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議世論兵於營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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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陳輔望一事,必須儘快解決。若是不能為我們所用,必要時只能滅了他了。”常念君說。

唐天朔笑了:“竟然能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講出這麼多行軍至理,不愧是你常念君!”說著,唐天朔竟帶頭鼓起掌來。

一片掌聲之中,常念君受寵若驚,急忙向在座的各位低頭致謝。

他並不是全無準備,他利用修月為他蒐集的軍報,早已在腦海中模擬出一場走南闖北之大戰。今日這些見解,他早已經想好,只不過是藉著唐天朔的這次邀請,講出一部分罷了。

“常隊長,你的才學,眾將士已經見識到了。你且回去,等候對你的封賞吧!”唐天朔對常念君說。

“是。”常念君說著,便退下了。

常念君走後,唐天朔問眾位將軍:“諸位將軍,你們覺得,常念君如何?”

眾將七嘴八舌,紛紛讚歎起常念君那出眾的軍事能力來。

“誒,各位,不要搶,一個一個說,按順序來。”唐天朔笑道。

“常念君是個奇才,應當重用。”

“常念君的這套戰法,連我都沒有想到,我想,他應該至少和我們平起平坐,不然,浪費了這一身才華啊!”

“常念君這人,真是‘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常念君,可謂是:營中一言真名世,多載誰堪伯仲間!”

……

眾將本是諸口一言,對常念君是大加讚賞,不想到易今經老將軍這裡,卻突然卡殼。

見易今經不說話,唐天朔忙問:“易老將軍,你為何不讚一詞?可是有什麼不同意見要說?”

易今經說:“將軍慧眼,老夫的確是有不同於旁人的想法,老夫怕得罪其他將軍,故不敢實話實說。”

唐天朔說:“無妨,你且講來。在座的各位都是戰友,更是兄弟,豈會因你的三言兩語就耿耿於懷?”

易今經說:“既然是總將領的命令,老夫就直說了。在座各位將軍的意見,無非就是常念君有大才,必須委以重任。但各位有沒有想過?倘若常念君不過是個紙上談兵之徒,議論兵法時頭頭是道,帶兵時卻能力不足,那豈不是會誤了大事?”

易今經說的這些話,並非是沒有先例,唐天朔就是一個紙上談兵的活例子。豪言壯語是立下不少,但很少見他真正做成什麼事。

而且,身為唐天朔的部下,誰也不敢直接或間接地指出他的問題,上一個委婉提醒他的部將,被他以“蔑視軍中權威”之罪罰了二十軍棍。

易今經講到紙上談兵,唐天朔卻意識不到,他才是紙上談兵的典型。

聽過易今經這些話,唐天朔說:“易老將軍說得也沒錯。舌頭上的功夫厲害,拳腳上的功夫未必就厲害;拳腳上的功夫厲害,打仗的功夫未必就厲害。除了要考察常念君的理論,他的實戰能力,也是值得測評的。”

眾將呼道:“總將領英明。”

唐天朔又說:“常念君一來,就做上三支小隊的總隊長,已經是過蒙拔擢。我本想借今天的論兵一事,提拔他為偏將。但聽過易老將軍之言以後,我覺得提拔之事,還是再緩緩吧。”

這時,馮翔將軍站出,說道:“末將和總將領、易老將軍是一個意思。真的要提拔常念君,隨時都可以提拔,無需太急。常念君已經統領了三支小隊,且看看他帶兵如何。待他立了大的戰功,再論功提拔也不遲。而且到了那時候,對常念君的封賞,也是更加名正言順。”

唐天朔連連點頭:“有道理,有道理!你們都是本將的左右手啊!”

會議到此為止,眾將從主將營中散去。

易今經老將軍和馮翔老將軍並排而走,小聲議論著今天這場會議。

馮翔道:“易老將軍,你暫不主張常念君和我們平起平坐,是不是這人不好控制啊?”

