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北斗七人全落網(1 / 1)
唐築一聽這話,嚇得是一激靈:這種話,身為軍人,怎麼能說出口呢?一旦觸動皇上逆鱗,幾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哪知,酒桌上的眾人,竟還紛紛附和:“就是!就是!若不是我們龍武軍,這長安城,早就丟了!那皇帝老兒竟還敢對我們指手畫腳,帶兵打仗這種事,是我們懂,還是他懂?”
“他莫不是忘了,他被吐蕃打到陝州的時候了吧!”有一人叫囂道。
“哈哈哈哈哈——”眾人哈哈大笑。
他們在笑,唐築則捏了一把冷汗:連皇上的短都敢揭,這群人是嫌活得太長了嗎?
龍武軍五隊隊長又說:“說起來,上次我替白記當鋪老闆的兒子抹了罪,白老闆給我送了一塊地,我打算,在那裡建個好看點兒房子,時不時就去住一住!老是待在這長安城內嘛,也怪憋屈的!”
他旁邊的人嘲諷他:“說得好聽,你之所以要建房子,是要養小老婆吧!”
“哈哈哈哈哈——”眾人又是一片鬨笑。
唐築的心中卻已經有數:龍武軍果真是不比以前了,現在腐敗得要命,若不是自己親眼所見,誰又知道這夥人是這樣做事的。
這樣的龍武軍,還有必要加入嗎?
但是,現在就算唐築要退出,也已經做不到了。因為他現在已經知道龍武軍的秘密,範安適不可能不把他拉下水。
現在的龍武軍,就是一攤扶不上牆的爛泥,而唐築,已經是陷入泥潭,抽拔不出。
舞禁香正在心中算計:“北斗七君子”有七人,而她只抓到天璇老二,那剩餘六人,會不會因打草驚蛇而收手?
倘若他們真的會收手,既是好事,也是壞事。好就好在,不會再有女孩遭受其毒手;壞就壞在,他們停止犯案,要抓捕他們就更難了。
還有就是,那個舉報天璇老二在烏衣街作案的神秘人,又究竟是誰?
舞禁香正思索著,忽然有捕頭來告知她:那個“北斗七君子”,又有四人前來投案,自稱是天璣老三、天權老四、玉衡老五、開陽老六。
他們還說,那個舉報天璇老二作案的人,就是天樞老大。如此一來,謎團就全部解開。
舞禁香自是喜出望外,不過這四人,為何會主動投案呢?
他們的天樞老大,本打算用天璇老二這件事敲山震虎,使得他們四人不會再存異心。但是現實和他想得完全不同,他這樣做,徹底讓天璣老三、天權老四、玉衡老五、開陽老六寒了心。
他們怕瑤光老七再次打小報告,特意避開瑤光老七,四人進行一次秘密會談。
開陽老六嘆道:“想不到天樞老大這麼狠,都是兄弟,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要把天璇老二送進大獄!”
天權老四也說:“誰又能保證,天樞老大以後不會這樣對我們呢?”
天璣老三說:“天樞老大是於我們有恩,但這些年……我們有了什麼好東西,都是先給他。包括長安城的這些女人,都被他一個人享用了!難道還不夠報恩的?”
玉衡老五哭喪著臉道:“照我看,天樞老大越來越離譜。說不定有一天,我們都會被他害死!”
說著,四人都開始害怕。
開陽老六提議道:“你們說,要不我們乾脆去投案吧!吃牢飯也比現在強啊!”
天璣老三也說:“對啊!那些女孩都是天樞老大糟蹋的,我們一個也沒動。我們只是從犯,官府不會判刑太重的!”
玉衡老五說:“這些年,當逃犯的日子,我實在是過夠了!行,我們就去投案!”
