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到底是人是鬼(1 / 1)
在聽見徐子銘聲音的那一刻,溫舒凡屏住呼吸,心跳都慢了半拍,一時間心緒複雜難言。
圍繞在她身上的謎團似乎現出了冰山一角,這其中,到處充斥著徐子銘的身影。
本來下定決心要遠離他的,可偏偏陰差陽錯又跟他有了糾葛。
還是最難報答的救命之恩。
見,還是不見?
她本能的想要逃避,可理智告訴她,這種無謂的拖延對理清兩人複雜的關係毫無助益。
溫舒凡輕咬了下乾燥的唇瓣,下定決心要先跟徐子銘談談。
最起碼也要好好跟他道聲謝,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還有,那天他也在現場,說不定會有些她不知道的線索。
幾次從死神的魔爪下逃生,她已經決定好好活下去,就不會容許任何人威脅到自己的生命。
不管她跟徐子銘之間如何彆扭尷尬,揪出幕後黑手的事,已經迫在眉睫。
“以蕊,讓他進來吧。”
溫舒凡費力的撐起身體,聲音輕而暗啞。
蘇以蕊仇恨的盯著徐子銘看了一會兒,才勉強讓開了半個身體。
馮明津嚥了咽口水,也想跟著進去,蘇以蕊卻毫不留情的用力摔上了門。
差點就懟在他高挺的鼻子上。
險些再次掛彩的馮明津目瞪口呆,半晌才想起來怒罵一句,“握草!”
病房內,蘇以蕊板著臉把溫舒凡抱坐起來,被子蓋好,然後就滿臉防備警惕的緊挨著她坐下。
徐子銘看著她那一言不合就要撲過來跟他拼命的架勢,自嘲的一笑,坐在了不遠處的沙發上。
“那天……”溫舒凡剛說了兩個字就覺得喉嚨一哽,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得她說不出話。
她有些難堪的低下頭,放在被上的手指微微發顫。
“那天的事不是你的錯,傷害你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我絕不會放過。”
徐子銘眼中滿是剋制的痛惜,一字一頓,語聲低沉鄭重,像是在許下牢不可破的誓言一般。
溫舒凡一震,緩緩抬頭看去,兩人視線交匯,一時都專注的看著對方,沒有人說話。
蘇以蕊牙根直癢癢,再一次痛悔她剛剛鬼迷心竅,怎麼就把這討厭的東西給放進來了!
“咳,聽說抓住了一個?”
她大聲清了清嗓子,板著臉公事公辦的問徐子銘道。
徐子銘抿緊了唇,拿出手機,點開一段影片,起身走到病床邊,播放給溫舒凡看。
“救命,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誰來救救我……”
畫面中,瘦皮猴一般的男人被綁在椅子上,滿身傷口血跡,正狀似癲狂的哭嚎求救,看著已經是神志不清了。
畫面很昏暗,唯一能辨認的特徵,就是那頭顯眼的黃毛。
溫舒凡瘦削的手指緊緊揪住被子,面色卻還算的上平靜。
這個人險些害的她萬劫不復,她還沒聖母到會對他產生同情。
見她緊繃的面頰似是稍稍鬆弛了些,徐子銘收了手機,又調出一張素描來。
“跑了的那個是幕後主使,沒有他的影像記錄,我讓人畫了他的畫像,全城搜捕。”
溫舒凡深吸一口氣,盯著那張畫像看了半晌。
“這顆痣不大對,應該更大更偏下一點,還有眼睛應該更小一些……”
她有著深厚的美術功底,對人體尤其五官的比例過目不忘,當下一一指出了畫像不準確之處。
徐子銘認真的聽著,手指飛快的打著字,讓人立刻修改畫像。
“還有,那天我聽見他跟一個人通電話,應該就是他所謂的僱主。”
想起那些惡毒到了極點的言語,溫舒凡眉頭緊蹙,下意識的雙手抱臂,是防禦戒備的姿態。
她努力克服那種冷入骨髓的陰冷感,有些困難的回憶著,“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太對,他說話的語氣很隨便,隨便到……”
“像是熟人或者是,親人的感覺。”
徐子銘沉默的看著她,放在腿側的手背上,青筋緩緩凸起。
他知道現在不合適,可那種想要將她擁入懷中的感覺卻奇異的清晰,需要費很大的力氣才能壓制下去。
“徐子銘,我還是那句話,這件事絕對跟林夏美脫不了關係。”
“你要是真心想幫南希,我勸你好好查查你那溫柔賢淑的女朋友,看看她到底是人是鬼。”
蘇以蕊認定了他就是惺惺作態,故意挑破了兩人下意識都想回避的點。
果然,溫舒凡一頓,眸光更加暗淡了幾分。
徐子銘定定的看著她,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忍住了沒有開口。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麻煩徐大總裁趕緊走吧,南希要休息了。”
她蹬蹬蹬幾步走到門邊,拉開大門,盯著徐子銘道。
門外,馮明津雙手插兜等人,看見蘇以蕊,勉強擠出個笑臉,剛要開口。
“我特意做了藥膳……”
話沒說完,徐子銘步出房門,門再一次被甩上,重的都能看見被震落的灰塵。
“這、這還是女人麼……”
馮明津瞪大眼睛,喃喃自語道。
溫舒凡到底還是虛弱,勉強喝了點湯,就有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傍晚時分。
睜開眼,紀丞清俊斯文的臉映入眼簾。
“南希……”
男人的語聲微微顫慄,握緊了她有些冰涼的小手。
“你來了,放心吧,我沒事。”
溫舒凡輕輕攥了一下他的手,小聲說道。
眼見著紀丞的臉肉眼可見的蒼白疲憊,溫舒凡也不由得有些心疼。
“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再這樣下去,可真沒法兒脫單了。”
紀丞的手,驟然收緊。
“下次有危險的時候,能不能……第一個想到我。”
他身體前傾,認真的看進溫舒凡的眼底。
“我這兩天一直在反思,是不是我太弱太沒用,所以你總是下意識的想到別人,而不是我。”
“南希,給我一個機會,我發誓我會拼盡全力保護你,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好麼?”
紀丞的眼神有種異乎尋常的灼熱,燙的溫舒凡有些受不住,下意識的想要避開他的視線。
他這是怎麼了?
溫舒凡心跳快了幾拍,愣了片刻,隨即又釋然的一笑,搖了搖頭。
要不是她很瞭解紀丞,差點以為他喜歡她呢。
應該是這幾天太過擔驚受怕,所以才會有這麼過激的反應吧。
“放心吧,你和以蕊是我在世上唯二的親人了,為了你們,我也會珍惜這條小命的。”
她親暱的拍了拍紀丞的手,笑著安慰道。
卻沒注意到紀丞快速的垂下眼瞼,掩住了那抹濃濃的失落和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