易今經老將軍說:“此人才華卓著,才思斐然,絕不會甘於服從於我們。一旦把他招來,你我于軍中的地位,難免會受到威脅啊。”

馮翔邊走邊說:“易老將軍說得是,這個常念君,確實是不得不防。”

武林義軍之中,除了唐天朔,便是易今經、馮翔兩位將軍威信最高。他們二人,很怕這份地位,因常念君的到來而發生變動。

常念君剛剛從主將營回來,雲修月和林清竹正在等他。

見常念君歸來,林清竹上前問道:“唐將軍找你幹嘛了?”

常念君回:“唐將軍讓我議論一下戰勢,就讓我回來了。”

“那你論得如何?”林清竹又問。

“還行……吧。”常念君說。

“憑他的本事,肯定是能論出什麼所以然來,不愁肚子裡沒東西說!”雲修月說道。

“嗯,這倒也是。”林清竹表示同意。

“修月你來我這裡,是有什麼事嗎?”常念君問雲修月。

“嗯,有的,”雲修月回答,“‘朝鳳’小隊雖然打了場小勝仗,但也因這場戰事,軍備有點不夠了。所以我來向你申請發放軍備。這是所需軍備的清單。”

常念君接過清單,也沒有展開看,回道:“嗯,我儘快向上面申請,撥發軍備。”

他不是不想看清單上是什麼,而是沒有必要看,不管雲修月要什麼,他都捨得給。

“好的,謝謝你,念君。”雲修月輕輕一笑,便離開了。

望著雲修月遠去的背影,林清竹笑著問常念君:“喂,念君,你知道我方才在想什麼嗎?”

“我怎麼會知道!”常念君當然是猜不到林清竹的心思。

林清竹眼光一揚,似是陷入幻想:“我在想啊,等打完仗,你就娶溫柔大方的雲姐姐為妻,再娶我做小妾,我呀,就好好伺候你們夫妻兩個!”

“胡說什麼呢!”常念君彈了林清竹一個腦瓜崩,“你願意,修月還不願意呢!”

“沒有啊,我看雲姐姐挺喜歡你的!”林清竹說。

“你再胡亂造謠,小心修月揪你小辮子!”常念君說著,揪了一下林清竹的馬尾辮。可是他的內心,突然有種歡喜。

中原之地東南方,烽煙之內,天妖宮軍營。

“妖皇,陳輔望回信了。”四凶護法之“窮奇”卜夜翔將書信遞給妖皇展玉龍。

“不用看了,”妖皇展玉龍將信件一推,“你看就行了,不用給我了。”

“妖皇……這是機要軍情,屬下不敢越俎代庖啊……”“窮奇”卜夜翔拿著那封信,此時這一片紙在他手中,彷彿是重若萬斤。

“讓你看你就看!我以妖皇的名義命令你,拆開信來看!”展玉龍對“窮奇”說。

“好,好……”“窮奇”卜夜翔忙不迭地開啟信封。

展玉龍又道:“你幫我看看,這信上的內容,大意是不是:我陳輔望,才疏學淺,胸無大志,所以無法與妖皇共謀大事。”

“窮奇”快速瀏覽一遍,說:“妖皇,神了!陳輔望的信,果真是這個意思!”

“神個屁!陳輔望使用這番言辭回覆,已經三次了!”展玉龍吼道。

武林義軍一直在招降陳輔望,而深知陳輔望作用的天妖宮也是。兩方都一直在爭取陳輔望,誰爭取得到,誰就掌握主動權,奈何,到現在為止,誰也沒有成功。

妖皇展玉龍,在此前恩威並施,一邊以重利誘惑陳輔望,一邊又宣告若他不從,定會出兵攻打銀龍口。順妖者昌,逆妖者亡,他陳輔望若是不想天妖宮大軍兵臨城下,就來天妖宮總部共商大計。

