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暗夜使者入鬼鄉(1 / 1)
待宋帝王宋平聲提著一壺酒回到臥房時,泰山王正守在桌案前,饒有興致地在翻看這些軍報。
宋帝王宋平聲手上一抖,手中那壺酒差點摔個粉碎。兩人對峙片刻,沉默半晌,沒有多說一句話。
終於,泰山王開口,他問道:“宋帝王,說說吧。這些都是什麼?”
宋帝王宋平聲隨口謅道:“這是鬼王給我的軍報,要我看看。”
泰山王說:“是嗎?但是我怎麼覺得,這些都是些關於攻取奎州的東西啊!要取奎州,只能透過銀龍口,而銀龍口這邊,又沒有多少閻羅軍,這真的是鬼王給的軍報嗎?”
宋帝王宋平聲知他欺瞞不住,只好講實話:“好吧,我告訴你我在做什麼。我想憑藉銀龍口現在的兵力,替鬼王拿下奎州。”
泰山王並沒有多驚訝,只是問道:“這是鬼王的意思?”
宋帝王宋平聲回道:“不是。”
泰山王哈哈一笑:“不愧是宋帝王,果真是藝高人膽大。”
宋帝王宋平聲揣摩不到泰山王是何想法,於是試探道:“泰山王,不如你助我一臂之力,待奎州被攻下,我們二人從鬼王那裡平分功勞如何?”
泰山王笑道:“宋帝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喜歡征戰的嗎!”
宋帝王宋平聲心中一惱,以為他的計劃就要胎死腹中,恐怕沒有實施的機會。
哪知泰山王又說:“不過,宋帝王要做什麼,我不打算阻攔。”
宋帝王宋平聲猛然抬頭,眼睛雪亮道:“什麼意思?泰山王不打算阻止我嗎?”
泰山王說:“正是。宋帝王想打奎州,那就打,不過,不要帶上我就是。”
宋帝王大喜過望,不忘問一句:“泰山王,你不會向鬼王彙報這件事吧?”
泰山王道:“不會!鬼王把你調來銀龍口之時,對我下的命令就是:‘要聽宋帝王的話。’如今,既然宋帝王要攻城,那我沒理由阻攔。”
“當真?”宋帝王宋平聲喜出望外地問。
“當然當真。”泰山王極為認真地答道。
如此,宋帝王宋平聲便可以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常念君兀自坐在樹下,此時已近黃昏。殘陽紅得就像鮮血,他始終忘不掉,那農戶被大個子一刀捅死的情景。
他愧疚嗎?也說不上是愧疚。畢竟他沒有做錯任何事。
他後悔嗎?他並不後悔接濟豪州百姓,如果在這件事情上後悔,難道要他放任百姓流離失所?如果他真的有悔意,也該是悔在不該讓“雪狼”分隊和暴民火拼起來。
可是當時的場面,哪怕他身為將軍,也是無力阻止。先動手的不是自己的兵員,而是那群難民。難道要讓那夥不分青紅皂白的暴民,任意砍殺自己的兵員嗎?
常念君絕不會做這樣的事,他不可能要求兵員任人打死而不還手。箇中的道理,他再清楚不過,可是心口還是隱隱作痛。
他恨嗎?他知道自己心中是有恨的。他恨那個大個子不明事理,只因為農戶的兩句話,就要動手殺人。
他惱嗎?卻也不惱,他知道這世上有許多事,不遂人意,盡是遺憾;他也知道這世上也有許多人,不靠暴力無法制止他們的惡行。
他也想過,或許他不該留下那群暴民的屍體,如果當時將屍體處理掉,應該就會發現那個大個子還活著,如果當即給大個子一個痛快,他也不會有機會殺死農戶。
原來有時,趕盡殺絕才能保全無辜。
常念君早就知道,有時不論如何選擇,都不會有好的結局。並非是只要“兩害相權取其輕”,事態就會有理想的走向。
一旦決心投身戰爭,便逃避不了沉重的使命,身為一軍之將,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可是,他才二十歲呀!
