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有沒有愛過我（1 / 1）
溫舒凡趕到的時候，徐子銘正溫柔地把林夏美抱在懷裡，呵護備至。
見到溫舒凡，他像是看待罪人一樣，冰冷厭棄。
“你來幹什麼？”
溫舒凡怔怔道：“她滿口謊言地誣陷我，欺騙你，這些你都忘了？”
他蹙眉，指尖被人握住，低頭一看，是林夏美含淚的眼睛。
徐子銘一下就堅定了心意，“我怎麼知道，那份錄音是不是偽造的？”
天台上的風有些大，吹得溫舒凡搖搖欲墜。
她本該絕望的，可她竟然笑出了聲。
林夏美做什麼他都能原諒，她什麼也沒做，卻被他判定有罪，從此打入萬丈深淵。
這就是愛與不愛的區別吧？
既然在他心裡，她已經是個不堪的女人，她不介意把卑鄙的名頭給坐實。
“林小姐，還記得三年前，你出國的那天嗎？”她意味深長地提醒。
“你還敢提三年前？”
徐子銘突然暴怒，“當年要不是你強行逼迫，小美又怎麼會遠走他鄉？”
“子銘，”林夏美心裡狠狠一沉，面上卻不敢表現出來，“她瘋瘋癲癲的，我們別跟她一般見識。”
“說得好，我也不知道自己瘋癲之下會幹出什麼事來。上次開車撞你，被你僥倖逃過，不過你未必每次都能這麼好運。所以徐子銘，你想讓她安然無恙，現在立刻回到我身邊！別忘了，你我之間的約定還剩兩天時間。”
溫舒凡頭也不回地離開，她知道他一定會照做的。
因為他愛那個女人。
……
“這是止疼藥，醫生說，一次只能吃兩粒。”蘇以蕊將一個白色小瓶子放在她面前。
溫舒凡倒出藥來，一口氣吃了下去。
她實在太痛了，不依靠藥物，根本撐不下去。
“凡凡！”蘇以蕊心疼得掉眼淚，“這麼做，值得嗎？”
為了一個不愛她的男人，她飛蛾撲火般地失去了一切，而那個男人，他什麼都不知道。
溫舒凡很難回答這個問題，從她失去父母開始，她的人生就被徐子銘填滿。
她唯一的心願，就是想要嫁給徐子銘，和他白頭偕老。
年少真好啊，以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愛情。
而現在，她不過是想回到年少時，和他最無憂無慮的那段日子罷了。
“以蕊，我想要和徐子銘回老宅，你幫我梳個好看的髮型吧？好不好？”她眼神亮晶晶地催促。
蘇以蕊拿她沒辦法。
梳子從她如瀑的長髮上滑過，帶下一團脫落的毛髮。
蘇以蕊有些驚慌，想藏起來，到底還是被她看見了。
“沒關係，我知道現在掉髮嚴重。”即使她一直拒絕化療，但是體內的癌細胞，還是吞噬著她正常的細胞。
溫舒凡開玩笑道：“萬一哪天，我真變成一個大光頭了，你就幫我買各種好看的假髮。我們一頂一頂來試戴，說不定會變成醫院裡最時髦的病人呢。”
蘇以蕊再也忍不住眼淚，蹲下來嗚咽不止。
溫舒凡輕撫著她的腦袋，柔聲道：“以蕊，我還沒跟我的青春做最後的告別呢，我不會死的。”
第二天，陽光很暖和，金燦燦的，和溫舒凡被寄養到徐家那天的天氣，一模一樣。
溫舒凡坐在徐家老宅的鞦韆上，一晃一晃的，等著徐子銘出現。
他們約定好的，徐子銘一定會來。
兩個小時後。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從鞦韆上跳下來，語笑嫣然。
“你來了。”
也許是觸景生情，她燦爛的笑臉令徐子銘有片刻的恍惚。
彷彿當年那個叫他“子銘哥哥”的小丫頭，從未遠去。
如果沒有林夏美的存在，或許他們……
不！沒有如果。
他神色一凜，看向溫舒凡的目光重新變得冷冽。
“你叫我回這裡，就是為了跟你緬懷過去？”
“不，我只想和你像真正的夫妻那樣，好好相處。結婚三年，你很少回家，也很少與我心平氣和地說過話。”
“你不如問問自己，當年是怎麼拆散我跟小美的，又是怎麼逼得她遠走他鄉，獨自在國外受苦。”
溫舒凡睫毛顫動。
當年啊，她不過是給了林夏美一張綠卡和一筆錢，她就痛快地拋下他，迫不及待出了國。
她唯一錯的一點，是天真地以為，他們之間有從小訂下的婚約，他就不會愛上別人。
“今天，我們不提別人。”
溫舒凡走到他面前，“我只想問問你，這些年，你有沒有愛過我？哪怕是一點點心動？”
明知答案會令人失望，她還是問了。
過去三年，她一直活在虛假的幻想中。
如今，她不過是等待一個最終的宣判。
“沒有。”
徐子銘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從你踏入徐家開始，我一直把你當妹妹看待。娶你，不過是為了還清你父親對我們家的恩情。”
“那麼，十八歲生日那年，你吻我，也是出於對妹妹的疼愛？”
那個蜻蜓點水的青澀之吻，是她記憶裡最珍惜的夢，支撐著她走過無數個被他冷落的日日夜夜。
徐子銘目光暗沉，半晌，神色複雜地凝睇。
“如果這是所有誤會的開始，我向你道歉。那晚，我喝多了，把你當成了小美。”
原來，這才是真相。
她小心珍藏的夢境，不過是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
奇怪，明明吃了那麼多止疼藥，為什麼還是會被無邊無際的疼痛所包圍？
“那麼，抱抱我好嗎？就當是哥哥對妹妹的擁抱。”
她快要站立不住了，彷彿下一秒，就會像玻璃人一樣碎掉。
徐子銘往後退了一步，反而變得與她更加疏遠。
“你要怎樣才肯抱一抱我？”
她卑微地哀求，儘管她知道，這樣只會讓他更加看不起自己。
他又恢復了那副冷冷的神情，“去向小美懺悔道歉。”
溫舒凡咬了咬舌尖，將痛楚嚥下去。
她用盡最後的力量，朝他一字一字道：“真正惡事做盡的人是她，要懺悔道歉的人也是她。
我死了未必上天堂，但她一定會下地獄！”
“你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惡毒！”
徐子銘冷笑道，“這麼看來，我也不必對你心慈手軟。
從今天開始，你就好好呆在徐家老宅，沒有我的允許，你哪裡都不許去，更不許接近小美身邊半步！”
他要將她囚禁在這裡？
可這裡除了她，只剩下一個年邁的老僕！
讓她留在這裡，只會活活等死！
“別走……”
她艱難地拉住他的手，“我會死的，子銘，我沒騙你，我真的會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