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東門吹雨變模樣(1 / 1)
洪蘭沒想到,“肅雁殺”本是一種連軍醫都束手無策的解藥,但常念君卻通曉它的解毒之法,令她整個計劃成功的風險大大增加,不過,所幸黃隆偉也被毒死,洪蘭成功滅口,使得她的計劃得以順利進行。
“七大神捕”來到武林義軍之中查案,接下來,便都是洪蘭設計好的情節。
“七大神捕”先是懷疑崆峒派,但崆峒派顯然不是真兇;然後東門吹雨聲稱自己看到常念君下毒,又開始懷疑常念君。但東門吹雨沒有看清楚常念君的面容,故他看到的常念君或許是假的。
於是“七大神捕”又找出假冒常念君的王三全,王三全只好據實以告,聲稱是李若仙讓他這麼做的,於是,“七大神捕”便被引到李若仙這裡。
李若仙是洪蘭的同夥,這時候,便要看她的表演。
李若仙說,下毒害人,是易今經、馮翔二人的計劃,並且繪聲繪色地講述了洪蘭所編造的故事,於是,嫌疑又被拉向易今經、馮翔二人。
隨著第二個假常念君的身份被揭露,易峰進入“七大神捕”的視線。易峰其實也是洪蘭的同夥,他也將黃隆偉下毒的事推到易今經、馮翔的身上。
而黃隆偉已死,已經是死無對證。
至此,易今經、馮翔算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更要命的是,唐天朔知道,他們二人早已打算對付常念君,故他也以為,這起中毒案,是他們二人用來誣陷常念君的陰招。
而洪蘭,一直穿插在其中,引導著這些情節的走向。
傳召東門吹雨的是洪蘭,建議唐天朔舉行“閱兵大典”的也是洪蘭,兩次找到用來喬裝的軍服的還是洪蘭。
——這只是巧合嗎?
常念君覺得不像。
易今經、馮翔不像“七大神捕”對外透露的那樣,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相反,易今經和馮翔一直在喊冤,他們說,沒有授意洪蘭傳召東門吹雨,更沒有誘使黃隆偉下毒。
一開始,“七大神捕”只覺得這是他們死鴨子嘴硬,可是當常念君介入之後,便引起他的注意。
因為,如果易今經、馮翔二人說的是真的,那邊印證了常念君的“第五重思維”。
所以,他才和“七大神捕”商議,暗中對洪蘭、李若仙二人實施監視,果然,在今天晚上,獲得一個極為重要的意外收穫。
洪蘭、李若仙,原來都是閻羅府中鬼王的爪牙。
如果不是常念君考慮出這第五重思維,那麼易今經、馮翔就要冤死,而這正是洪蘭的目的,而且,眾人也不會發現,武林義軍中,還存在洪蘭這個奸細。
聽完常念君的講述,李若仙連忙附和道:“對對對,常念君說得都對,確實是這樣!我這麼坦白,能爭取寬大處理吧?”
這個案子,至此才是徹底結束。
洪蘭、李若仙、易峰均被逮捕,洪蘭雖對她如何作案守口如瓶,李若仙、易峰二人卻是供認不諱,常念君一點兒都沒有算錯。
武林義軍之中,兇手是洪蘭的訊息,傳遍整支大軍,眾人議論紛紛,有心有餘悸的,有口誅筆伐的,有搖頭嘆氣的,亦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
東門吹雨得知這個訊息的時候,心裡實在是不是滋味。
兇手是洪蘭,不是常念君……
兇手不是常念君……
不是常念君……
東門吹雨抱住了腦袋:他的頭好痛,痛得像要裂開一樣。
這時,道英和魯勝海正好來找他閒聊,魯勝海說:“吹雨哥,聽說,兇手是洪蘭?還是常念君推斷出來的?”
東門吹雨陰著一張臉:“是啊,我聽說是這樣的。”
魯勝海說:“哼,兇手雖然不是常念君,但常念君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興許啊,下次‘七大神捕’抓的就是他了!”
東門吹雨沉默不語。
道英說:“你們的‘討伐常念君大會’,這是又開始了?你們對常念君是不是有偏見啊?”
魯勝海不服氣:“哪來的偏見?常念君帶來的人,一個個都做了隊長,難道這其中沒什麼貓膩?”
“好了好了,這種事也不好說,我們就不要妄加揣測了。”
說這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曾對常念君一肚子意見的東門吹雨。
魯勝海有些難以置信:“吹雨哥,你不是最覺得常念君有問題的嗎?怎麼這次……?”