如果師父天道問兵現在還在身邊,他又會對自己說什麼呢?
桃源村內,天道問兵和他的妻子一如往常地忙著農活兒。
女人一邊播種一邊問:“你不是出過一次村嗎?怎麼樣,有念君的訊息嗎?”
天道問兵道:“嗯,有!他在武林義軍中,已經被唐天朔升至主將,現在正忙著攻打天妖宮呢!”
“嗬!還真不愧是你教出來的。”女人說道。
天道問兵笑了:“他的師父,又不止我一個,我是大師父,你還是二師父呢!”
“是是是,天道大俠,我是二師父!”女人說,“不過你為何不去幫他呢?若是有你的助力,武林義軍一定比現在強盛許多。”
天道問兵笑道:“你我都是桃源村的人,如果沒有桃源村,何來你我這般安定的日子?我們的要義不是出去打仗,而是保守好桃源村的秘密,不要讓村外的人打擾到這裡平靜的生活。”
“這倒也是。不過問兵,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璟瑜和衷訴了,我真的好想他們。”女人說。
“放心,總有一天,‘五秀’會再度聚齊的。”天道問兵寬慰她道。
曾經的江湖上,由天道問兵、疏桐琉鶯、李璟瑜、葉衷訴,還有一位他們懷念至今的故人,組成“五秀”。
“哦對了,念君上次回來,說璟瑜託他帶話,不是說‘等我有機會見到天道問兵,一定要好好踹他兩腳’嗎?”女人笑道。
天道問兵苦著臉:“看來這兩腳我是挨定了。”
天道問兵和他的妻子疏桐琉鶯,為保守住桃源村的所在,一直和李璟瑜、葉衷訴是書信聯絡,這麼多年,還未得見上一面。
天道問兵偶爾出村,打探桃源村之外界的資訊,他會喬裝改扮,並且儘量避免與人接觸,在獲取到足夠的訊息以後,最後自己一個人悄悄地返回桃源村。
桃源村固然是樂土,恬靜得不似人間,但也不能全然不理會外面的世界。徹底與世隔絕,也不見得是好事。
南方。
常念君給武林義軍總部遞了急報,希望唐天朔同意把雲修月調來這邊,助他攻取城池。
唐天朔大筆一揮,無甚異議地便同意常念君的要求。隨即命令雲修月帶著“蒼龍”分隊趕去南方支援。
閻羅軍向北延伸至回紇邊界,已暫時停下,鬼王與回紇之間,來日還有不少事值得商談。
現在,鬼王打算向南試探試探武林義軍的實力,畢竟天妖宮滅亡之後,下一個與唐軍交手的就是閻羅府。
此戰意在試探,閻羅府若敗,那也無妨,只要體會出武林義軍現在有幾分真力即可;若是一個不小心,成了,那鬼王可就白撿大便宜,當然,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不管這怎說,這番試探,於鬼王而言是穩賺不賠。
“鬼王,‘暗夜使’來信了。”左右催命判官將信件呈上。
“來得正好,本座要的就是這個。”鬼王接過信件,開啟閱讀了起來。
不過俄而,鬼王便將手中信一擲:“不行不行,這樣的情報,根本就不合格。”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不由得多嘴問了一句:“怎麼,唐築給的情報不可靠嗎?”
左催命判官“狡詐恐慌”忙拿胳膊肘捅了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一下,示意他說錯話了。十八地獄內,不可提及自己人的真名。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立刻改口道:“屬下是說,‘暗夜使’給的情報,靠不住嗎?”
鬼王語氣中不無失望,說道:“非也,不是靠不住,而是太靠得住了。”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不懂:“那……鬼王為何是不太高興的樣子?”
鬼王解釋道:“我問你,在你說的廢話裡,會有一句是不對的嗎?”
右催命判官“斷骨削肉”恍然大悟:“鬼王,你的意思是說……唐築,啊不,‘暗夜使’給的情報,雖然正確,但都是些廢話?”
