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信中藏有關鍵項(1 / 1)
這幅字,似是在表達嶽靈風的自謙。
與上次不同,這次嶽靈風就在這間二樓小樓內,無需等候,聽聞有人到訪,嶽靈風便從樓上走下。
“常少俠、慕公子,你們怎麼又來了?”嶽靈風掌心冒汗,有些心虛地問。——原來他那一陣不祥的預感,並非空穴來風。
“嶽門主,拜理玄天一案,我們已經抓捕主謀陸溫,是他僱傭一個代號叫‘閻羅王’的人,殺死了拜理玄天。”常念君一臉嚴肅地說道。
“哦……破案了啊,那不是很好嗎?”嶽靈風臉上的表情略有放鬆。
“問題就在於這個‘閻羅王’究竟是誰,經過研究,嶽門主,我們覺得‘閻羅王’很大機率就是你。”常念君說。
一旁的慕環真對常念君的行為有些不解,現在的證據還不算充足,僅憑嶽靈風二樓密室中的那幾件閻羅王的物品,還不足以指證嶽靈風就是“閻羅王”。常念君現在這麼說,難道不是過於心急,容易打草驚蛇嗎?
嶽靈風的臉色驟變,急忙否認:“不不不,我雖然有所隱瞞,但我確實不是殺死拜理玄天的那個‘閻羅王’啊!”
常念君一聽,心中不免意外:原來還有這般意外收穫,竟詐出嶽靈風此前的虛假證詞。
於是常念君說:“那好吧,嶽門主,你若是想洗脫嫌疑,我建議你還是把事實一五一十都講出來!”
嶽靈風癱坐在會客室的長椅上,長嘆一口氣:“唉——該來的終究會來,我招,我全招。”
十月十二日晚,嶽靈風備了毒藥,塗抹在自己準備的匕首之上,這時,一隻老鼠從縫隙中跑出,嶽靈風一把揪住它的尾巴,將它提起。
嶽靈風將匕首往老鼠身上輕輕一刺,鋒利的匕首劃開皮肉,不多時,嶽靈風手中的老鼠奮力掙扎起來,不過須臾,原本活蹦亂跳的老鼠,徹底不動。
“見血封喉,好,拜理玄天死定了。”嶽靈風熱血上頭地自言自語道。
嶽靈風在十月十二日晚,已打算刺殺拜理玄天,他打聽到,拜理玄天今晚會去日金酒樓,只要守在門口,便不愁殺不了他。——不報辱妻之仇,他嶽靈風誓不為人。
嶽靈風沒注意到,方才的一幕,被前來東南門的正北門門主鐵飛霜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裡。
“靈風,你要殺人?”鐵飛霜震驚地問道。
嶽靈風已不打算回頭:“鐵大哥,莫攔我。”
“靈風,你要三思!拜理玄天那種人渣,不值得你手上染上髒血啊!”鐵飛霜勸阻嶽靈風。
鐵飛霜擋在門口,不讓嶽靈風前去刺殺拜理玄天,兩人在屋內周旋許久,嶽靈風執迷不悟,又是求,又是罵,鐵飛霜就是不肯把門口讓出。
最終,嶽靈風急了,指著桌上那把匕首對鐵飛霜叫道:“我告訴你,這把匕首上塗了見血封喉的毒藥,你若再攔我,我就先殺了你!”
鐵飛霜依舊堵著門口,堅定不移地說道:“你如果真的要殺拜理玄天,就先殺了我。”說著,索性閉上眼睛,儼然一副凜然就義之狀。
嶽靈風當然不想殺他,只是趁他閉上眼睛,一把將他推開,他匕首也忘了帶,便使出輕功,飛身往門口奔去。鐵飛霜追他不上,只能急得在後面跳腳。
嶽靈風終於趕到古豐街,早已經將鐵飛霜甩出老遠,現在,已經沒人可以阻止他殺人。
出人意料,此時街上已有一具屍體。嶽靈風覺得眼熟,便上前察看:這不是拜理玄天嗎?他化成灰嶽靈風也認識啊!
嶽靈風如撿一寶,大喜過望,心中想道,定是拜理玄天所作所為,連老天也看不過眼,便收去他的性命。
嶽靈風雖最終未殺拜理玄天,但他曾動過殺人的念頭,這件事,唯有嶽靈風本人和目睹此事的鐵飛霜知道。一旦嶽靈風殺人未遂的事流傳出去,無疑會影響嶽靈風的君子名節,故嶽靈風才聯合鐵飛霜,一起瞞下此事。為避免露出破綻,嶽靈風與鐵飛霜統一口徑,說是那晚,他們二人一起研討門內事務,直到子時。
嶽靈風隱瞞胡裴及“新五秀”眾人的,便只有這些。
常念君與慕環真聽完,覺得這算不得什麼醜事,衝冠一怒,人之本性,不過好在上天給了他機會,使得嶽靈風懸崖勒馬,不至於為殺死拜理玄天而償命。
常念君道:“嶽門主,這件事我會替你保密,我想環真也不會告訴旁人。現在請你告訴我,你若真的不是‘閻羅王’,為何你的二樓密室之中,存有閻羅王的裝備?”