天權老四也點了頭。
於是,就有他們四人主動自首一幕。這樣一來,“北斗七君子”便只剩天樞老大、瑤光老七兩個孤家寡人。
天樞老大帶著瑤光老七來找他們四人,不想,他們竟一個也不在。
“嗯?這群傢伙去哪裡了?”天樞老大頓時感覺不妙。
這時,一批捕快闖入房中,將天樞老大、瑤光老七逮個正著。
透過搜捕,捕快們找出紫色長袍、黑色護腕和簡陋的人皮面具,這都符合採花賊的特徵。
天樞老大被捕時奮力掙扎,大聲嚷道:“這群混蛋,竟把我也給賣了!”
而瑤光老七,知道大勢已去,一言不發地被戴上枷鎖,跟著捕快們而去。
“還‘北斗七君子’?我呸!就你們也配稱‘君子’?!”審訊天樞老大的時候,捕快忍不住罵道。
天樞老大堅稱,採花一事,是他們七人人人有份,每個人都玩兒過女孩。——天璣老三他們四人害他被捕,他又怎麼會不拉他們下水。
不過,其餘六人眾口一詞,道出那些侵犯女孩的事,都是天樞老大一人所為,其他人只是助其得手或逃跑。
舞禁香警告天樞老大,他若是想加刑,大可以繼續信口胡謅,爭取可以把他關到老死在監獄中為止。
天樞老大嚇得道出實話,將他的作案手法、作案過程、作案動機,一一講出。
提到他的作案手法的時候,舞禁香瞭解到,原來天樞老大曾是唐門的弟子,故通曉“偽裝化境術”,這可給他作案,帶來極大便利。
後來,他為了加入波陵教,便退出唐門,來到長安。
“飛探花”一事,至此了結,官府公示,採花賊已經捉到,長安城女孩們的威脅,至此解除。這一下,長安的女子,又可以歡歡喜喜地上街了。
“唐老弟,來活兒了!”龍武軍三隊的隊長範元,前來邀請已經成為一隊隊長的唐築,一同去處理公事。範安適特地吩咐過的,要範元為唐築“指指路”。
唐築拱手回道:“範兄,請指示。”
兩人邊走邊說,範元道:“最近那個囂張猖狂的採花賊‘飛探花’被抓到了!我們這些負責城內治安的,照慣例前去了解情況。記住了,這種鬧得人心惶惶的罪犯,一般不要和他‘交易’,否則一旦走漏風聲,上頭問起來,不好辦。”
龍武軍中所謂的“交易”,便是拿錢銷罪,可以為人減刑或者免刑,只要給的錢足夠,龍武軍便會介入其中,有時甚至連死罪也能銷掉。這種事,唐築已經瞭解過。
範元又道:“不過,這幾個採花賊都是窮鬼,肯定也拿不出錢來‘交易’。”
唐築點點頭,不再言語。
唐築和範元來到囚牢,捕快為之遞上七人的口供,其中天樞老大的自白,引起了唐築的注意。
他和自己一樣出身唐門,並且還已學會波陵教的“無聲步”。唐築心中,似乎有了打算。
他問範元:“範兄,我看這天樞老大情節嚴重,能否由我帶回龍武軍,親自審訊?”
範元回道:“應該沒問題,你去和捕快打聲招呼便是。”
舞禁香不在,眾捕快不敢違逆龍武軍的意思,於是便讓唐築把天樞老大帶走。
舞禁香回來以後,聽聞天樞老大被龍武軍帶走,不禁眉頭緊皺。龍武軍中的貓膩,她不是沒聽說過,不知他們此舉,是打算搞什麼鬼。但就算他們要把人帶走,自己卻也沒權力討回。
數日後,據傳,天樞老大因在大牢中感染風寒,死在龍武軍這邊,因他也沒什麼親戚朋友,所以屍體被草草火化了事。
這也只是小道訊息,龍武軍從未正面回應過此事。
採花賊已被捕,六扇門要求舞禁香儘快回總部,舞禁香推辭不得。只得臨行前,對幫助過她的常念君、慕環真、雲修月、鍾千情、李璟瑜說,天樞老大死在龍武軍那邊,也許內有蹊蹺,以後若發生什麼事,希望他們能予以解決。
常念君等人答應,承諾一定會出手相助,舞禁香這才安心離開。
處在如今的這個世道下,像舞禁香這樣一心為民的捕頭,已不多見。
五毒教中,青山實為忘思鈴獻上一個精緻的禮盒,臉紅道:“忘思師妹,送給你的!”