鬼王道:“不錯。真正有用的資訊,沒有一句。”
常念君給唐天朔送回的加急密報中,除申請將雲修月調到自己那邊,還提醒唐天朔,軍中不排除出現奸細,要注意重要軍情的保密。唐天朔雖不善用兵,但嘴巴頗為嚴實,他迅速封鎖軍中重要資訊的流動,使之難以流出,連友軍龍武軍、神策軍知道得都不多。故這個“暗夜使”,沒能打探到武林義軍中什麼有用的情報。
而這個暗夜使,其實就是唐築。
唐軍中,龍武軍一隊隊長唐築,雖時至今日,已深得範安適重用,但他早已與閻羅府建立起千絲萬縷的聯絡。
兩年前,因修煉《追魂策》而走火入魔的唐築,功力流失得七七八八。走投無路之際。他穿過大霧,來到幽俠鎮,希望能在這裡尋到什麼能恢復功力的寶物。
就在這裡,他結識到十殿轉輪王。他最終選擇同意與轉輪王進行交易,以手中《追魂策》秘籍為籌碼,換得不少“鬼血丹”。
他拼命練功,意圖把損失的功力彌補回來,每逢遇到瓶頸,就吃一顆“鬼血丹”,強行增加兩成功力。沒想到,這方法還真有效。
唐築與轉輪王透過不斷討價還價,最終協商好,十二頁《追魂策》的秘籍,換一顆“鬼血丹”。
就這樣,唐築的武功,竟然很快得到恢復,而且,更勝以往。更重要的是,他在與轉輪王的接觸中,感受到閻羅府這個神秘國度的“魅力”。
閻羅府詭異而恐怖,彷彿一團無底洞般的深淵,但是在這片黑暗中,似乎又隱藏著能閃光的寶藏。
尤其是閻羅府背後的那個鬼王,他看過《追魂策》以後,得出瞭如何安全修煉《追魂策》的方法,並且他並不吝嗇於告知唐築。
唐築也因此,把鬼王當做自己的信仰。
在唐築眼中,家國天下,不論是誰的天下,都可以生活。但能不能練成《追魂策》,那全然是自己的事。
故他選擇成為閻羅府的“暗夜使”,將龍武軍、神策軍、武林義軍的情報,出賣給鬼王。他這樣做,不僅僅是因為鬼王能指導他修煉《追魂策》,更是因為唐築欣賞鬼王。
極北武林聯軍丟失極北天山的一戰,就是唐築出賣他們的。否則鬼王不可能那麼準確地得到糧草押運的地點以及糧草在軍隊中的位置,可以說,如果不是唐築,鬼王的“損兵燒糧草”之計,只怕很難成功。
鬼王正是算準唐築這個助力,才得以戰勝極北武林聯軍,最終導致極北武林聯軍丟掉大本營,被逼到唐境之內。
而現在,唐軍之中存在著唐築這顆“不定時炸彈”,常念君提醒唐天朔所做的防備,很有必要。
南方這邊,常念君的心情,始終無法調整好,但也不能不回軍隊。在豪州,他們已經停留足夠的時日,軍隊休整得也比較理想,是時候繼續向西前進。
天妖宮,妖皇展玉龍已經丟了豪州,無異於大傷元氣,故妖皇展玉龍已經顧不上其他,一切以抵禦武林義軍為上。
“檮杌”巴天虎、“混沌”祝歡喜、“窮奇”卜夜翔均已被召回天妖宮總部,此時大廳之內,除了妖皇,只有他們三人。之所以“四凶”裡缺了一個“饕餮”郭神相,是因為他的內傷還沒完全好,殺幾個武林義軍的兵員倒不成問題,但若是對上李若聖、慕環真這樣的高手,只有送命的份。
妖皇展玉龍凝眉對“檮杌”巴天虎、“混沌”祝歡喜、“窮奇”卜夜翔說:“如今天妖宮有難,身為妖皇的我,決定為你們傳功。”
說到這裡,妖皇展玉龍一時恍然:他這一身的本領,多半來自舊日的“四凶”護法;如今,他又要將部分功力,傳給新任的“四凶”護法。
這算不算一種諷刺?