嶽靈風驚道:“常少俠,你說什麼?你說那裡面的那些東西,是閻羅王的裝備?”
嶽靈風反應真實,不似演戲,常念君覺得,他應是真的不知情。於是常念君又問:“那嶽門主,你既然不認識這些裝備,那又是從何處得來的呢?”
嶽靈風正色道:“拜理玄天死後,我有一天喝了個酩酊大醉,在街上胡亂遊逛,記得好像是從角落裡撿下這些東西。待我第二天醒酒之後,便發現我把它們帶了回來。我也不知是為何物,只看到有一本破空流水劍的劍譜,覺得似不簡單,於是我把它們安置在二樓的密室之中。”
常念君點點頭:“原來如此。我一開始看到那些東西的時候,以為你就是閻羅王,可是事後發現,你似乎不是閻羅王。”
嶽靈風問:“這怎麼講?”
常念君分析道:“我看過閻羅王寫給轉輪王的書信,又看過閻羅王寫給陸溫的書信,再看過嶽門主寫的書法作品之後,我發現,閻羅王寫的這兩封書信的筆跡,與嶽門主的筆跡不同,所以,你不會是閻羅王。”
慕環真明白了,常念君在慕環真購買那書生的書法時,便已想到筆跡問題,於是立刻趕來八方鬼谷門。他惦記的是那幅“風靈月景,浮雲虛名”的書法作品,由此觀之,嶽靈風的筆跡,和閻羅王不同。
“如此一來,便證明我不是閻羅王了。”嶽靈風恍然大悟。
常念君笑道:“我原本只是想試探一下嶽門主究竟是不是閻羅王,不想嶽門主和盤托出這麼多。不過你放心,我們是不會對別人說的。”
嶽靈風則說:“我也沒想到,其實我說出這些,心中登時暢快許多。我這一生都在直面過錯,唯獨這件事例外,一直憋在心裡,可真壓抑。”
常念君又道:“不知嶽門主是否願意協助我們調查閻羅王呢?”
嶽靈風自是樂意:“我又能幫上什麼忙?”
常念君道:“你在哪裡發現的這些閻羅王的裝備,可謂是至關重要。另外,就筆跡問題,我還有一個發現。”
“什麼發現?”慕環真和嶽靈風異口同聲地問。
“閻羅王的筆跡,不僅僅是和嶽門主不一樣,甚至和他自己也不一樣。”常念君說。
“什麼?”慕環真和嶽靈風沒聽懂,什麼叫,一個人的字跡,和自己也不一樣?
常念君解釋道:“閻羅王寫給陸溫的信,和閻羅王寫給轉輪王的信,其筆跡也是不一樣的!”
“什麼?!”慕環真禁不住地訝異。而嶽靈風還是不太明白:“轉輪王,那又是誰?”
“所以,我現在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非常大膽。”常念君說。
慕環真與嶽靈風聽聞這話,便問:“什麼想法?”
“我懷疑閻羅王寫給陸溫的信,是偽造的!很可能是有人在有意陷害陸溫!”常念君推測道。
慕環真大驚:“那陸前輩便是被冤枉的了?”他心知不妙,畢竟陸溫算得上是被他們親手送進官府的。
“很有可能。”常念君面帶愧色地說,如若不是偽造的信筆跡有問題,他或許永遠都發現不了其中破綻。
“那我們快去赤守城解救陸前輩啊!”慕環真心中又急又憂。
“現在還救不了他…有些事,還需我們去驗證。”常念君說。
“驗證什麼?”慕環真急不可耐地問道。
“驗證魏青到底是何身份。”常念君說道。
慕環真還沒意識到常念君要做什麼,又問:“你驗證他是要做什麼?”話一出口,慕環真突然靈光一閃,他好像領會到常念君的話所指何意。
陸溫曾密會閻羅王的事,是魏青揭發的;而陸溫藏起的那封信件,也是經魏青指引而找到的。所有的線索,來源都是魏青。——但是,倘若問題是出在魏青身上呢?如果是魏青有意誣陷陸溫呢?
陸溫一再強調,那封閻羅王寫給他的信,不是他的東西。
而常念君他們之所以能發現這封信,全是因為得到了魏青的提示。如果是這封信真的不屬於陸溫,而是魏青偽造的呢?陸溫見過閻羅王,亦是魏青謊稱的呢?
那這一切,也就同樣解釋得通。如此一想,慕環真豁然開朗。
“看來你意識到了。”常念君說。
“所以我們現在得查證,這個魏青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問題。”慕環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