哪知,任憑妖皇軟硬兼施,陳輔望仍然是不為所動,既然他本人沒有來天妖宮總部,只是遞上一封信件,便意味著,他依然沒有歸順之意。

所以妖皇展玉龍才頭疼,不動陳輔望吧,天妖宮放不開手腳;真的對陳輔望出兵吧,又害怕武林義軍藉機南下從中作梗。

攻打銀龍口,可真是個“雞肋”問題,“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窮奇”卜夜翔不識趣地說道:“妖皇,既然這個陳輔望這麼不識趣,不肯歸降,那就別怪天妖宮大軍逼城了。”

妖皇展玉龍撇撇手,示意“窮奇”卜夜翔退下,他沒那個閒心和卜夜翔解釋箇中原由:“你下去吧,忙你的去!”

“窮奇”卜夜翔出了門還有點奇怪,嘀咕道:“自己說錯什麼了嗎?怎麼妖皇還不太高興?”

轉眼,已經過去兩月,唐天朔採納常念君的建議,不與北方閻羅府繼續纏鬥,而是韜光養晦,積蓄力量準備收復南方天妖宮所吞併的失地。

洛陽城內的主力軍隊,並不止武林義軍一方,還有皇上的直系部隊,龍武軍、神策軍,這兩大軍隊,歸範安適統率。

作為武林義軍的友軍,這次,範安適帶兵前來武林義軍中巡視,意在加強交流,增進彼此之間的瞭解,以便共同抗敵。

範安適率龍武軍,昂首挺胸的步入武林義軍之列,唐天朔以軍禮相待:“範統領,歡迎歡迎!”

範安適拱手還禮:“唐將軍,久聞武林義軍氣勢端正,紀律嚴明,今日一見,果真是名不虛傳!”

唐天朔道:“武林義軍有今天,是多虧當初範統領的大力支援,才組建起這麼一支,能為皇上戰鬥的軍隊!”

範安適正與唐天朔在軍前寒暄,後排常念君“蒼龍”小隊的兵員料前排的人聽不到,便對另一名兵員小聲議論道:“你別看這範安適表面客客氣氣,實際上有了什麼好處,範安適總是一馬當先,搶在我軍的前頭把好處吃幹抹淨。而武林義軍,只能挑他剩下的。”

他的這番言論,引起副隊長林清竹的注意,她故意來到竊竊私語的二人旁邊,既不打斷也不作聲,打算聽一聽他們二人是要說什麼。

另一名兵員道:“嗐,誰又說不是呢!餉銀、裝備,雖都被範安適的龍武軍、神策軍拿了大頭,但就是不見範安適所統領的軍隊立什麼戰功。範安適對外宣稱是戰功赫赫,實際上他是將敗績瞞而不報,又是對勝利憑空捏造。結果呢,皇上居然還信他的!”

林清竹在一旁聽著,這兩名兵員的言辭,雖然多半是牢騷,不乏誇張之言,但也並非一分真實的內容都沒有,還算值得一聽。她覺得,這些東西,興許念君會感興趣。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而瞭解友軍,也是剖析自己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範安適和唐天朔往軍中繼續走,唐天朔為範安適介紹道:“這是我們武林義軍中資歷最老、能力最出眾的兩位將軍,易今經、馮翔。”

易今經、馮翔異口同聲道:“見過範統領。”

範安適打量起這二人,易今經和馮翔,是一老一少。易今經已是白髮白鬚,老態龍鍾;而馮翔則是意氣風發,精神奕奕。範安適隨即點點頭:“兩位將軍的名字如雷貫耳,我早就聽過,兩位都是是名將啊,久仰久仰!”

唐天朔又道:“不瞞範統領說,我軍此前納入一名後輩,此人可謂是才華橫溢、後生可畏。我正打算予以重用呢!”

見唐天朔提起常念君,易今經和馮翔有點不自在,常念君只是個毛頭小子,而唐天朔這般說辭,好像常念君已是和他們二人齊名一樣。試問,他常念君怎麼配得上呢?

