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安之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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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嗚,阿姨,都是我不好,沒能在您床前盡孝……”

“要是有我守著您老人家,哪能讓那個賤僕對您下這種黑手……”

一踏進病房,林夏美就“噗通”一聲跪在床前,嗚嗚咽咽,百轉千回的哭了起來。

王雁語服了藥,剛昏昏沉沉睡著,就生生被她給哭醒了。

她勉力睜開眼,揉著似要炸裂的太陽穴,掃了林夏美一眼。

“閉嘴,老太婆我還沒死呢,你在這嚎什麼喪!”

即便病骨支離,身為徐家主母的威嚴還在,話音未落,林夏美立即噤聲。

望著王雁語臉上的嫌惡,她心裡恨的快要滴血。

如今陳姐露餡,徐子銘起了疑,再要下手可是千難萬難。

難道就這樣讓死老太婆逃過一劫?

不,她不甘心!

林夏美低垂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瞥見呆呆站在一旁的佑佑,靈機一動。

“佑佑,太奶奶惱了媽媽了,你快替媽媽給太奶奶賠罪……”

說著不由分說的將孩子拽過來,死勁兒拽著他往地上跪。

“啪”的一聲,佑佑膝蓋狠狠砸在地上,小臉立即白的幾乎沒了人色。

還沒來得及喊聲疼,林夏美又掐著他細幼的脖頸往冰冷的地面磕去。

王雁語一見,氣的七竅生煙,用手捶著胸口,驚天動地的嗆咳起來。

“快、快來人,拉住這個毒婦……”

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又被氣暈過去,生命監測儀也“嘀嘀嘀”的報起警來。

護士忙圍過來給老太太順氣,保鏢又要忙著架起林夏美,又要安撫大哭的佑佑,整個病房亂成一團。

林夏美陰狠的一笑,立即更大聲的哭喊起來。

剛剛命保鏢全城搜尋陳姐的徐子銘一踏進病房,看到的就是這一片雞飛狗跳的糟心場景。

“都給我閉嘴!”

男人額角“突突”跳動兩下,厲聲呵斥道。

沉冷的嗓音響起,林夏美蔫了,佑佑驚怕的捂著小嘴,打起了哭嗝,護士和保鏢的動作也不由自主的放輕。

徐子銘大步走來,推開護士,長腿一擺坐上床沿,摟著王雁語枯瘦的身子,動作輕柔的撫著脊背給她順氣。

眼見著人緩了過來,他又命人倒了溫水過來,小心的喂著老太太喝了幾口。

王雁語重重喘著氣,拍了拍孫子的手,看向還跪在一旁的林夏美,目光立刻轉為狠厲。

“……子銘,這個毒婦,你留在身邊,只會害了你啊!”

“你看看她對佑佑下了多重的手,她、她,咳咳,她這是要斷了我們徐家的根!”

說著,她招手讓保鏢將佑佑抱過來,安撫了一會,讓他低下頭,露出後頸。

孩子蒼白的皮膚上,幾個青紫的指印分外鮮明,一看就是動手的人下了死力!

老太太一激動,呼吸又粗重起來,心疼的眼睛都紅了。

“林夏美,你怎麼解釋?”

徐子銘如有實質的冰冷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凍的她激靈靈打了個冷顫。

一聽男人叫自己的全名,林夏美就知道事情要糟。

這麼多年來,就算徐子銘沒跟她柔情似水,纏纏綿綿,可始終像從前那樣叫她“小美”。

這樣親暱的稱呼,是獨屬於她的,即便是搶了徐太太位置的溫舒凡,也從未有這樣的“殊榮”!

她想像從前一樣示弱,用淚水打消男人的疑心,可對上徐子銘銳利刺人的目光,到底膽怯了。

“我……我……”

女人蒼白著臉囁喏兩句,兩眼一翻,徑直暈了過去。

病房中頓時又是一陣忙亂。

等徐子銘疲憊的走出病房,已是夜幕時分。

高大俊挺的男人靜默的立在頂樓陽臺上,倚著欄杆眺望著城市中的萬家燈火。

規矩守在身後的保鏢抬眼,不知怎的,竟覺得平日裡總是意氣風發的BOSS,此時的背影看起來分外冷寂蕭索。

“有煙麼?”

男人磁沉的嗓音響起,隱約帶著一絲暗啞。

“啊?哦有、有的,不是什麼好牌子……”

保鏢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緊走兩步,恭敬遞上煙。

徐子銘薄唇含著菸嘴,接過火機,“咔噠”一聲,湊過去要點火。

一隻白皙纖巧的小手伸來,搶走了那根菸。

“阿銘哥哥,不許抽菸!”

臉上還帶著點嬰兒肥的少女雙手叉腰站在面前,噘嘴不滿的瞪著他。

明媚的大眼睛像金魚一樣鼓著,努力作出一副兇相。

可惜樣貌太過可愛,再怎麼惡形惡狀,看著也像是隻炸毛的小奶貓,壓根沒什麼威懾力。

“快還給我,誰家妹妹像你這樣,跟個管家婆似的管頭管腳。”

少年的聲音響起,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寵溺和笑意。

“我不管,你說過要一直陪著我的,萬一抽菸得了肺癌怎麼辦,我不會給你甩掉我的機會,哈哈……”

少女狡黠一笑,轉身一蹦一跳的跑走了,短裙在晚風中飛揚起來……

“舒凡!”

徐子銘心口猛烈的悸動起來,忙不迭的伸手,想要抓住彷彿要乘風而去的少女。

“啪嗒”一聲,手腕磕到欄杆上,一陣鑽心的疼。

陷入短暫恍惚的男人睜開眼,眼前哪裡還有少女的身影,只有黑沉沉的夜色與寒涼的夜風。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懸在半空,半晌才無力的落下,緩緩抓緊了冰涼的欄杆。

剛才看到的,是幻覺吧。

可為什麼他的心那麼疼,疼的他幾乎控制不住的想要祈求佛,將曾經那個無憂無慮的明媚少女還回來。

若是能再看她一眼……

修長的手指近乎痙攣的蜷縮起來,骨節處隱隱泛白。

“總裁,回去吧,小心著涼……”

眼見著男人臉色越發的差,白皙中透著隱隱的青,保鏢上前一步,輕聲勸道。

徐子銘默然片刻,丟下了那根始終未曾點燃的煙,轉身向著出口走去。

腳步沉重的走到病房門前,徐子銘身形頓住。

他該進去的,林夏美剛剛暈過去,醫生說是受了刺激,可能會導致抑鬱症再次發作。

佑佑受了驚嚇,當媽的又是那副樣子,只有他能安撫。

可一想到林夏美那彷彿無止境的哭泣抱怨,他便打心底裡升起一股厭倦煩躁。

幾乎是下意識的,男人轉身,大步向著另一間病房走去。

彷彿那裡是他的心安之地。

那個能讓他心安的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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