忘思鈴接過,問道:“是什麼呀?”
青山實說:“是你一定喜歡的東西。”
“哦,”忘思鈴將禮盒放到一邊,“謝謝你青山師兄,不過你為什麼要送我禮物呢?”
青山實沒料到忘思鈴會這麼問,好在他反應夠快:“你當上小祭司,這是遲來的賀禮。”
“原來如此,青山師兄有心了。”忘思鈴笑著說道。
“忘思師妹,你……不開啟看看?”青山實見忘思鈴把禮盒放到一邊,沒有再動。
“哦,我在中原待久了,學的都是中原的禮數!”忘思鈴笑道,“在中原,別人送禮不能當場開啟,要等別人走了,才可以拆禮物。”
青山實忙說:“中原雖是禮儀之邦,但我們這是在苗疆嘛!不用管這些,忘思師妹就開啟看看吧。”
“好吧。”忘思鈴拗不過,只好拆開了禮盒。
裡面是一支極為精緻的珠寶項鍊,忘思鈴只看一眼便覺得驚喜,她說:“青山師兄,這款項鍊我見過,當時想買,結果帶的錢不夠,於是就錯過了,一直都沒有再找到,沒想到你……”
青山實聽了這話,是喜上眉梢:“看來我這項鍊,的確是買對了!”
兩人正說著話,他們的教主五毒聖君走了進來:“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好事,我在小祭司殿外都聽得到你們二人的笑聲!”
忘思鈴、青山實行禮:“拜見教主。”
五毒聖君又說:“我好像,擾到你們兩個的好事了。”
忘思鈴忙解釋道:“沒有沒有!不知教主來小祭司殿,所為何事?”
五毒聖君說:“你剛剛當上小祭司,我想與你聊聊,這任職期間,又有什麼感想。”
青山實又說:“那教主與小祭司慢聊,青山實就先退下了。”
“等等,”五毒聖君說,“我這裡有一顆‘大還丹’,你帶去給你師父,她正受著內傷,需要這東西。”
青山實一驚:“師父受傷了?”
五毒聖君說:“是的,前段時間她帶教眾剿匪,匪患雖滅,卻也損耗不輕。她內功底子厚,平日的活動倒不成問題。你們這些做弟子的看不出來,但她的內息現在不穩,卻也是事實。”
“弟子明白了,弟子替師父謝過教主。”青山實接過“大還丹”,拜別五毒聖君,回木蟾宮去。
“如何?當上小祭司之後,生活可有什麼變化?”五毒聖君問忘思鈴。
五毒聖君雖從未對忘思鈴直接表達過她的重視,但她一向很器重忘思鈴,認為忘思鈴能成為五毒教以後的關鍵人物。所以她才會這麼關心忘思鈴。
只是這份關心,忘思鈴還沒察覺到。
青山實回到木蟾宮,向“木蟾使”問道:“師父,我聽教主說,你受傷了?”
“木蟾使”回道:“一點內傷,沒什麼的。調息個幾天就會好。”
“哦……”青山實回應的同時,將腰間的大還丹掖了掖。
既然師父的傷勢不算嚴重,那這顆大還丹……也就不必給她了吧……青山實心想。
小祭祀殿內,五毒聖君問忘思鈴:“你回本教之前,是不是在江湖上經歷了不少歷練?”
忘思鈴眼神閃躲,不懂教主為何問她這個,只能老老實實回答:“稟教主,是的。”
五毒聖君笑了,她又問:“那你可是遇到了足夠好的夥伴?”