東門吹雨打斷他的話:“沒什麼好說的,你們聊,我先走了。”
擲下這一句話,東門吹雨從高處跳下,頭也不回地往校場走去。
魯勝海一臉不可思議地對道英說:“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東門吹雨居然會不聲討常念君。”
道英說:“也許是吹雨哥對常念君的偏見解除了。”
是的,這件中毒案告破之後,東門吹雨對常念君的態度,開始發生質的轉變。
從前的東門吹雨,如一個不知世事的孩童,因常念君不討他的歡喜,便開始厭惡常念君。但如今,他發覺,他誤會了常念君,頃刻間,他已經“長大”。
他終於領會到,常念君不僅不是一個差勁的人,更是一個極有才華的人。
校場上,東門吹雨努力地揮著右手的長劍,他在回憶常念君曾秒殺他的那一招。那一招實在太快了,與東門吹雨的水平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東門吹雨先是不甘,轉而又是釋然。
他可能真的沒有能勝過常念君的那個命吧。不過,正因如此,從此以後,他也不必繼續向常念君挑戰。
這一刻,他感覺到解脫,如一隻彩蝶一樣破繭重生,自由地飛舞。這種感覺,真是不錯。
大牢內,李若仙無精打采地坐在地上,背靠牆壁,心如死灰。
她本還寄希望於自己的弟弟李若聖,希望他能憑藉手頭的權力和人脈,救她出牢獄,但現在看來,顯然是她想多了。
通敵,可是重罪。她李若仙這次犯的錯,已經不是李若聖所能解決得了的。
“姐姐,姐姐!”前來看望她的李若聖在牢外喚她。
李若仙甚至懶得抬頭,只動了一下眼眸:“弟弟啊,你又來幹嘛?你姐就要上斷頭臺了,你要真有心,就給我帶點好吃的,對了,再帶壺酒,我喝醉了就不怕痛了。”
李若聖看姐姐如被抽乾魂魄一般,心頭滿是心疼,他這個姐姐作天作地,這次成功把自己作死,也算咎由自取。但她是自己的親姐姐啊,他這個做弟弟的怎麼能不管?
李若聖心痛地問:“姐姐,你怎麼就選擇,給閻羅府做事,你不知閻羅府是大唐的敵人嗎?”
李若仙垂著頭說:“我會給閻羅府做事,根本原因有很多,但是直接原因,是你導致的。”
“是我導致的?!”李若聖懵了,“怎麼會呢?我可從來都不希望,你去做通敵這樣的事啊!”
“就是你!”李若仙惱得氣急敗壞,聲音也尖銳許多,“都是你關我禁閉、虐待我……我才懷恨在心,認為這個世界對不起我,那我就要報復這個世界!所以我才去做通敵這種事!你說說你,你可是我親弟弟啊,幹嘛做這種事?!”
聽完李若仙這番“義正言辭”的言辭,李若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關李若仙禁閉,起因是李若仙有錯在先;而且,他這樣做,也是為李若仙有能力料理自己的生活,改改身上的臭毛病。——他的手段確實是狠了點,但這確是一件為李若仙好的事。
但現在說這些,又有何用?李若仙通敵之罪已經坐實,等待她的只是何時被問斬而已,現在說這些,又能改變什麼?
不過,現在也不需要說什麼了,李若聖心中,已有他的安排。
李若仙罪不可赦,可不管怎麼樣,都是他李若聖的親姐姐,他李若聖,不會見而不救。李若聖已經打探到行刑的地點,他已經安排了硬手,會在李若仙被行刑時,救出李若仙。
或許不會有人會相信,他正氣凜然的白虎刀莊莊主李若聖,居然也會做劫法場、包庇親人這種事。
他李若聖,終究是深愛自己的親姐姐的。
李若聖張了張嘴,他在想,要不要告訴李若仙他的安排。不過他還是沒有說出口,白虎刀莊欲劫法場這件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不如把這個當做給李若仙的一個“驚喜”。
“喂,李若聖,你啞巴了?不會說話了?”李若仙對他叫道。
她又豈知,李若聖此刻內心又有多複雜。
李若聖凝視著李若仙,小聲說:“姐姐,我不會讓你死的。”
“什麼?你說什麼?”李若仙沒有聽清。
但牢外的李若聖,已經轉身離開。
李若仙站起身,拍打著牢門,大叫著:“喂,李若聖,你方才說什麼?再說一遍啊!”
直至她的弟弟李若聖走遠,李若聖都沒有回頭。
李若仙跪倒在牢門前,眼淚禁不住滾下來。
易今經、馮翔二人,也已經得到釋放。他們遭洪蘭設計被誣為下毒陷害常念君的人,如今已經真相大白,他們的罪名雖然已經被洗清,但他們二人心知,他們確實懷有這樣的心思,只是還沒來得及做而已。
而唐天朔,對他們的心思已是心知肚明,於是便將他們二人革職,削權檢視。
易今經似乎有些“壯心不死”,他對馮翔說:“馮將軍,洪蘭確實是靠不住,看來以後對付常念君,還得靠我們自己啊……”
馮翔白了他一眼,心中已經充滿鄙夷:“不,易老將軍,對付常念君的事,就到此為止,以後不要再扯上我。”
如果不是常念君,洪蘭現在已經奸計得逞,他馮翔和易今經都要含冤而死。——結果易今經居然恩將仇報,還在想著怎麼對付常念君。馮翔感覺,他再不與易今經劃清界限,以後只怕要被他害死。
“馮將軍、馮將軍!”
