。
他接過錄音筆,開啟以後,林夏美囂張的聲音在病房裡響起。
他神色錯愕,表情從震驚,逐漸變得複雜。
“我早就告訴過你,車禍是她自導自演,我沒有傷害過她。”她沙啞著嗓子道。
徐子銘緊握著錄音筆,這麼說,真是他冤枉了她?
“不好了!天台有人跳樓!”
門外,雜亂的腳步聲響起。
徐子銘愣了一下,抬眸望向遠處,臉色忽然變得煞白。
“小美!”
天台上,林夏美穿著一條簡單的白裙,長髮散亂,神情恍惚地坐在邊沿。
她的雙腿已經伸到了天台外,只要身體前傾,就能從三十米高的頂樓掉下去。
“小美!快過來!別做傻事!”徐子銘心焦如焚。
林夏美呆呆轉頭,臉上掛著淚痕,“子銘,活著好累,我不想耽誤你和姐姐了,我們下輩子再見,好嗎?”
徐子銘心裡一痛,她一定是抑鬱症又犯了。
他放低聲音,一面慢慢靠近,一面輕聲哄著。
“別說胡話,我的心裡一直都只有你一個人,這輩子我也只想跟你在一起,過來,抓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