忘思鈴點點頭,說:“是的,他們都是足以託付之人,尤其是……”說到這裡,忘思鈴忽然停了,她剛剛想說的是:“尤其是常念君。”
她現在,已經會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這個人來。
“怎麼停住了?”五毒聖君問,“尤其是誰?”
“沒什麼,一個非常好的夥伴而已。”忘思鈴臉紅了。
見她又嬌又羞,五毒聖君已經猜到了十之五六,又道:“江湖路遠,雖有光明之途,卻又有險惡之道。有一群值得信任的夥伴,尤為重要。若是在歷練途中,遇到了珍視之人,切莫忘記珍惜。”
忘思鈴回道:“是,教主。忘思鈴明白了。”
五毒聖君笑著搖搖頭:“不,你現在還不會明白。不過以後,應該會明白的。”
五毒聖君走後,忘思鈴托起了腮:既然剛剛想起了常念君,那他現在,又在做什麼呢?
常念君等人剛剛送走舞禁香,不想,陸曉鳳又再次找上了門來。
“讓你那個未婚妻出來見我,我有話對她說!”陸曉鳳語氣強硬地說道。
常念君冷然道:“她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裡了?”陸曉鳳追問。
“她離開長安,去別的地方了。”常念君回道。
“你們不是剛剛訂了婚嗎?怎麼她說走就走了?難道你就允許她走?”陸曉鳳咄咄逼人道。
到如今這個份兒上,常念君也無意解釋,他和舞禁香的訂婚,不過是為引出“飛探花”而作的一場戲。常念君故意說:“我仔細想過了,我愛的還是修月,所以嘛……我家正妻的位置,還是要留給修月的!”
說著,常念君又拉起了雲修月的手。
陸曉鳳只覺得一陣反胃:“常念君,你個衣冠禽獸!你對女人的態度,就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嗎?”
常念君不屑道:“當然不是!例如你,我連召你的興趣都沒有。”
“你這個大壞蛋!我打死你!”陸曉鳳氣得向常念君揮起拳頭來。
常念君運起內功“青龍神威”護體,譏笑道:“你這點兒力氣,都打不疼我!”
兩行清淚從陸曉鳳眼中奪眶流出,她又對常念君旁邊的雲修月苦苦哀求道:“姐姐,我求求你管管常念君吧!別再讓他這樣玩弄女人了!”
雲修月是常念君的“正妻”,而陸曉鳳是常念君的“妾室”,所故陸曉鳳叫雲修月“姐姐”。
既然這場戲已經演起來,那在結束之前,總得一直演下去。雲修月一臉嚴肅,義正言辭地說道:“那可不行。作為女人,應該懂得夫唱婦隨,夫君要做什麼,你就得讓他做什麼,不得有任何異議!”
陸曉鳳懷疑自己聽錯了,問:“姐姐,哪怕他是個人渣,你也照跟不誤?”
雲修月正色道:“對,哪怕他是個人渣,我也照跟不誤。”
陸曉鳳徹底失望,她對常念君的那份熱愛,終於變得蕩然無存,她忍無可忍地發出了心底的怒吼:“常念君,我們一刀兩斷!”
常念君表面毫不在乎,只是說:“好啊,那就一刀兩斷。”心中卻是一陣竊喜:好,終於大功告成。
陸曉鳳扭頭回家,氣鼓鼓地對陸老闆說:“爹,我以後不會再喜歡常念君了!”
陸老闆樂得差點露餡:“好嘛,你終於……我是說,你想清楚了?對常念君徹底死心了?”
陸曉鳳說:“皇天后土,日月為鑑,我陸曉鳳若是再喜歡常念君,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陸曉鳳這幾天待在家裡,也不出門,回想起常念君對自己的種種過往,真是越想越失望,最終得出結論:我怎麼會喜歡上這種人,當初真是瞎了眼。
陸老闆見女兒的相思病日漸好轉,這才放心。特地暗中寫一封信,感謝慕環真和常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