除去“四凶”護法,展玉龍所能重用的第五人,就是他自己。為保天妖宮,他這個妖皇只能“御駕親征”。
“混沌!你不是一直想練成‘天地混沌功’第五層嗎?待我為你傳功之後,應該足以達成。”妖皇展玉龍提醒“混沌”祝歡喜道。
“謝妖皇!”得此優待,“混沌”祝歡喜又豈能不歡喜?他急忙對妖皇行個大禮。
展玉龍又對“窮奇”卜夜翔說:“你的‘窮奇遊身步’是輕功,除了勤學苦練,無他精進之法。不過,我倒可以給你些內力,讓你的內功更上一層樓。”
“窮奇”卜夜翔也是誠惶誠恐地謝恩:“謝妖皇!”
“還有‘檮杌’,”妖皇展玉龍道,“你的‘四神季·奪天訣’基礎已經打好,接下來,我也會把我部分功力給你,指導你如何進入新境界。”
“四神季·奪天訣”,指的就是天妖宮中的“四凶功法”,是一共四套功法的總稱。這四套功法分別為:“饕餮令”、“檮杌訣”、“天地混沌功”、“窮奇遊身步”。
“饕餮令”和“檮杌訣”,是兩種上乘內功;“天地混沌功”,則是一門強力的外功;“窮奇遊身步”,便是一種身法、輕功。
妖皇展玉龍和鬼王交手時,就用過“天地混沌功”和“窮奇遊身步”。不得不說,那一次對決,他太過大意,被鬼王以“金剛不敗神功”反震而傷。
那一場戰鬥,妖皇展玉龍至今歷歷在目,不過直到現在,他還不知傷他的人,就是閻羅府的鬼王。
而“檮杌”巴天虎,便是天妖宮中,繼妖皇之後,第二個習得“四凶功法”全套武功的人。由此可見,“檮杌”巴天虎,很得妖皇展玉龍器重。
妖皇展玉龍一直很喜歡“檮杌”巴天虎,他覺得,“檮杌”這個人,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甚至還有點憨厚,但到了關鍵時刻,很少見他有不靠譜的時候。
所以,當“檮杌”巴天虎挪用公款時,展玉龍只是撤去他“四凶”護法之位,沒有什麼實質性的處罰,而且在巴天虎戒掉賭癮之後,妖皇還親自將他迎回。
哪怕是“檮杌”巴天虎沒能守住豪州,妖皇展玉龍也沒有責罰他,甚至沒有再提起此事,只是鼓勵他,要吸取教訓,擇日再戰。妖皇展玉龍也明白,豪州被攻下,也是時也、命也。
如若不是“饕餮”郭神相魯莽,與慕環真來一次正面交鋒,致使重傷不起,那今日能得到傳功的護法,就不是三個,而是四個。
唐軍總部,唐天朔接到報告:“閻羅府又一次向唐境撥兵,大約一萬人馬,正在逐漸靠近武黃山。”
唐天朔得知這個訊息,很是興奮,對旁邊的兩位將軍費龍、馬三虎道:“傳令下去,準備在武黃山那邊展開戰鬥。哦對了,你們二人,每人勻出兩千兵馬,交給我親自帶隊。這次,一定要打閻羅府一個一敗塗地、滿地找牙,讓他不敢再南下侵擾我們的土地。”
費龍、馬三虎兩位將軍對視一眼,遲疑了一下,費龍問:“總將領,您要親自到前線嗎?”
唐天朔道:“當然,難道你們以為我是說著玩的?”
馬三虎覺得不妥,便勸道:“總將領,兩軍交戰,將帥不宜深動,這場戰事交給我和費將軍便是,總將領還是……”