範安適笑道:“看唐將軍將他誇得這般出彩,那我就不得不見一見了!”

見範安適這麼有興趣,唐天朔忙差人找來常念君,引薦給範安適認識。

範安適見常念君形容端正,神采斐然,加上唐天朔的大肆誇讚,心中感覺這個年輕人,似乎將來是個氣吞萬里如虎之輩。

唐天朔軍中有如此人才,他範安適也斷不能示弱,於是範安適說:“正好,我龍武軍中也有一名年輕有為之才,我介紹給唐將軍認識。哦,不對!我想這個人,唐將軍是認識的。”

“哦?還是我的故人?那我真得瞧瞧了。”唐天朔說道。

範安適打個響指,示意唐築從龍武軍中出列,笑道:“怎麼樣唐將軍,果真是你的故人吧?他就是你們唐門的弟子,‘六小巨頭’之一的唐築!現在,是我們龍武軍一隊的隊長,自他統率龍武軍一隊以來,龍武軍打起仗來,就像一群野狼,‘嗷嗷’地往上衝啊!”

範安適雖是這麼說,一旁的唐築卻心知肚明:他龍武軍一隊中,真正可靠的戰力不多,甚至還有很多癮君子和怯懦鬼,實在不像範安適說得那麼勇猛。

範安適這次攜龍武軍來武林義軍中巡視,隨行的兵員也是精心挑選出來的精兵強將。若是按龍武軍中的真實面貌來,範安適可就丟臉丟大了。

唐築心知,真到需要戰場拼殺的時候,恐怕還是得靠武林義軍,他們的龍武軍,戰鬥力實在不佳。

唐天朔、範安適二人繼續往裡走,常念君、唐築分別跟在其後。正好,他們來到校場之內。正有一隊武林義軍在此地訓練,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分毫不差,將手中的武器舞得虎虎生威。

範安適靈光一閃,對唐天朔說:“唐將軍,既然到了這裡,就不妨各自展示兩手兒武功吧!”

“當然好!”唐天朔回答。

“那好,唐築,你就露一手吧!”範安適對唐築吩咐道。

龍武軍往校場上搬來了八塊人形木板,放在唐築的前後左右方,木板相距均勻,整體的擺放,形成一個標準的正八邊形。

唐築身處正八邊形中央,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忽地螺旋騰空而起,旋轉飛昇的同時,射出八道氣箭,正中那八面木板,將之一一射穿。不僅如此,木板被洞穿的同時,連位置都沒有發生移動。

常念君認得,這招大致是唐門的絕招“暴雨旋風”,唐築稍作演化,使其出招更快更強,也更精準。

“這招是‘八方來朝’,獻醜了。”唐築說著,鞠了一躬。

唐天朔一抬手,對身後的常念君說:“常隊長,到你展示一手了。”

“是!”常念君走上校場,那八塊被唐築擊破的木板還在,並未移位。

常念君躍入正八邊形中央,拔出短劍,使出一招“龍吟巖泉”,劍氣化作流水一般,行走於劍鋒之上,轉而聚集於劍尖。常念君將劍尖上的劍氣一甩,那流水狀的劍氣脫劍而去,像是有了生命一樣在空中流動起來。流水劍氣遊走一圈,那八塊木板便接連被劍氣擊倒。

“好!”周圍的兵將紛紛喝起彩來。

從常念君出招開始,唐築就眯起眼睛,心說:哪怕自己武藝已經大進,但這常念君的武功,似乎還是在自己之上啊。

範安適此次帶唐筑前來,意在炫耀唐築的武功,彰顯他龍武軍的君威。哪知,唐天朔的武林義軍這邊,似乎也是不差。

範安適心生不悅,又不好表現出來,接下來的活動,他也沒興致繼續進行了,只是草草應付一番,便帶著龍武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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