馮翔氣鼓鼓地往帳外走去,任憑易今經在後面呼喊,他已是全然不顧。
易今經傻眼:完了,他失去盟友,成了孤家寡人了!
俗話說“獨木不林”,憑他易今經自己,還能打壓得了常念君嗎?
十八地獄內,左右催命判官為鬼王帶回了訊息:他們未能與洪蘭接上頭,想必洪蘭已經“翻船”了。
聽聞這個訊息,鬼王“哼”了一聲,從鬼虯椅上站起,責備道:“左催命判官、右催命判官,你們掌握訊息也太慢了!洪蘭沒戲唱了的事,本座已經知道了。而且,本座還得知,破解洪蘭計謀的,正是常念君。”
“又是常念君?”這幾個月來,左右催命判官已是數次聽到這個名字了。
鬼王道:“對,就是常念君。他也是本座的老對手了,這次,又被他贏了一次。”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道:“依屬下看,這算不上是一次常念君的勝利。鬼王的安排沒什麼問題,是洪蘭這個人,根本跟不上鬼王的節奏。”
鬼王冷冷說道:“不,左催命判官,你不用奉承本座了。用人不慎,也一樣是本座的錯誤。本座設立你們左右催命判官,不是用來拍本座的馬屁的!”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身上冒起冷汗:“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實話實說,屬下心知鬼王最討厭馬屁精了,又怎麼敢趟鬼王的雷區呢?”
“不必這麼害怕,本座沒打算對你怎麼樣,”鬼王瞧出他的不安,“是本座話說得重了。你們二人為本座立過汗馬功勞,這次未能及時獲取情報,也只是百密之中的一疏而已。即使如此,本座依舊覺得你們二人是本座的得力助手。”
鬼王這樣說話,自有他的“鬼道”,先緊後松,先是挑起他人緊張不安的情緒,進而極力安撫,使自己的屬下感念他這個鬼王的寬容與關懷。——這無疑是一種馭下之術。
鬼王坐回鬼虯椅,說:“常念君也算是個足智多謀之輩,要對付他,絕非一日之功。本座不打算與他爭一時之長短,還是該放眼天下大勢那邊才是。二位催命判官,武黃山那邊,可有什麼訊息?”
鬼王初奪天下之時,翻看著大唐地圖,便是在武黃山、百花谷、黑山寨三處要地,用硃筆標出。
這三處都是寶地,如今,百花谷、黑山寨都已經被他鬼王拿下,現在也該考慮考慮徹底吞掉武黃山。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彙報道:“我軍與武林義軍長期糾纏,戰於武黃山之地,或進或退。多次交手,綜合來看,勝場多一點點。但最近這段時間略顯頹勢,吃的都是敗仗。”
鬼王問:“最近總是敗?有查到是什麼原因嗎?”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繼續彙報說:“屬下查到了主要的原因:武林義軍啟用了一種很強力的陣法,隨著對這種陣法的熟悉,武林義軍總體的戰鬥力也越來越強,我軍已經有些頂不住了。”
“嗯?有查到是什麼陣法嗎?”鬼王追問道。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說:“屬下無能,未能徹底破解這套陣法的奧秘,只知這套陣法,八門中屬休門、生門,五行中屬水行、木行。可以四人為陣;亦可多人為陣,多人時人數不限。陣法成形時,陣內之人可以共享外功功法,可以將諸多劍氣匯於一處,亦可統一分配給每一個人。”
聽過右催命判官的彙報,鬼王蹙眉思索片刻,對左右催命判官說:“這陣法,聽起來倒像是出自凌劍山莊。”
左右催命判官對視一眼,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說:“鬼王說得是,啟用這套陣法的,正是常念君所統領的隊伍。而常念君的武功又發源自凌劍山莊,這陣法,的確很可能是凌劍山莊的秘技。”
鬼王道:“本座要的是確切的情報,不能用‘很可能’這樣的詞來打發本座。這樣吧,‘百聞不如一見’,下次再交鋒,本座親自去陣前看看。”
這段日子,李若仙正在大牢內等死,每天只是等天色暗了以後就倒頭便睡,待明日太陽昇起,渾渾噩噩又是一天。
說她心中沒有後悔那是假的,因為弟弟對自己的所為而忿忿不平,繼而報復這個世界,她回想起來這些,也會暗自罵自己真是夠蠢。
人是一種有智慧的生靈,但未必就不會做蠢事。
這天,李若仙又呆呆望著牢房裡透進來的那道太陽光,無所事事。忽然,牢門開了,兩個獄卒進來說:“李若仙,你該上路了!”
李若仙在牢中不是沒有考慮過就這麼一死了之,一了百了。但事到臨頭,她立刻改變主意,她恐懼死亡,她還不想死。
李若仙大叫:“不,別殺我!別殺我!”
獄卒道:“你犯了死罪,還想活命?趕緊跟我們走!”
李若仙搖頭:“我不要,我不要,我還不想死!”
“這可由不得你!”獄卒說著,便上前欲扭住李若仙,準備把她押到外面。
李若仙已是沒有退路,論力氣,她掙不過獄卒,於是一口咬在獄卒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